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源拿着甜筒冷汗直流,他感觉舌头发苦,口水吞下去都很艰难,商超里中央空调开着,但是手里的甜筒快化了。
“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杀我,就算是做梦,我也想死个明白。”
钊君胃口很大,两三口就把甜筒吃掉了,他用纸巾擦擦手,然后一只手搭在正源的肩膀上,亲昵的在他耳边说话,“因为我想杀你啊。”
他突然蹲下身子,抱住正源的双腿,用力一抬,把正源整个身子掀翻。
正源手里的甜筒因为极度紧张已经被捏碎了,雪糕融化后的液体让他手掌打滑,他整个身子翻出栏杆,但是抓不住任何东西,他直接悬空出去。
他全身汗毛倒竖,再次头朝下,跌落在一楼的地面上,颈椎断裂,死了。
“咔嚓!”
房门被大力的推开,正源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瘫坐在木地板上,眼前是一具凉透的女尸。
女尸的指甲里,还残留着正源手臂上的皮肤组织。
“我还在梦里?”正源着急站起身,把洗手台上的斧头取下来。
几名民警已经跑了进来,正源锁上洗手间的门,他拿着斧头,开始劈厕所里的木隔墙。
正源的出租屋很简陋,三四层的小楼就是一个简易板房,隔墙完全就是一块纯木板,厚度薄,保温差,还容易起霉,也不隔音。
三斧头下去,正源就给隔墙开了一个窟窿,来到隔壁房间。
他提着斧子,从隔壁房间的房门离开。
民警还在检查正源的房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盯着厕所门,没有人注意到门外的情况。
隔壁房的主人没有回来,正源暂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他快速的冲下楼,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边跑一边咒骂自己。
“妈的,怎么更像是杀人之后,畏罪潜逃了?正源,你他妈不是真的杀了人吧!”
正源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他现在脑子里特别乱,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梦境里,还是在现实中。
现在是早上六七点的样子,小区里的家长都牵着自己的孩子,送去附近的幼儿园上学。
两三个穿校服的学生,也背着书包,走过花坛,去附近的学校上课。
正源怕引人注意,也怕拿着斧头吓到别人,他把斧头扔到了绿化带的灌木丛里。
“怎么了小源,这么早就起来了?”一个大叔牵着他的狗,大清早出来遛弯。
这个大叔正源认识,在传达室分拣快递的,正源前段时间有很多快递,去的比较频繁,就熟络了起来,算是熟人。
“是啊,大哥。最近有点没睡好,工作上的事情搞的自己精神紧张,就出来走走,放松放松。”
“这样啊。”那个大叔坐在了正源旁边,“我也是,带着狗出来走走。”
“之前不知道,你还养了狗啊?”正源笑着摸了摸他蹲在地上摇尾巴的狗,“你的狗咬人吗?”
大叔笑了笑,回答道,“咬啊。”
然后正源的手就被恶犬狠狠的咬了一口。
正源痛叫出声,恶犬死死的咬住他的手不松口。正源甩不掉这只凶兽,疼的一下眼泪就掉了出来,“你怎么不早说!”
“我早说了,你不就跑了吗?”大叔轻描淡写的说,“那样我还怎么杀你?”
恶犬松了口,但是并不是放过了正源,它瞄准了正源的脖子,张开血盆大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正源一阵晕眩,差点从四楼的栏杆翻倒下去。
钊君抓住他的后衣领,“兄弟,你怎么了?小心点啊。”
正源反应很大,如同惊弓之鸟,他打开朋友的手臂,钊君一脸错愕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难以忍受的痛觉消失了,正源才慢慢恢复神智,“对不起,我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先别过来,我的幻觉加重了。”
“就是你说的那种,有剧情的痛?现在还痛吗?”钊君关切的问。
“不痛了,但是稍微有点混乱。”正源后退几步,离栏杆远了一些,“在我的幻觉里,你杀了我好多次。”
钊君关切的神情有点绷不住了,他笑起来,“我杀你?哈哈哈,我杀鸡都不敢,我还敢杀你?朋友,杀人是要坐牢的,我平时也没有多亏待你吧?不就是多吃了你几顿饭吗?你怎么会有这种幻觉啊?”
“我不知道啊?”正源的后背已经汗湿了,衣料贴在皮肤上很难受,“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分不清了。”
正源看着眼前的好友,让他也后退,“你先不要过来。”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诡异,真的很诡异,我在幻觉里把我的前女友杀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不会是喜欢杀人吧?”钊君问。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杀人,哪个正常人会喜欢杀人啊?”正源反驳。
“可是,你不是也说,你最近不正常吗?”钊君回答。
“噔~噔~噔~噔~”
广播里突兀的响起空灵的音乐,偌大的商场里突然变得空无一人,音乐声一听,冷清的商场里,静的出奇。
原本在门店外招揽顾客的服务员消失了,原本开着清洁车打扫地面卫生的环卫人员消失了,原本吵吵闹闹,哭着要买毛绒玩具的孩子消失了,之前人满为患人流如织的顾客通通消失了。
只有留下门店的灯光亮着,中央空调吹动着宣传彩条缓缓摇曳,钊君和正源两人,孤零零的站在走廊中间,四目相对。
“还是幻觉?”正源喃喃自语。
钊君从背后掏出手枪,“是什么不重要啊。”
他的枪口对准正源的眉心,“杀死你才重要。”
“砰!”
“你走神了?”
大叔笑着揉搓着德牧的脑袋,和它打闹,“要不你回去休息一下?”
正源眉心的灼痛慢慢消失,“不了,不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他猛的站起身,快步离开。
“哎!小子,你忘了件东西!”背后的人叫住他。
正源下意识回头看,“什么?”
大叔笑着,握着那把斧子,“你忘了你的斧头。”
正源看着那把斧子,浑身凉透,他猛的转身,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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