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张十三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看到街上已然没有多少行人，拿出打烊的木牌挂在门前，关上门朝后院走去。 不多时，又与石头一齐返回。 “今天卖出十五瓶回春丹，送出九枚血瘀丹、两枚避瘴丹、一枚清心丹。” “合计灵石，七十五枚。” “快算算咱们今天赚了多少！” 张十三说着从储物袋将灵石取出放于柜台，指节大小的灵石堆成一团，在摇曳的烛光下闪闪发光，看的他一阵心神荡漾。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在翠湖山的时候虽然也有月俸，但是紧巴巴的连修炼都不够，根本攒不下来。 如今一下子怀揣这么一笔巨款，弄得他紧张兮兮了一下午。 隔一段时间就要数一遍，生怕自己算错了。 “十三哥...” 石头看着张十三兴奋的样子欲言又止。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泼张十三的冷水，可是事实如此，又不会因为个人意志而改变。 无奈的石头苦笑一声：“我劝你别高兴的太早，咱们未必能赚多少灵石。” “不能吧？” 张十三满脸愕然，试探地说了个数： “十枚？” “肯定没有。” 石头尴尬摇头。 “那，五枚？” “大概...也没有。” “三枚灵石总有了吧？” 石头羞愧地低下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硬着头皮说道：“差不多两枚灵石。” “......” 张十三无语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两人这么卖力地干了一天，才挣两枚灵石，一时间难以接受。 石头挠了挠头，安慰他道： “也不一定就是两枚灵石，具体多少还得好好算一算，说不定能有三枚灵石呢。” 张十三此刻也没了刚才那股精气神，有气无力地说道：“那还是先算一算吧。” “嗯。” 石头微微点头。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個算盘，又掏出今天的炼丹手札摊开在旁，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 张十三则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无精打采地看着。 然后...他就看到随着算珠拨动的劈啪作响，石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黑的不成样子，几乎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当即心里一突。 不会连两枚灵石都没有吧？ 张十三忍不住生出这样的念头。 可转念想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离谱。 两枚灵石已经够少了，难道还会更少？ 总不至于亏钱吧？ 啪的一声。 张十三猛然回神，看到石头把算盘搁到一旁，依旧面沉似水，又不由泛起嘀咕。 自己刚才不会真猜对了吧？ 张十三看到石头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有心想问一下算出来的结果，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正纠结的时候，他看到石头用力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目光看向自己。 刚开始还很坚定，慢慢开始躲闪。 最后石头干脆撇过头不看他，咬着牙说出结果： “半枚灵石。” 张十三愣了一下：“多少？” 他以为自己没听清。 石头死死咬牙，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半枚灵石。” 张十三这回彻底无语了。 还不如不算呢！ 算来算去，结果比估计的两枚灵石还少。 不过他也没有埋怨石头的意思。 毕竟主意是自己出的。 反而是他看到石头此刻情绪低落，想要安慰一番。 正在张十三犹豫该从什么地方开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自后院传来一串脚步。 两人齐齐回头，看到方旭精神抖擞地走进来。 张十三不由松了口气。 既然少爷来了，那就不需要他操那么多心了。 方旭进来环视四周，目光首先落在闷闷不乐的石头脸上，随后又注意到柜台上的算盘，稍微联系到一起，很快推断出一个可能。 今天利润不高！ 甚至极低！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方旭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勉强忍住笑意。 本来他还担心生意太好，导致月底结算的时候奖励大幅度缩水，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方旭还没开口问，石头却抢先开口道： “少爷！” “我的炼丹水平太差了。” “今天卖出去七十五枚灵石，利润才半枚灵石。再这样下去，回春堂连地租都赚不到。” “我不想炼丹了。” “你让我到前面招呼客人吧。” 多少？ 半枚灵石？ 方旭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特么未免也太梦幻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方旭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甚至没听到石头后面的几句话。 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回放着一个声音： 半枚灵石。 老实说，在回春堂重新开张之前，方旭便拿着石头以前的炼丹手札大概估算过利润。 以上面记录的石头炼制回春丹的成丹率和成丹数量来看，每天赚个一两枚灵石还是没问题的。 每天一两枚，一个月三十到六十枚灵石。 这个数字看着不大。 但是结算奖励的时候，就会变成少三千枚到六千枚灵石。 这可是相当一大笔灵石！ 无论是对方家，还是对方旭自己都是如此。 本来方旭都打算认命了，没想到石头初来乍到就给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他可真是个福星啊！ 方旭目光炽热地盯着石头，仿佛在看稀世珍宝似的。 石头看到方旭看着他不说话，以为方旭也是这个想法，心情不由变得更加失落。 果然...少爷很失望。 自己的表现真是差劲透了，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明明平时自己私下炼制回春丹的时候还好，可如今自己暂代丹师，炼丹的时候却是脑子一片空白，紧张的手脚发抖，甚至连放置药材的顺序都会弄混。 就连原本准备培养他的少爷，现在都无言以对了。 石头惨然一笑，掏出丹师令放到桌上：“少爷，那我明天就过来招呼客人了。” “招呼客人？” 方旭刚刚缓过神，就听到石头说了这么一句他觉得莫名其妙的话，下意识地追问道：“招呼什么客人？你来招呼客人了，谁负责炼丹？” 石头闻言眼睛瞪的溜圆：“可少爷你同意了啊？” “胡说！” 方旭脸色一变，没好气地斥道：“我刚才明明都没有说话，什么时候同意了？”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去炼丹，不许胡思乱想！” “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