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管事仗义！” 季伯达脸上陡然浮现惊喜之色，出手如电般收回五枚灵石，美滋滋地抱着丹药离去了。 方旭无视石头那满脸疑惑，失魂落魄地返回原位。 太糟心了！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 不给你优惠，就威胁要原价购买。 还说什么担心回春堂撑不下去了到时候没地方买秘制回春丹，所以要照顾一下生意。 我真特么谢谢你啊！ 还有他临走前那句“方管事仗义”，听得方旭眼皮暴跳不已，至今还在他耳边回荡。 “少爷。” 石头忽然唤了一声。 方旭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他：“怎么了？” 石头抿了下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其他的客人，还按照老规矩卖给他们吗？” “当然不！” 方旭想都没想就给出答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石头。 你想啥呢，小伙子？ 都按老规矩卖，我不是又要赚翻了！？ 到时候亏损的压力又要给到张十三，你俩那么铁，你好意思坑自己的好兄弟吗？ 这次给季伯达算老规矩，那是被逼无奈。 他铁了心要在回春堂买回春丹，方旭不能不卖，为了少收几枚灵石，不得不这么做。 但是其他客人可没他这么头铁。 没看一听改规矩，好多人直接走人了么。 自己怎么可能都改回来？ “哦，好的少爷。” 石头应了一声，又默默把头转回去。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方旭可谓是提心吊胆，每进来一个客人，都担心是又一个季伯达。 不过好在这样的人终究不多。 一上午过去，虽然又卖出去几枚丹药，但没有再像季伯达那样头铁非要买回春丹的人了。 毕竟散修的日子都不宽裕。 去别的店铺购买，说不定还能捞点添头。 临近中午，方旭正准备打发石头去弄点儿吃的，还没来得及开口，石头反而先说话了。 “少爷...要不缓几天再炼丹吧？” “这两天炼好的丹药，大部分都没卖出去。” “不行！” 方旭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狠狠地怒视石头，你小子又整什么幺蛾子？ 不把药材炼成丹药，不计入亏损的好不好！？ 伱家少爷就指着这波发家致富了！ 你还给我拖后腿！ 石头用力地抿着嘴，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而方旭看到他这個小动作，也是隐隐感觉有些头痛。 这些天来，方旭也算摸清了石头的脾性。 抿嘴，那代表他有问题。 但是只要你给他解释清楚原因，也就没事了。 可用力抿嘴就不一样了。 这个表情一出来，基本就是石头这个大犟种又钻到死牛角尖了，相当难劝的那种。 可是...该怎么忽悠下去呢。 方旭一时犯难。 他如今的计划是两手一起抓。 张十三放出去，让他想办法弄几家新店亏钱，至少不能再让他和石头狼狈为奸。 至于回春堂这边... 因为改变了秘制回春丹的售卖方式，生意一落千丈。 很多贪便宜的客人一问就走。 就算没走的，也不会再成瓶地去买回春丹。 这也导致仅仅两天，回春堂就攒下来近百瓶丹药，同样也是石头提出暂缓炼丹的原因。 这是方旭最想看到的事情。 可偏偏石头不干了... 方旭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大脑飞快转动着，苦苦思索借口。 忽然他灵机一动，高深莫测地笑道： “现在卖不出去，将来可未必卖不出去。” 石头听完愣了。 方旭继续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你不必考虑那么多，安心炼丹就是，此事我早有安排。” 如果是张十三，说到这地步就可以揭过去了。 可石头喜欢刨根问底。 “那大概得等到什么时候？” 方旭嘴角忍不住一抽，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我哪知道”。 他微不可见地轻吸一口气，模仿着齐瞎子那副神棍的姿态说道：“万事万物皆有其气数。” “时机来了，你自然会晓得。” 说完方旭看到石头表情稍缓，也不等他继续问，赶紧说道：“行了，吃点东西炼丹去吧。” “我下午出门一趟，看看十三的进度如何。” 随后扭头就走。 这句话自然是瞎诌的。 方旭现在有点抵触和石头单独待着，没事问题贼多，脾气还倔，贼特娘的不好忽悠。 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也不敢贸然去闭关。 只能尽量多出去躲躲。 “少...” 石头一句话刚开了个头，望着方旭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讷讷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转身朝炼丹房走去，边走还边在琢磨这件事。 “少爷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 未时大抵是内城最热闹的时辰。 很多外面的修士喜欢在这个时间进城，趁着所有店铺都开张，购置丹药、符箓，或是出售药材、矿石、妖兽皮毛等换取灵石。 今天亦是如此。 午时刚过去没多久，四条大道就已经人满为患。 拥挤的人群宛如溪流般慢吞吞地涌动，最终在丙字域轰然散开，继而分流进各条巷道。 可很快有修士发现，常去的丹药店铺没有开张。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另去别家。 可稀奇的是，附近的丹药店铺同样如此。 经过向有心人打听之后，他们这才知道，大约在半个时辰前，十几个丹药铺的掌柜聚在一起，浩浩荡荡地朝二十一街杀去了。 ...... 回春堂，炼丹房。 浓郁的香气从丹炉中不断向外蔓延，风口处烈焰张牙舞爪，整个石屋燥热无比。 石头满头大汗都顾不得擦一下，聚精会神地盯着丹炉。 忽的听到嗡声响起。 石头精神一振，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几个风口尽数封闭，随后一把掀开炉顶。 十几枚黑溜溜的丹丸映入眼帘。 “十三哥，我炼成了！” 石头兴奋地低喝一声，激动地朝后方看去。 忽然他微微怔住，这才想起此处只有自己一人，眼底无可避免地划过一丝失落。 石头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的兴奋顿时消失大半，他沉默地候在一旁，等到丹炉稍微冷却一些，面无表情地将炼成的丹药装入瓶中。 他望着白色的瓷瓶，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随后他将白瓶收入储物袋，一言不发地走出炼丹房。 刚走出隔音阵法，石头忽然听到大堂传来激烈的敲门声，同样传来的还有乱糟糟的说话声，他当即一愣，迈步朝前门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