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数日过去。 很快就来到十一月初六这天。 方旭反复翻看回春堂这几日的账本，心里别提多美了，有种走出按摩店的神清气爽。 这五天，可谓是捷报连连。 先是张十三这个浓眉大眼的贴身伴当，他被派出去张罗新店，一连几日颗粒无收。 对此结果方旭早有预料。 千丈峰坊市是大黎周边最大的坊市。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能在内城盘下一间店铺，就等于抢到了一个聚宝盆，想不赚钱都难。 当然，故意亏钱的除外。 因此内城的店铺始终处于僧多粥少的状态。 甚至有人专门买通执事府，做起二道贩子的生意，偶尔有人转让店铺，盏茶功夫他们就会出现，捷足先登后另行高价赁给旁人。 张十三无奈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一条街一条街地去跑，暗暗观察每家店铺，看到谁家的生意不好，直接上门去问。 不过才跑几天，他还没什么收获。 再就是石头这个大犟种，方旭的头号心腹大患。 因为被同时安排了两样差事，他不得不匀出半天的炼丹时间，用于经营店铺生意。 如今的回春堂，只有上午开张。 石头究竟在丹道有没有感悟方旭不清楚，但是每天炼制的丹药数量却是直接腰斩。 五天过去，才赚了三百灵石。 也就堪堪上月的一半。 如果按这個趋势，整月利润也不过一千八百枚灵石。 随便开几家店铺，就能亏干净。 “一切尽在本少爷的掌控，无敌真是寂寞啊...” 方旭美滋滋地感慨，合上账本。 刚泡好一杯茶，他都没来得及端到窗前细细品味，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怎么回事，都快辰时了怎么还不开门？” “就是，我都等半天了！” “那个瘦子，别往前挤了，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都闭嘴，给老子让开路！” “......” 方旭伸头向外看去，只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站在下面，面色焦急，情绪激动不已。 他嘴角的笑容不由凝固在脸上。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你们还是修士吗？不就几枚秘制回春丹么，至于争成这样么，都特么快打起来了。” “再说了，女人有什么好的，比打坐有意思吗？” “真是羞于汝辈为伍！” “听话！都别买了，赶紧回去修炼！” 方旭满腹苦涩，内心疯狂哀嚎。 可惜没有人能听到。 下面的修士该吵还是吵，该骂还是骂，直到引来巡逻的执事，才老老实实地排起队伍。 方旭望着下面长长的队伍，满脸不爽。 “一个个都特么是卷狗！”他的语气怨念满满。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因为石头炼丹少了，稍微来晚就会买不到，所以自从初二那天开始就有人一开城门就直奔回春堂，一来二去就都早早过来争抢了。 巡逻的青衣执事并未离去。 他们抱臂在旁，饶有兴致地低声交谈。 “最近这家回春堂的生意好得有点邪门呀？昨天也是很早就有人来等着了。” “的确反常，要不要问问？” “嗯，也行。” 两人达成一致，挥手招来最近的一个散修。 “大人。” 这散修看上去有些不情不愿，他不时回头，眼神留恋地看着自己刚才所站的位置。 那地方挺靠前的，待会儿自己还能回去么。 一个青衣执事上前两步，朝着人群微微昂首：“你们为何这么早就等在门口？” “莫非有什么好东西？” 那散修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介绍道：“那当然，肯定有好东西啊！” “哦？什么好东西？” 两个青衣执事闻言对视一眼，也来了兴趣。 那散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秘制回春丹！” “回春丹......秘制？”还是先前问话的那个青衣执事，他微微蹙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回春丹作为最大众的丹药。 千百年下来，丹方几乎已经被推演到极致。 远的地方不说。 单单就说这千丈峰坊市。 据他所知，凡是打着“改良回春丹”或者“秘制回春丹”的丹药，大抵都是幌子，徒有虚名而已，药效未必比得上原来的回春丹。 看出青衣执事的疑惑，这散修当即明白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忙解释道： “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秘制回春丹，其实就是房中之药。” “......” 青衣执事顿时无语。 而之前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同伴则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低声问道：“好用吗？” “当然好用！” 这散修闻言拍着胸脯保证。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肉疼地看了一眼，轻轻塞向那个执事的袖子里。 “哼！” 后来的执事面色一沉，挥手挡开，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乃幻灵宗弟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吾辈修士岂可沉溺女色！？” “简直荒谬至极！” 说着朝另一位执事打声招呼，生气离去。 “我们走！” 楼上，方旭听到这位执事的话，眼前一亮。 对他赞不绝口道： “看看，这才是修炼之人！” “一心向道，根本不沾女色。” “不愧是幻灵宗弟子！” “哪像楼下这些人，恨不得死在女人怀里。” 说罢重重地一叹气，感慨不已： “要是他们也能像这位执事一样就好了，想必我很快就能亏得盆满钵满了吧。” 此时的楼下，刚才被问话的散修老脸通红。 他看那位执事似乎挺感兴趣，这才忍痛拿出珍藏的那枚秘制回春丹，想要套套近乎。 谁料那执事说翻脸就翻脸。 马屁没拍成，还要被众人看笑话。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正打算返回队伍，还没来得及抬脚，就听到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赫然就是刚才那位执事。 “本执事为人正直，向来不喜欢占小便宜。” 这散修听到后心里一暖。 两人一个散修，一个名门大派，身份如此悬殊，他居然还特意回来解释，当真令人钦佩。 不过这股钦佩并未持续多久。 那声音旋即话锋一转： “咳咳，不过那个秘制回春丹，可以帮我买一枚。” “事后到二十三街找我。” “来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看到。还有，嘴给我把严一点，别到处胡言乱语！” 这散修满脸愕然地愣在那里，久久未动。 下一刻，他咬牙切齿。 真不愧是幻灵宗弟子啊！ 这逼音成线，用的当真是炉火纯青！ 这为人，真踏娘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