诗酒江湖

第51章 五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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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帝国 建康 秦淮河 一前一后两条小船沿着秦淮河缓缓前行。 后者有心,前者无意。 夜幕之下,秦淮河两岸张灯结彩,喧嚣声此起彼伏。 青衣桓元龙,白衣庾知恭,乌衣王赤龙。 三人自然知道后面不远处有一条小船跟着。 不用猜都知道。 肯定是那两位天下十绝色。 女子书圣,郗璇。 天衍帝国长公主,司马男。 分别位列天下十绝色,第三与第四。 乌衣王赤龙年过六旬,长须长髯,面色赤红。 乍眼看去,更像是一个能征善战的沙场将军。 老人自斟自饮。 自始至终,没有给青衣白衣两人倒过一杯茶。 不言而喻。 你们两个毛头小伙子,别以为一个三十出头,一个二十有五,就真觉得自己长大成人了,自我眼里,依旧是两个心志尚未成熟的孩子罢了。 索性两人心胸宽广,不与老人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白衣端起半凉的茶汤,一饮而尽。 心里边早就没有了一丝喝茶赏景清谈的心思。 与那些出身世家的公子哥不一样,白衣庾知恭还算经历过一些事情,心志还算成熟。 不然的话,朝廷也不会委以重任。 将荆襄九郡全部交给他掌管。 荆州乃天下之腹,又处在大渎长江的中间位置,控制上下游往来之命脉,可谓是江南第一险要之地。 春秋战国时期,大秦伐楚。 便有兵家言,欲取江南,先下荆州。 白衣庾知恭看了看青衣桓元龙。 自从登船开始,他便一直手握刀柄,心神戒备。 哎,谁让船里面坐着一个天下第二。 只是白衣不方便当面提醒青衣。 这天下第二若是真想暴起伤人,别说你一把刀,就是一百把刀也无济于事。 与其小心翼翼。 还不如老老实实坐下喝茶。 只是青衣没有看懂白衣的眼神。 还以为庾知恭想让他桓元龙开口说点什么。 难不成是庾知恭不好继续发问?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问好了。 “国相,如你所说,天衍帝国如今的局势可谓是内忧外患,想要北伐必须先解决内忧,只是眼下,应当从何处入手?” 老人瞪了一眼青衣。 “这点事还用得着来问我?你自己心里边不是早就打好算盘了么?难不成你是想考考我这个老头子?” 不怪青衣自找麻烦,只怪他没看明白白衣的眼神。 咳咳... 白衣庾知恭轻咳两声,缓缓说道。 “东南沿海匪患,百越之地内乱,虽然都是当务之急,但是左右不了大局,只能算是疥癣之疾,而且,有我二哥三哥主持大局,想必很快便能平定匪患与内乱,当务之急,大江帮与巴蜀之乱才是心腹大患,想要西征巴蜀,必须收服大江帮,我看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就先不要回荆州了,把大江帮的老巢找出来,见一见大江帮帮主,天下武榜,排名第七的孙泰,如何?” 青衣桓元龙哪里知道白衣早已做好计划,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跟在后面的小船,船头之上,女扮男装的长公主按剑而立,颇有一番江湖侠客的派头。 只是除了一身锦绣华服与一把三尺青锋之外,长公主头别玉簪,腰系玉带,看上去更像一个暴发户出身的公子哥。 江南才子多佩玉。 与饮茶清谈同为一种风流。 玉簪,玉带,玉佩,玉把件。 比比皆是。 只是少有人一身上下全都带齐了的。 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成了下品炫富的暴发户了么。 只是长公主并不如此认为。 她一身华丽打扮,皆是从江湖小说上看来的。 男子仗剑走江湖,总要有一身气派的行头,再配上一把镶满宝石的三尺青锋,如此,才能得到佳人青睐。 若是自身武功不错,能使得一手好剑法,佳人定会以身相许。 坐在船里头喝茶的女子书圣,掩嘴轻笑。 只是这笑意里面丝毫没有嘲笑,而是觉得自己的男姐天真罢了。 规规矩矩站在一侧的陈貂寺,年纪比两位绝色加起来还要大上许多,当然知道长公主的心思。 只是这位伺候过三代帝王的老太监不动一丝一毫声色,任由长公主天真烂漫。 若是路上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恶语相向。 那就别怪老太监心狠手辣了。 两条小船穿梭于秦淮河上。 直到深夜,前方一船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气得长公主使劲儿跺了几脚船板。 好你个青衣桓元龙。 其实,这事儿并不能怪青衣,而是坐在船里头的国相不想被其他人看到,免得又生出什么事端。 趁着秦淮河上花船扎堆的时候,悄悄下了船。 原来,乌衣也有不风流的时候。 没办法。 天底下最厉害的两样东西,除了剑之外,便是女人的嘴。 若不信,大可以领教一番其中滋味。 鲜卑慕容军镇 屠河 大棘城南百里左右,便是慕容一部南部最重要的军镇,屠河。 小狼水绕城而过,东南方向不出二十里便是渤海。 十艘满载精铁的战船从荆州出发,顺江而下,一日千里。 然后从入海口,沿着海岸线一直北上。 