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之音传来。
精铁铸造的斧头硬生生被刀芒削下来一个角。
本就震惊无比的李胖子更是飞速向后退,奈何人挤人的军阵里退无可退。但总算是争取到了时间。
刀擦着一身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烂盔甲如同跗骨之蛆。
纵然胖子奋力反抗论起锤子猛的打在刀背上,也只是让他偏了一点停了一刹。
随着“哗”的一声轻响,好歹是层层叠叠的札甲就像纸一样被划开一个长长的口子。
拼了命吸肚子的胖子还是被刀芒在肚子的肥油上拉了一道口子。
猛然吃痛的胖子再退,四周围的数只长矛也适时的逼退尖牙。
尖牙佯作撤退却又倒戈一击,胖子疲于招架之中又挨了一下,刀锋在胖子大腿外侧轻飘飘的划过。
当时的胖子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之下仍然顶住了,只觉得破破烂烂的札甲下摆一轻又掉了一块。
浑身颤抖之余仍不忘大呼小叫,似乎他打了一个大胜仗。
然后骂骂咧咧的胖子就被众人包裹住退到了阵中。尖牙再没有机会偷袭,其所部又在两侧压迫上来的刘能所部的压力下撤了出去。
尖牙临走还在拐角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胖子,只叫胖子汗毛倒竖满头大汗。
自此尖牙所部缓缓的让开了往驿站的通路,但是仍然在两侧骚扰。迟滞人类的前进,甚至在驿站里的众人组织出来接应的时候还有组织的对大开的驿站大门来了一次突袭。
这次突袭就在吴老四脸上,一只灰狗高高跃起冲着他就是一爪子,只是他很幸运的躲开了要害,随着左手一痛,右手猛的把长枪送进了灰狗的小腹。
穿过轻薄的腹部皮毛让这个灰狗把命留在了这里。
胖子所部是第一个冲进来的,胖子还不忘让大家接应后面的人。
然后他就一下子倒下了,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紧绷的神情一旦放松下来剧烈的疼痛第一时间开始警告胖子。
肚子上肥油倒是足够厚,让胖子侥幸没有落得一个开膛破肚的下场。不过大腿上的伤口却可以算是深可见骨了。
这个伤口也是让胖子第一时间倒下的罪魁祸首。几乎被整个穿透的大腿肌肉在放松下来的第一时间开始了罢工。
肌肉里被截断的血管染红了半条裤子。幸亏是大腿外侧没有伤及动脉,不然渗血就会变成喷血。
嗯,得喷个三尺高,胖子也就没救了。
好容易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胖子的眼帘,他本想说些什么煽情的话。
结果被老娘揪住耳朵破口大骂:“小兔崽子能耐了哈?还偷偷去参军。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她打量了一下喊疼喊的中气十足的胖子,渐渐也放下心来:“疼吧?看弄得一身狼狈像什么样子。”
然后赶紧招呼人给胖子抬进去止血敷药。连带着胖子都忘了问,她眼怎么乌青一片,就好像让人打了一下?
不过这自有两旁熟悉的客商给胖子说。还有平时就关系不错的伙计问两句:“少爷,你这干嘛去了?参军威风了一把?”
这可让胖子一点儿都不困了,那是伤也不疼了,人也没事儿了。活灵活现的讲起来他的那点儿丰功伟绩。
不过他也确实做了点儿事情。也有些讲故事的天赋讲到精彩之处引得旁人惊呼不已,好好地满足了一下他的虚荣心。
将胖子放在一边暂且不谈,后面浩浩荡荡的众人依次退进驿站。
虽然已经尽量想做到有序了,却还是因为灰狗的骚扰和一些不听指挥吓破了胆抢路的士卒闹出了不少妖蛾子。
等到天边破晓第一抹阳光洒在驿站,经历了一晚心惊胆战的众人才算是微微安定下来。
刚刚踏进驿站的李守玄看着依旧迎风飘扬的李氏车马驿的旗子呆立良久。
包括一脸苍白让人架进来张大福在内,大家就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的刀光剑影是那么的虚幻而又真实发生了。
身上暖洋洋的阳光让他们知道他们还活着,却也给他们带来了不真实感。
只到身上的伤痛和外面偶尔传来的厮杀声才把人拽回了现实。
他们并没有彻底安定下来,和平只是双方交战的间隙,安定只是战斗的间歇。
都不用太阳落山,只要门外无处不在的灰狗一声咆哮世界又会蒙上一层血色。
王珂立在墙上,他是最后一个退进来的,有一个大的问题困扰着他。
“江晁不在这里。”
主将生死未卜让他十分焦急却又别无他法,纵使他再孔武有力可以以一当百可外面的灰狗太多了多到他有一种无力感。
擦了擦手里的腰刀,把它插回腰间。仔细检查了弓弦,然后背上了弓。王珂望着远方朝阳似火却免不了徒劳的心急如焚。
那么江晁在哪里呢?
