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源和钊君坐在一家早餐店里吃米粉。 正源摸摸口袋，没有摸到钱包，“我记得我带了钱包啊。” 钊君坐着等他吃完，“别找了，我付过钱了。” “不是，我觉得我的钱包好像掉了。”正源弯腰在地上找，“我记得我是带了钱包的。” “别找了，钱包在我这里。”星虹把钱包放在了桌面上。 正源抬起头，发现钊君不见了，星虹又坐在了自己面前，“你拿我钱包干嘛？” “你打开看看啊。”星虹穿着短衣短裤，白瓷般的肌肤露出来，透着青春活力。 正源打开钱包，发现星虹把自己几张嘟嘴的大头贴塞进了夹层。 “赏给你的，记得每天想我啊。”星虹像摸狗头一样，摸着正源的脑袋，“这样你每次打开钱包，给其他女孩花钱的时候，就能看见我了，我要你做贼心虚。” “小心思还真多啊。”正源抬头佯装要去咬星虹的手，星虹连忙抽回手。 “你要去哪儿？我们不是每天都能见面吗？这套路一套又一套的，你们女生都这么喜欢仪式感的吗？”正源合上钱包，把钱包放进裤子口袋里。 “我要备考啊，又不能每天出来玩。”星虹拿着一只筷子，搅拌着残羹冷炙，“你替我玩，去了哪里，拍照片发给我就行。” 正源笑了起来，托着腮帮子看她，“你在监控我吗？我是个穷逼，哪有时间泡妞啊，过了周末，我还要上班呢。” 星虹看着他手上的绷带，“你手怎么了？” “啊？这个啊？”正源看着自己手上的绷带想了半天，“哎，别提了，工作上的事。” “说说呗。”星虹来了兴趣，催着他讲故事。 “傻逼老板总接一些奇奇怪怪的杂活儿。我每天一大早各个郊区到处跑，一直在审计一些零星的小项目，很烦的。就前几天，一个住户自己家挖了一个水窖，施工队完工了，要第三方算一下价格。我爬上土坡测尺寸，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脚一滑，从上面滚了下来，手掌被石头划破了。”正源表情郁闷，“就是有点倒霉。” 星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又觉得心疼，又觉得好笑，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你这是什么表情？”正源瘪着嘴，“我倒霉了你还这么开心，我生气了啊。” “好好好，不气不气，手给我看看。” 正源别扭的把受伤的手伸过去，星虹往他的手掌吹气，“不痛不痛，痛痛飞飞！” “你在念咒语吗？”正源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很好笑。 “你已经中了诅咒不是吗？”星虹拆开正源手上的绷带，“你无法分辨这些疼痛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假的。” 星虹把拆下来的纱布扔掉，抬起正源的手，用牙齿把缝合伤口的缝合线撕扯下来。 正源疼得冷汗直流。 “怎么了，手又开始痛了吗？”钊君看着正源头上的冷汗，关切的问道。 “还行还行。”正源回神，“我摸到钱包了，在另一个口袋里，手包着纱布，触感变差了，没发现。” “一会儿去哪儿？还去上班吗？”钊君问。 “你这问的就有点凡尔赛了，你不上班啊？”正源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咂摸着嘴，想抽烟了。 “我爸要我接他的盘，我有点不想。”钊君拿起一根筷子，搅拌着残羹冷炙。 “这有什么不好的？做生意赚钱多啊，总比打工强，累死累活还赚不了几个钱。当资本家多好。”正源拿起一根筷子，叼在嘴里，缓解烟瘾。 “你现在接手你爸的生意，又不用再去跑业务了，相当于是做现成的买卖，有什么不好的。” 钊君叹了口气，“是，很多人都这么说，可是，我其实就是一个很幼稚的人，做不到生意场上那么八面玲珑，我就是想做自己的事情而已。” 钊君拿着筷子在面汤里快速搅拌，汤水形成了一个小漩涡。 “就是不想变成我爸那样的人。” 正源叹了口气，“你真是饱汉子不懂饿汉子饥，有个有钱的爹还不好，哪里像我，我爸都已经跟我saygoodbye了。” 钊君一下子反应过来，“啊，对不起，对不起，正源，我...” “哎呀，没事，我不是说过没事吗？”正源闭着眼睛，摆摆手，继续咬着一次性筷子，咬的咯咯作响，“朋友之间，哪有那么多不能说的东西。忌讳的东西太多，聊着就没意思了。” 筷子已经被正源咬出了牙印。 “我就是给你点建议，听你爸的，你这种好命的，有时间有钱有精力，想做的事情总有机会做的，什么时候行动都可以。” 正源的笑容变得恶劣起来，他看着街道上逐渐多起来的人流，“不过我估计你不会听我的，你不撞南墙是不会死心的。人都是这样的，穷人也好，富人也好，不彻底的失败一次，总是觉得自己能够改变世界，总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正源咬着筷子，手一掰，把筷子掰断了，“妈的，忍不住了，烟瘾犯了。” 他再次抬头，对面坐着的人，变成了正源的父亲。 “爸？” 他的父亲好像也突然回神。 “正源，我跟你说个事。”正源的父亲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他的手在自己口袋里找烟，没找到，这让他接下来的话，更加难以启齿。 正源紧张的抓握自己的手指，“爸，你说吧。” “你妈她，昨天去医院检查。”父亲看着天边飞过的鸟，又看了看眼前自己的孩子，“正源，你也这么大了，有时候生老病死的事情，是不会随你的意志转移的。” 他好像是对正源说，也好像是对自己说。 “你妈查出了癌症，已经是晚期，最多只有一个月了。她的瘤长在了脑子里，影响了神志，出现了严重的暴力倾向和幻觉。” 父亲面前摆着热腾腾的一碗面，但是他一口没吃，他没有胃口，“正源，你记住，你妈是爱你的，你妈是非常非常爱你的，她只是神志出了问题，所以才会拿刀片割伤你的手，她如果是正常的，她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她是我妈啊，她当然爱我。”正源流着泪，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的回答。 “正源，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你已经是个男人了。你要坚强起来，勇敢起来，爸爸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妈妈也会一直保护你。知道吗？要懂事了。” 正源的泪水流的更凶了，但是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怎么突然哭了？” 钊君抬头看向正源，大惊失色，“我不说了，正源，对不起，我不说了。” 钊君慌乱起来，不知道该做什么。 “没事。”正源只是流着泪，并没有多少表情，“我还是去医院挂一下精神科吧，最好能开点药，我的幻觉好像又加重了，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