不过月余时间,便已经到达鲜卑慕容军镇,屠河。 若是从路上押运,恐怕最少需要大半年时间。 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鲜卑慕容一部没有战船,而且白狼水水流复杂,并不适合大型战船通行,这十艘战船便停在了距离海岸线最近的屠河军镇。 数千名慕容儿郎正在不停地从船上往下面搬运精铁。 再将精铁装上牛车。 十人一队,从屠河军镇出发,往北朝大棘城而去。 为了避免横生枝节,慕容玄恭亲自负责押运。 而且调动了大棘城中数百辆牛车。 每辆牛车拉着上千斤的精铁,缓缓而行。 大约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到达大棘城。 十艘战船顺利完成此行任务,再次扬帆起航。 其中一艘战船之上,站着两个中年人。 是这次押运任务的负责人。 孙安国,孙安邦。 两人是荆州都督庾知恭的得力干将,能文能武。 属于天衍帝国朝堂之上的主战一派。 “大哥,朝廷为何送这么多精铁给慕容一部?” 颇有清谈名士之风的孙安国立身战船甲板之上。 眺望茫茫大海。 “来的时候,不是与你说过了么?是都督亲自下令,朝廷只是事后才知道的。” “大哥,都督如此擅权,会不会引起朝廷不满?” “不擅权难道就不会引起朝廷不满么?你平日里最不喜这些政务之事,为何今日盘问个不休,咄咄怪事。” 大哥孙安国深知三弟平日里只好骑马打猎,誓要做一名能征善战的大将军,对于这些朝堂之上的暗流汹涌,错综复杂的人情世故,最是不喜,这次出行,不知怎地,已经问过多次了。 三弟孙安邦嘿嘿笑道。 “大哥,听说这边要打仗了,明年年初,瀚海帝国便会举兵北伐,到时候这慕容一部恐怕会保不住,咱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这十船精铁岂不是真得打了水漂?” 大哥孙安国看着三弟,眉头紧皱。 “你是从哪听来的这消息?谁告诉你瀚海帝国要北伐鲜卑慕容?” “嘿嘿...大哥,实话告诉你吧,等咱俩回到荆州,恐怕整个荆州的人都知道了。” 孙安国瞪了一眼三弟,孙安邦立即将此事说了个清楚明白。 原来,自从瀚海演武以及佛道辩论之后,荆襄九郡便流言四起,瀚海帝国要北伐鲜卑各部。 明明是北伐鲜卑段氏,却被有心人说成北伐鲜卑各部。 此人不是知情之人,便是眼光非凡。 “大江帮?” 孙安国冷声问道。 “大哥猜得真准,除了大江帮,谁还能这么快将消息传遍荆襄九郡。” 孙安国眉头紧皱,深思良久。 依旧猜不出大江帮此举意欲何为。 难道仅仅是为了造谣生事,蛊惑人心,以便招揽帮众? 如此作为,不像大江帮一贯的行事作风。 “安邦,我可提醒你,少和大江帮的人混在一起,免得被他们牵连。” 孙安邦急忙说道。 “大哥,我只是奉命与他们虚与委蛇。” “那就好,大江帮始终是盘踞在长江之上的一条毒龙,朝廷早就有意除之而后快,只是当下时机未到,切不可打草惊蛇,你自己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切勿着了他们的道。” “大哥,他们不就是靠着南北走私货物谋些钱财么?难不成有造反之心?” 孙安邦随口一句,却正中要害。 看到大哥郑重的表情,自己心里边也开始七上八下。 打起了退堂鼓。 “大哥,不会被我一语成真了吧?” 孙安国并无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自己小心就好,走错一步,有可能大祸临头。” 孙安邦心有余悸。 若是被有心人扣上一个造反的帽子,那可不只是杀头那么简单。 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海风袭来,吹醒了沉思良久的孙安邦。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谨慎小心。” 孙安邦郑重其事,继续说道。 “大哥,二哥跑到哪里去了?我已经半年没见到他了。” “他除了沽名钓誉,饮酒清谈之外,还能干什么?” “大哥,你别这样说,他毕竟是亲兄弟。” “亲兄弟?如今军政事务繁多,你我忙得焦头烂额,他倒好,跑去和那些自称名士之流的世家公子混在一起,整日里饮茶清谈,游山玩水,你说,他把你我当兄弟了么?” “大哥,也许二哥只是躲一时清闲,日后...” 孙安国打断孙安邦的话。 “他自幼聪颖,深得父亲喜爱,只是长此以往,惯了一身臭毛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任意妄为,根本不把这个家当回事,也根本不把你我当回事,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就当孙氏一门从来没有这个人,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好了。” 每次孙安邦提起二哥,孙安国都会大发雷霆。 这次更甚。 父亲年迈,身子骨不行了,如今家族之中,由大哥掌事。 再加上荆州军政事务繁多,琐碎之事令人焦头烂额。 也难怪孙安国会怒火难平。 只是孙安邦却清楚,二哥离家出走,并不是因为好逸恶劳,而是与大哥意见相左。 两人无法相处。 二哥也是个有傲骨的人,既然大哥接替了家族大权,自己只好游山玩水,与三五知己好友,饮茶清谈。 也算是图个清静。 只是这性子。 