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刘启航

第22章 温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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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程前的手最终指向刘国振的方向时,一头雾水的数学老师率先发问了:“刘国振,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前的手是不是你割伤的?” 刘国振缓缓地站起来,低垂着头扣弄自己的手指,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的样子任谁看起来都像极了这件事是他的过错。 肥胖女人见状丝毫没有收敛,对着刘国振继续骂,程前的父亲也在一旁附和几句,指责刘国振小小年纪下手这样狠,忒没个学生的样子,并表示要叫他的家长过来。 见刘国振迟迟一言不发,白白受了这么多辱骂,启航再也坐不住了,他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突然就站了起来,义正辞严地说道:“是程前先抢国振小刀的,他平时总是爱欺负人,国振也不是故意的,不能都怪他。” “你是谁?这有你什么事?”肥胖女人看架势是要连启航一起骂,她可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像启航口中所说的那么不堪。 正当她欲要继续发作时,她的男人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凑近她耳语了几句。任启航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突然一改先前凶恶的态度,转而冲着启航和善地笑道:“原来是品良家的孩子啊,跟品良长得可真像,我说咋看着这么面熟呢。” “走!咱们找校长去。”肥胖女人撂下了这句话后,转身就离开了教室,数学老师紧随其后,以防再出什么变故。班里的学生们没了约束,瞬间就叽哩哇啦地炸开了锅,纷纷讨论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启航心有余悸地坐下,他想不到这个事情为何会结束的这样突然,更想不明白程前的母亲又为何会认识自己的父亲。 这件事顺利地过去以后,程前不但没有报复启航,就连对待刘国振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这不由地令刘国振在心中对启航变得更为钦佩了,在此后的日子里,对启航的话更是无不言听计从,两人都关系也愈发紧密了,直到发生了那次意外,两人才再次产生了隔阂。 一天早上,身为班长的启航收完作业后,准备抱着作业本按照老师提前安排好的那样放在讲桌上。结果当他快要走到讲台上的时候,脚底下一个不注意,竟被讲台的那层台阶给绊倒了,整个人重重地摔爬在了讲台上,作业本瞬间散落一地,头部与讲台水泥面的碰撞致使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在颇为安静的教师内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幕自然逗得班里的学生们哄然大笑,启航怕丢人,强忍着疼痛连忙站了起来去捡地上的作业本。本来笑声已经快要消减下去了,谁料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生突然道:“交作业就交作业呗,你咋还磕头呢?”顿时又使得班里的笑声变得更加剧烈了。启航没有理会这句话,他收拾好掉落的作业本放在讲桌上后,忍不住向讲台下扫视了一眼,结果竟然看到刘国振也在望着自己笑,甚至比任何人笑得都要开心。 在众人的注视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启航摸着额头处鼓起的大包,心里格外不是滋味。他倒不是难受自己倒霉,而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那么要好的朋友,为何也要跟着大家一起嘲笑自己。 放学后,启航和刘国振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启航本来已经淡忘了早上发生的事情,不料刘国振却还在盯着他额头上的包笑个不停。启航忍不住生气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笑笑怎么了?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摔倒。”说完后,刘国振又笑了起来。在他的认知里,启航一直都是家长和老师眼中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是所有孩子学习的榜样。今天启航出了这么大的洋相,和在他以往对启航的印象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故而觉得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启航懒得再搭理他,只是走得更快了。他的心中思绪万千,他不由地想起了向飞,他知道,如果向飞还在的话,肯定不会嘲笑他的。 ......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暖和了一些,寒假如期而至。在这过年的关头,村里外出打工的男人们也都陆陆续续回家了。外面的钱似乎开始好挣些了,出去打工的人数也在跟着逐年攀升。每到这个时候,启航的母亲总是会告诉他,谁家的大人从外地回来了,并交代他借着玩儿名义到这些大人家里待上一会儿,这些大人们就会拿糖果给他吃。但是启航并不稀罕这些糖果,所以也就懒得去,秀华便会说他:“这么小的孩子,脸皮儿倒是挺薄。” 假期闲来无事,启航还是免不了要去找刘国振一起玩儿。刘国振的父亲已经回来有十来天了,启航刚到他家里,国振父亲一眼就认出了他,道:“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启航吧,这一年年的,孩子们长得可真快。”国振父亲随后热情的让国振去给启航拿糖果,并询问启航他的父亲是否在家之类的客套话,启航则是不紧不慢地一一回答着。 这时,刘国振有些不情愿地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摊开手掌,将手中的一颗水果糖递给启航。启航不肯接,刚说了句不吃,刘国振便将手又缩了回去,把糖果装进了自己兜里。国振父亲生气道:“你这孩子,倒也多拿几个糖果出来,启航又不是外人,再说你们还是好朋友呢。” “已经吃完了,就剩这一个了。”刘国振不满地说道。 