江晁本来在医馆里趴着,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可是该有的疼痛只多不少。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他已经好长时间没能入睡了。每每想到当时被疼痛唤醒他就后悔为啥不一直晕过去。
但是事情也出现了转机,在半夜听闻四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暗道不对。
多年来的谨慎又一次救了他,也救了一众郎中。他强忍疼痛顾不得披挂整齐,带着两个亲卫开路。硬是趁着败兵溃散到这里前驱散零星的灰狗一路打到了县衙里。
相比较丢了性命,等趴到县衙后堂脱盔卸甲惨叫声声就实在是不算什么了。
况且也只是疼痛而已,连他也觉得惊奇,那个小道士还真有点儿本事。短时间内就让他的疮口生出了新肉。
后来的疼痛就是来源于此。几乎算得上疯狂兹生的肉芽在伤口里生长重合编织固定。那种酸爽实在是人生不能承受之痛。
如果说刮骨疗伤是一时,新肉兹生是一直。没有哭嚎的撕心裂肺就算是个汉子了。
更何况他还一路杀过来。
也正因为他疼痛非常不能起身,才使得县衙里面缺一个武官。让王老爷子好生无助。
也就有了后来惊慌失措了半天见到彭越时的大喜过望。
就在江晁正在和疼痛较量并下定决心再也不受第二次罪的时候。
驿站里就有第二个人遭罪了。
李胖子明显属于无知者无畏,他听说守玄医术高超。又在守玄身边吹了一番,什么生死人肉白骨之类的。
让守玄飘飘然之下答应了帮胖子治伤。其实胖子他本来也需要医治。胖子腿上的伤口也确实严重了些止血也不太能止得住。
顺带驿站里也确实没有一个郎中。
不过考虑到没有了符箓守玄还是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医治胖子。
沉思过后守玄决定先掐个诀试试效果。然后一个青木诀就扔了上去。青芒一闪而过。
守玄看了看似乎没什么效果就问胖子:“觉得怎么样?”
结果胖子回答:“没啥特别的感觉,但多少有点儿痒。”
“嗯。”守玄想那我如果多扔几个青木诀上去应该就效果显著了。
守玄本想直接就动手的,掐着指诀却突然有了些别的想法:“我要是捏一个青木诀来个蓄力会怎么样?”
事实证明,蓄力是有用的。不仅仅是守玄指尖的绿光大胜,李胖子的哀嚎声也可以作证。
然后对张大福心怀感激的守玄就让屋子里又多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哀嚎。
嗯,既然都治了两个了,也不能厚此薄彼啊,伤兵这么多怎么能就这么袖手旁观呢?
于是哀嚎遍野,每一个伤兵一开始只觉得周围人聒噪不就是治伤么?本来就挺疼了还能怎么样疼?瞧你们这点儿出息能活命不就行了。
然后——“啊!”“诶呦~”
守玄很是花了点儿功夫,让每一个人的伤都在倍速恢复。但只能说保命有余,想要恢复大家的战斗力却还差得远。
至于疼痛那就太过剧烈了,好些个轻伤员都委婉的拒绝了守玄治疗表示他们并无大碍就不劳烦道长施法了。
更有一些人看着李守玄就是一阵面色苍白,似乎李守玄的脸上就写着疼这个字。
直到很久以后有些曾经让李守玄救治过的伤员仍然是谈之色变。
而另一边,山妖们也将受伤的个体聚集起来,有一两个蒙面巫师一样的萨满穿梭治疗。
他们面巾遮脸浑身上下干枯槁痩。手里有一个羊头拐杖。也有人拿着一个个黑色的药罐子从中沾取绿色粘稠的药抹在一个个伤口上。
遇见伤重的还会神神叨叨念一段咒语将一阵绿光从羊头拐杖空洞的眼眶里打在伤者身上。
这种手段通常可以接骨救命,而且顷刻见效。但是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他们使用秘术之后会更加枯槁形同朽木。明显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那么问题来了,李守玄真的就可以随地的调动天地能量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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