孙安邦心里清楚明白,只是不能感同身受。 他不想二哥日日愁眉苦展,更不想看到大哥大发雷霆。 只好偃旗息鼓,放下了继续劝解的念头。 不如等哪日大哥心情好了,再与他说? 十艘制式战船沿着海岸线南下。 瀚海帝国边防驻军远远瞧见了,也只能望洋兴叹。 江北多骑兵,江南多战船。 自古至今,皆如是。 江南水系发达,除了大渎长江之外,湖泊河流遍布。 船运比陆运更加方便快捷。 再加上船只造价低廉,后续维护所需也比车马少很多,致使江南船业兴旺发达。 除了官办的造船坊之外,民间也有大大小小的造船坊。 只是民间造船坊只能制造小型船只。 像捕鱼船,花船,楼船等。 大一点的载人数十,上百。 小一点的载人十个,八个。 像载人上千的大型战船,以及数千的巨型战船,只能由官办造船坊制造。 除了所需人力物力以及精湛的造船技术之外,朝廷明令禁止民间拥有大型战船,明令禁止官府贩卖大型战船。 违令者,杀无赦。 法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大把的银子花上,再加上一些伪装,一样能从官办造船坊购买大型战船。 只说是用作花船。 大江帮便通过特殊通道,使足了银子,买到十艘大型战船。 平日里,伪装成游湖跨江的花楼船,并不惹人注意。 都说大江帮背后有靠山。 不然的话,如何能买到朝廷严令禁止贩卖的大型战船。 只是眼下,荆州都督,白衣庾知恭盯上了大江帮。 乌衣国相,王赤龙虽然没有直接插手,但是也早已经注意到大江帮。 朝堂之上,一点风吹草动,到了下边,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由不得这些头戴官帽子的官员们不小心谨慎。 身在中枢,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天衍帝国 建康 白衣庾知恭 青衣桓元龙 两人时常坐船夜游秦淮河。 倒不是因为秦淮河两岸风景旖旎。 而是时间紧迫,有太多事情等着两人去做。 十艘满载精铁的战船已经开始返程,白衣庾知恭的伤势也已经并无大碍。 气机凝练,神华内敛。 八品跌入七品之后,实力不降反增。 炼神境越发圆满自如的白衣庾知恭,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知恭兄,已经派人去通知五湖帮各位帮主。” 白衣点了点头,继续品茶听曲。 青衣开口问道。 “知恭兄,为什么不直接铲除大江帮?非要找这些江湖中人?” 白衣轻转茶杯,仔细观摩这件玲珑剔透的白瓷。 “江湖上的事情,还要靠江湖人自己解决,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我们一无人手,二无精力,如何打理这数万人的生计?倒不如直接扔给五湖帮,让他们分一杯羹。”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人力有穷尽,分身乏术,再说了,大江帮数万帮众总不至于都杀了吧,那些活下来的人怎么处置?难不成不让他们在长江上讨生活了?让他们回家种水稻?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白衣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继续说道。 “大江帮本身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若是运用得当,可抵数万雄兵,无论是挥军北上,还是守卫大渎,都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青衣眉头紧皱,继续问道。 “难道你不担心五湖帮最终也会像大江帮一样?” 白衣嘴角微扬。 “一匹野马不好驾驭,但是五只野狗却容易养活,只需扔给他们一块骨头就好了。” “就怕这些修野狐禅的家伙不容易打发。” 青衣轻叹一声。 “无妨,他们若是不听话,我们再率军一一剿灭即可,你不是正发愁无事可做么?” 白衣庾知恭话语间,对这些江湖势力可谓是极尽讽刺。 因为他知道,这些江湖中人都是亡命之徒。 杀了人,犯了法,或者坑蒙拐骗,最后沦为江湖中人,躲在五湖四海之中,苟延残喘。 五湖帮,并不是一个帮派。 而是占据大渎长江两岸五座最大湖泊的五个帮派。 因为同在大渎长江之上,又称作五湖帮。 云梦泽。 彭泽。 焦泽。 震泽。 洪泽。 除了云梦泽帮主聂无双之外,其余四位帮主,全都是用得假名。 至于真实姓名,恐怕他们自己都快忘了。 原因很简单,怕官府追查。 云梦泽帮主聂无双敢用真名真姓,是因为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江湖中人。 他出身豪门世家,为了所困,脱离家族,投身江湖。 只是没想到,这个书生气很重的人,居然坐上了五湖帮之中最大的一个帮主位置。 青衣桓元龙派人秘密联系五湖帮,五位帮主。 相约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共聚天衍帝都,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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