国振父亲刚要准备骂他,国振母亲连忙打圆场道:“这孩子,就是留不住嘴,你看这样启航,你叔下一年再回来的时候,你早些来,我多给你留些糖果。”说完,她又进屋抓了一大把炒花生要往启航的兜里塞。 “没事的,英霞姨,我不爱吃这些东西的。”启航将自己的兜捂的紧紧的并连连躲开,说什么也还是不肯接。 “到自己家了,你说还这么客气啥?”见久持不下,英霞对着启航无奈地笑道。随后又看向自己的丈夫说,“就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孩子,一点儿都不贪嘴,瞧人家秀华多会教啊。而且这孩子次次考试都是第一名,真是让人省心!” “这只能说是人家秀华有福气,啥好的都摊上了。”国振父亲感叹道。 在刘国振的家里,两个孩子一时间想不到外面哪里有好玩儿的去处,便简单地玩了会儿扑克牌。没过多大会儿,英霞走过来对他们说国振父亲正在放电影,是香港的武打片。两个孩子一听,顿时手舞足蹈地一人搬着一个板凳往电视机跟前靠过去,等待着电影的播放。 只见国振父亲将碟片放进DVD里,用遥控器按了几下,电视里面就传出了“当!当!当!当!”的响声,两个孩子兴奋地大喊到:“开始了!开始了!”同时还不忘伸手踢腿地比划几下,在那一刻,他们觉得自己就是神功附体的绝世高手。 “红运叔,你在外面有没有见到过那些会武功的人,他们厉不厉害?”电影看到一半,启航好奇地问道,他喜欢问问题和听故事。 “那是当然,你听说过气功没?我可是亲眼见过的,不仅能隔着空气打人,若是你身上有什么毛病,那些气功大师只需运气往你身上那么一推,病就全好了。”刘红运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启航的问题。 启航对红运叔的话深信不疑,瞬间就对神奇的气功提起了兴趣,于是着急的追问哪里才可以学到气功。 刘红运笑了笑道:“气功这门学问啊,是要看天赋的,可遇而不可求。不过咱们附近的镇上有文武学校,等你和国振长大一些,把你们两个都送进文武学校,好好地练就一身功夫再说,若是有机会进了少林寺那才好嘞。” 说完后,刘红运又教给两个孩子如何扎马步,说是能根据坚持的时间来判断习武的天赋如何。两个孩子便在他的指导下卖力地扎起马步来,都希望自己就是天选之子,日后习得一身本领,成为像电影里那样的大侠闯荡江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待刘红运将自己对功夫的见闻讲完后,启航没听尽兴,便央求着他继续讲些别的故事。好在刘红运也是闲着无事,不忍打消孩子的热情,便决定继续逗他们玩儿。接下来他干脆讲了两个他自己“亲身经历”的恐怖故事,一个是枯井里的女人,一个是河里冒出的人头。 听完这两个故事后,尽管当时处于大白天,可启航早就已经被吓得冷汗直流,他捂住耳朵连连摇头,不敢继续再听下去,并示意红运叔换些故事讲。刘红运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想不到还有什么故事可讲,便询问两个孩子还想听些什么。 “那就讲讲......外面都是有什么吧。”启航连忙说道,于他而言,只要不再是恐怖故事就行。 “要说外面啊......”刘红运想了想,“我在温州那边打工,那里的家家户户都是住着楼房,而且一栋比一栋高,人家的路修的那是又宽又大,路上跑的都是轿车,对了,你们见过大楼吗?” “大楼?是像强大爷家那种吗?”启航问道。 “他那充其量也就是个二层的土楼,人家温州那边,可全是正儿八经的小洋楼,随便一个,就有三四层呢!”刘红运眼神中充满羡慕地感慨道。 “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像我在县里见到的那种,可高可高了。” “咱们县里才有多少楼呀,跟温州比起来可差远了,就连他们当地的普通人住的都是楼嘞!” 启航开始有些无法理解了,父亲偶尔带他去一次县里,他就已经觉得是天堂般的存在了,而红运叔口中的温州,竟然比县里还要好,这种好,彻底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表情不可思议地继续问道:“那温州人是不是特别有钱,他们长什么样子,为什么这么有钱呢?” “温州人啊,他们个子矮矮的......” “是小矮人吗?” “那倒不至于,只是比我们北方人稍微矮一些,跟四川人差不多。不过浓缩的都是精华,他们个子虽矮,可是一个比一个精明,个个都会干生意,不像我们,除了给他们打工就是回家种地,只会卖弄力气,一年到头来挣不着几个钱,若是遇见老板拿着钱跑路了,指不定还要倒贴呢。”刘红运似是无奈,似是抱怨地说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小孩子聊起这种话题。 “温州人可真厉害。”启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我们河南人呢,我们河南人厉不厉害?” “我们河南人啊......”刘红运没有着急说,而是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后狠狠吸上一口,并潇洒地吐出一个烟圈,“在外面打工啊,有时候是不能说自己是河南人的,毕竟咱们河南人的名誉不好。” “那是为啥?”启航不解。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现如今在外打工的,就数河南人和四川人最多了。早几年咱们这儿是不兴打工的,只有那些好吃懒做,在家里混不下去的人才会想着出去打工,传出去一大家子都跟着丢人,你想想看,这些人在自家都混不下去了,到外面了能干些好事吗?更何况在别人的地盘上,能顺利拿到工资的十不足一,一年到头没摸到钱,心里又念着家里的老婆孩子,于是他们便做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败坏了我们河南人的名声。不像四川人,他们那儿山区多,耕地少,基本不用留年轻人在家看地,往往都是夫妻两口子一起出来打工,即使拿不到钱也能沉得住气干下去,他们那儿留守的儿童甚至几年都见不上自己的父母一面。要说四川女人是真的不怕吃苦,干起活来顶得上一个男人,你们长大了要是能娶上一个四川女人做媳妇儿,倒也是你们的福气。”刘红运有条不紊地说完这些话后,手中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烟蒂,他又用力地吸了两口才舍得扔下。 电视里播放着的电影也跟着进入了尾声,但是启航早已没有心思去顾及了。 启航从刘国振家中出来后,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地回忆着红运叔刚才说过的话,总觉得红运叔口中的河南跟以往自己父亲所说的大相径庭。他记得父亲说过,他们生长的地方是中原大地,殷商之源,更是火的发源地,历史悠久,四季分明。每次提到自己的家乡,父亲的脸上总是有着难以掩藏的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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