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擦黑的时候，落日的红晕还挂在天边，寒冷的孤寂却已经笼罩大地。 落霞镇里开始了生命的博弈，这不同于打牌谁先出完谁赢。这个游戏更残酷也更血腥。 他会滚动着强迫两边不断的兑子，直到棋盘上只留下一方为止。 这个过程可以加速或者减缓，但惟独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来。 相比较而言，进攻方是幸运的，它们可以壁虎断尾结束这场战斗灰溜溜的退回山林。纵使功亏一篑也不至于满盘皆输。 而作为防御方，人类没得选。只能倾尽所有压上去。短暂的胜利或许只是苟延残喘但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但防守方也有他的优势，就像进攻方选择进攻时间一样，防御方可以依靠防守地利展开抵抗。 就在这个普普通通的日暮，所有的山妖都已经摩拳擦掌。据墙而守的人类也已经做好了枕戈待旦的准备。 事实证明不需要枕戈待旦了，因为从入夜开始山妖就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冲击。 围绕县衙大门和驿站临时城墙两个焦点双方开始了博弈。 李守玄也已经清醒了过来，早在日暮之前大家就已经轮番吃过了饭。当时的李胖子还有空和守玄打赌：“灰狗今晚一定会开始进攻。” 但是没有人和他赌，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可以预见的事情，却也是大家都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李胖子的兴致，即便他的伤势已经不容许他再上战场了。 他仍然大呼小叫，要和别人比谁杀的灰狗更多，更扬言他家坚固无比可以守到开春。 还吹嘘他们家地下室里有的是存粮。 但随着战斗开始，也不免从这个最乐观的人身上嗅到一丝紧张的气息。 战斗首先是从最外围展开的。一个个灰狗迫不及待的从夜色的掩映下伸展它们的利爪。 围绕着最突出的两个木箱堆，双方展开了血腥的消耗战。 货物之间狭小的空隙决定了，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都无法投入太多的兵力。 一个个或居高临下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位置被双方反复争夺。 人类依靠相对强大的体型和力量在一对一、一对二或者二对二、二对三的防御战斗中占据优势。 但灰狗依仗其更庞大的数量和悍不畏死的个性不断冲击。几个拐角转折点反复易手，在被迫的添油战术里不停的投入力量。 这是兑子也是在消耗，双方都在对方身上开了一个血槽，这个血槽不会一开始就打到对方。 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个血槽将不停的带走对方的力量，直到一边再没有能力承受这个损失为止。 吴老四就被组织进这个血槽里，他进去的时候前面已经有数个伤员撤了下来。但是他进去之后仍然得踩着堆积成山的尸体，有山妖的也有人的。 狭窄的通道里从最外侧到最里侧都有战斗的痕迹，甚至有的灰狗离冲出甬道只有一步之遥。 他和一个临时搭档两人一组，他的搭档持枪在后，他持刀顶盾在前。 厚重的盾牌多少给了人心里安慰。在一个漂亮的配合之后，又一个灰狗倒在了它们面前。 这是他们两个报销的第三只灰狗了。 但是正在它们向前推进的时候，一个在地上装死的灰狗狠狠的给了吴老四的小腿一下子。 虽然后面的兄弟及时进行了补刀，但吴老四仍然因为无法站立而被抬了出去。 这或许是幸运的，因为他再也没见他的那个搭档再走出来了。 狭小的甬道里尸体很快便堆积如山，四处横流的血液甚至像泉水一般往四处流淌。 狭小的甬道被完全堵塞，面对尸体堆积而成的堪比货物高的慢坡，还有灰狗趁机填埋的泥土，从灰狗这边看去原本还算险要的临时城墙已经变成了慢坡。 于是更惨烈的大战随即发生在城墙上。黑压压一片的灰狗群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又在坚实的人墙面前狠狠的撞击一下再退下去。 徐百户充分展现出他作为一个莽夫的特点，亲自登上已经成为慢坡的城墙左砍右杀。 在他的带领下人类一方士气大盛，接连击退几波灰狗的冲击，甚至在徐老虎的带领下还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反击。 这让尖牙十分的不爽，但又无可奈何。徐先光身上厚重完整的铠甲已经两次让尝试去斩首的尖牙无功而返。 甚至险些把自己也赔了进去，几只流矢也给尖牙造成了数个损伤。 尖牙开始有些明白了，似乎长耳做的才是对的，学习人类好的东西并不可耻。如果自己也能有一只重甲部队就不会在这样的攻坚战里举步维艰了。 尖牙不甘心的往县衙那一边看了看，可惜这次长耳并不在他身后。不能一蹴而就从正面碾压过去。 不过尖牙的想法丝毫没有影响到后面观战的刀疤。 刀疤看时候差不多了，踹了一脚肥牛道：“去，该你上场了。两侧角落货箱和院墙之间有缝隙。” 刀疤看着眼前的宅院下令：“碾过去，动作要快，不能拖王的后腿。” 且不说肥牛晃悠着他十分肥胖的身体去准备冲锋。 人类这边守玄也准备来个大的，他手里还有两张阵图，这玩意可了不得。他一共弄了五张，好的两个被王县令要走了。不过手里还有三个。 应该可以给灰狗来一下狠的。 可惜了，阵图里一张唤水的不能直接作战。一张生木的估计就只能修修补补城墙了。 不过剩下一个玩儿火的可以试一试，给他们来个狠的。 兴许是方才拖回来的伤员过于的凄惨，这时候的守玄充满了好好报复一下的想法。 格外专注的将阵图展开开始汲取天地能量。 这是一个特殊的用法。是守玄利用他可以不停的给法诀蓄力研究出来的。 这样的好处是不用展开法阵布置阵势阵眼，只需拿在手里聚集力量就行。 坏处是聚集力量费的时间太长了，而如果不蓄力以守玄绘制的残次品法阵，威力只能说聊胜于无。 随着战线稳定下来，在让包括吴老四在内的不少伤员开始嚎叫以后，守玄终于有机会开始蓄力。 阵法先是平静躺在守玄的手上，在天地能量的汇聚下阵图缓缓飘浮而起。 然后越聚越多的天地能量随着纹路充盈整个阵图。原本四尺见方的阵图迎风长大了两倍并且周身纹路盈盈发亮。 当然这还远没有蓄力完成这只是刚刚唤醒阵图而已。 守玄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阵图上，他发现越是关注和集中注意越会让天地能量集中的速度加快。 于是阵图的阵眼也依次亮了起来。作为一个十分烂大街的阵图，这张图共有四个阵眼已经算是普通品质的阵图了。 四个阵眼成三星拱月之势，三个星星自亮起来之后就没有太大的变化。 而月亮却不断的膨胀压缩，再膨胀再压缩。按照守玄的理解，直到月亮压缩不动为止。较大的中心能量漩涡吞噬三颗小星星这个阵图就处于最佳状态。 但很可惜天不遂人愿，随着一声巨响数个沉重的木箱倾倒，货物或者是别的什么残片四散飞溅。 在夯筑的坚硬围墙与临时搭建的木墙之间被砸开了一个大口子。作为好几道车厢货物组建的临时围墙难免在衔接处薄弱了一些。 再将注意力全放在正面的情况下也难免让一只奇兵一头撞开了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