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贤……”苏子衿咬着牙悲痛万分吐出这句话来。
张少泽满脸不可置信,她认识自己和母亲便就罢了,毕竟自己家是这城中世家大族。
可是,她为什么知道张少泽一时兴起自己为自己起的字呢?
张少泽自己从没跟外人说过,可是若她是府里的人,为什么张少泽之前没有见过呢?
良久,外面再无声响。
是走了吗?张少泽放下了警惕打开门来观望。
门外,苏子衿就站在门口,一声惊雷打过,她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无神的眼睛却泛着绿莹莹的光。
苏子衿张开血盆大口似乎想要一口把张少泽吞入腹中,此时的张少泽已经吓得有些愣怔。
可是当他看着苏子衿眼睛上布满的白翳似乎想到了什么。
苏子衿尖利的獠牙近在眼前,张少泽颤抖着试探说道:“小核桃?”
苏子衿立刻定在当场,没再向张少泽逼近。
过了一阵,苏子衿终于恢复了理智,她跌坐在地昂着头满心悔恨。
她明明知道张少泽这个体质有多么厉害。
这么多年,她才从未出过张府的大门来抵御这些无妄之灾。
这么多年都熬过了,可是今天她为什么要意气用事,抱着侥幸心理呢,苏子衿咬着嘴唇,鲜血从唇边流淌。
“你流血了。”张少泽微凉的手指点在苏子衿唇边。
“三娘在哪。”苏子衿平静的问道。
张少泽抓住苏子衿的手向那片血泊走去,呼之欲出的答案,让两人一路无言。
苏子衿俯身抚摸着林三娘冰冷还在流淌着鲜血的尸体,她轻轻拂过林三娘未闭上的双眼。
张少泽坐在一旁嚎啕大哭。
苏子衿解下自己的披风为赤身裸体的林三娘盖上。
她抱起林三娘,将她的心脏靠近自己的胸膛。
苏子衿天真的想,一颗已经死去的心脏会不会再随着一颗靠近自己的心脏跳动。
如果抱紧已经死去的人。
我的心痛会停止吗?
抱着已经故去的你,你的心脏会为了我再次而跳动吗?
苏子衿平静的抱着林三娘,直到滂沱大雨停止,直到夜色退去,太阳的一角从东边发出淡淡的光亮。
张少泽嗓音早已哭的沙哑,他头发披散,穿着昨日的寝衣,泪痕爬满小脸,显得落魄不堪。
“我们把三娘埋了吧。”苏子衿语气平静,波澜不惊。
她没有流一滴眼泪。
在失去双眼后,她早就决定不再流一滴泪。
苏子衿推着平时用于厨房进购蔬菜的推车,她一个个的把尸体摆放在上面,她紧紧抱着林三娘不舍的把她放在最上面。
林传耕缠绵病榻许多年后在前年便嫁鹤西去了,他的财产被林三娘的兄弟姐妹瓜分的干净。
不知怎的,自从林传耕死去,张家的生意便不如从前。
那帮会吃人的娘家亲戚,于张少泽这个毫无作用的小孩犹如毒药。
而父亲这边,张家是十一代单传,张少泽父亲这边根本没有亲戚。
张少泽现在无依无靠,他紧紧抓着苏子衿的手,有些无所适从。
“虽然有些对不起三娘,但还是找块好地埋了去吧,厚葬什么的就免了吧,活着的人总要活着不是吗?”
苏子衿波澜不惊的说出这些话。
张少泽虽然不愿,但寄人篱下又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如果要活下去,他要用很多的钱的,更何况又不知道眼前这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子衿思考良久虽然很想带着张少泽,毕竟张少泽那体质实在不允许她离开半步。
可要埋很多人的话,带个小孩儿实在麻烦。
苏子衿走之前紧紧回握了张少泽的手,张少泽感觉一股暖流涌进,自己的手腕处有个金色狐狸尾巴标志若隐若现。
苏子衿闻了闻张少泽,已经沾上了她的味道,她点点头放下心来:“这样便行了,这样便行了。”
苏子袊拍了拍张少泽的手背,让他在次等候,张少泽虽然满口答应,但在苏子衿推着车走后却变得坐立不安。
怕被抛弃,怕太孤独。
苏子衿找到了一处空地,她变出了个铲子挖了个四人宽两人深的大坑,尸体一个个扔下去竟然把坑填的满满。
苏子衿堆了些薄土,坑便看不出痕迹了,她又堆了些土,把这个坑变成了个大土包,她又在土包前插了两根树枝。
苏子衿摸了摸下巴思考着,感觉还少些什么,她灵机一动,摸索了半天找到两块还算圆润的石头当做馒头作为贡品。
馒头给死人吃未免有些太可惜了,可就是假的,也至少要凑个三个吧,苏子衿有些烦恼。
不过她没有犹豫很久还是坐下来双手合十故作虔诚,其实嘴里念叨着的不是经文,而是一句:
“愿你们的灵魂永存!”
做完这一切,苏子衿才折返回来,其实作为一个妖怪,尽管以人类的生活模式生活着。
苏子衿还是不太懂所谓为死人祭祀的行为,死了便就是死了,埋或不埋其实都会随着时间腐烂的。
回家前,苏子衿摸了摸怀里林三娘曾经戴在自己脖子上的金项圈,心中莫名其妙的不是滋味。
到了家了,苏子衿理所当然的大步跨进,张少泽虽然情绪已经平静,但对于这样的小核桃则还是有些不适应。
“不吃饭会死的,我给你蒸馒头吧。”见张少泽不吭声,苏子衿凑近张少泽俯下身来面无表情说到。
张少泽忙不迭的点头,可看见苏子衿一副等待回答的样子才想起来苏子衿并看不见。
“好。”张少泽怯生生的答到。
苏子衿一听点点头算作回应,她转过身向院内走去。
张少泽默默的跟在身后,毕竟一个人的时候,总感觉自己会被恐惧吞噬。
苏子衿四处碰壁,林三娘之前从没让她进过厨房,怕那里的油脂弄脏她的皮毛,她从没去过那边的领域。
张少泽摇摇头。
抓着苏子衿的手慢慢走。
厨房里
苏子衿和着一大盆面。
张少泽有些稀奇道:“我从来不知小核桃竟有如此本事。”
“别叫我小核桃,我有名字的。”苏子衿一听见小核桃这个名字便想起林三娘,总感觉心中有些紧。
张少泽眨了眨眼好奇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子衿,我爹我娘起的。”苏子衿有些得意的说。
“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张少泽满脸天真。
“才不是那个肉麻的子衿!”苏子衿黑下了脸。(其实是的。)
张少泽好奇的问东问西,苏子衿不厌其烦的回答。
“原来你已经活了那么久啊。”张少泽在听了苏子衿的年纪后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你要方的馒头还是圆的馒头。”苏子衿没搭茬,而是忙着手里的事。
“有什么区别吗?”张少泽十分不解。“不都是用面做的吗?”
苏子衿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啊?方的要用刀切,圆的要用手团,方的香,圆的甜……”
苏子衿滔滔的不绝的说这两种馒头的区别,张少泽则是一脸的无语,哪来的谬论啊?
最后张少泽两种都吃到了。
张少泽看着方形整齐划一的馒头疑问到:“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切的那么整齐?”
“哈,你在说什么呢?”苏子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切馒头是用心,而不是用眼睛,好吗?”
怎么一说到馒头就激动了……
张少泽看着面前解释的吐沫横飞的苏子衿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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