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
齐瞎子摇头轻笑,“只是确认一下有没有看错。”
他说着朝几人的方向作了一个揖:
“言尽于此,老瞎子该走了。”
“至于方才的话,诸位若是不相信,权当老瞎子胡言乱语好了。”
齐瞎子意味深长地对方旭笑笑,然后干脆利落地闪人。
方旭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还好,这老家伙只是单纯地逗弄一下他,并没有真的乱来。
不过转念他又心生警惕:
齐瞎子不会真的看出点什么吧?
这老东西,以前在藏拙?
方旭一时也犯了难。
齐瞎子刚才露的那一手,属实有点令人震撼了。
如果说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
话落风来,叶随风去。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事情,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
可如果说是戏法或者作弊,在场众人都是修士,也不会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他无比纠结的同时,大长老轻咳一声,望着方问天说道:
“既然如此,柄武今天就不连夜出发了。”
“不过老夫觉得,方旭也不能走。”
方问天被气乐了:
“你孙子有血光之灾,我儿子又没有,凭什么我儿子也不能走?”
大长老板着脸瞪了方旭一眼:
“毕竟公平竞争么,总得两个人一起出发才是。”
“再说了,柄武的话也不无道理,说不定这道长就是方旭这小子找来演戏的。”
方问天一脸的怒容:
“那你别信啊,让你孙子今晚一起上路就是。”
方问天与大长老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在他看来,齐瞎子是演戏也好,真的高人也罢,总归与自己儿子有关。
而现在他凭借自己的本事争取到了优势,这便是他应得的。
凭什么你说不能走就不能走?
想到这里的时候,方问天回头看向方旭,投过来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你小子就等着瞧好吧,你爹我是肯定不会让伱白忙活一场的。
我靠,不是说好不多过问我的事情么,怎么现在又插上手了,别搞我啊老爹!
方旭顿时慌了。
刚才齐瞎子虚晃一枪吓唬他,现在他爹又过来添乱。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方旭唉声叹气,对方问天连连摇头,暗示对方别管此事。
方问天见状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看到方旭态度坚决,也只能无奈地看向大长老:
“哼,你这老家伙整天就知道胡搅蛮缠。”
“这次看在你一把年纪的份上,就依了你的意思。”
说完一扭头看向方旭:
“旭儿,给那老家伙一個面子,跟爹回去,明天再出发。”
方旭闻言连忙点头,生怕一会儿他爹又反悔,急忙拉着张十三跟了上去。
大长老望着三人越走越远的身影,老脸浮现惊疑之色,一时无言,定定地看着他们。
方炳武疑惑地看着大长老:“爷爷,怎么了?”
“奇了怪了,方问天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了...”大长老眼神迷茫地喃喃道。
方炳武咬牙切齿:
“肯定是他也知道是方旭搞的鬼,所以没脸跟您争辩。”
大长老闻言顿时失笑不已:
“咱们这位家主那是没理也要占三分的霸道性子,更别说如今他还占着理。”
“他哪里占理了?那个老瞎子绝对有问题!”
方炳武一脸不服。
刚开始,他也的确被齐瞎子那一手给镇住了。
但是后来越想越不对味。
自己活了二十年,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怎么偏偏一和方旭掺和到一起,就有高人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呢?
所以...
尽管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他也想不通。
但是直觉告诉他,此事跟方旭绝对脱不了关系!
“唉,你这小子跟你爹一个德行,死倔死倔的。”大长老轻轻地叹了口气,神情尤为无奈地说道:“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故事?方炳武皱眉,他现在可没心情听什么故事。
不过大长老没有理会他,沉吟一声缓缓开口:
“几十年前有一个年轻人,他年纪跟你差不多大,也是修行之人,而且是一个家族的少家主。”
“有次他出门游历的时候突逢大雨,便寻了一间破庙躲雨,进去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是一个双目失明的老乞丐。”
“年轻人看老乞丐冻得瑟瑟发抖,便喊他来一起烤火,还把自己的吃食分给他,并给了他一些碎银两。”
“当晚雨下个不停,年轻人只好选择留宿,结果第二天他要出发时,老乞丐却不让他走了,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恩人去送死。”
“年轻人当然不信,便想挣脱走人,无奈老乞丐死死抱着他的腿,他又不想伤人,两人便僵持在那里。”
“盏茶时间后,老乞丐松开年轻人,告诉他“我已经还了你的取暖之恩”。”
“年轻人怒气冲冲地走了,结果刚走了不到二里地,就看到自己下山的路已经被山雨冲垮,一时间吓得腿软不已。”
“如果他刚才强行挣开老乞丐,以他的修为绝对无法存活。”
“缓过神后,年轻人才知道自己遇到了高人,急忙返回破庙去寻老乞丐。”
“老乞丐看出他的来意,说“我还欠着你的分食之恩和赠银之恩,可以再为你算两件事,但是这两件事算什么得由我来决定”。”
“年轻人答应了,老乞丐便依言为他测算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年轻人当时虽是少家主,但这辈子却与家主之位无缘。”
“第二件事是,如果日后结婚,年轻人生的是儿子,那么切记不可让他儿子修行,否则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这两件事?”方炳武问。
“都应验了。”大长老的眼神有些哀伤。
方炳武注意到他的神情,再联想到自己的身世,顿时有了几分推测。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爷爷,这个年轻人是你吗?”
大长老闭目不言,好半天才摇头道:
“不是。”
方炳武用力地抿了一下嘴,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他突然理解了爷爷刚才说的那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老人家未必没有看出来这件事的蹊跷之处,只不过经历过当年的事情,他害怕了。
跟他这个孙子的安危比起来,旁事都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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