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还等着三四个人，看穿着打扮，就是这个家伙的同伙。 这家伙紧盯着苏长生，目光中带着审视，其实就是在心中暗自评估。 苏长生心里大致有了把握，对着主位上的曹爷恭恭敬敬的喊了声：“曹爷！” 然后转身对苏三哥说：“三哥，集市上的那几个竹篮，都被砸得破的破，烂的烂，这可是有人敢在集市上，当着曹爷的面闹事不成？” 像街溜子王二狗这样的人，都是一些泼皮无赖，得寸进尺，欺软怕硬，就是他们的本色。 如今苏长生这一出口，就扣上一口大锅，先不管事情的来龙去脉，把自己摆上制高点再说。 苏三哥瞥了一眼那个街混子，很是胆怯的说：“这个事……” 苏长生赶紧打断他的话：“三哥，集市上的这些竹篮，就是他砸破踩烂的？” 他也不等那个街溜子出声辩解，就直接转向主位上的曹爷：“曹爷，集市里头，不管是买的，还是卖的，有曹爷坐镇，那都是老老实实的。如今有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砸破踩烂这么多竹篮，还请曹爷说个公道话。” 这完全就是照搬刚才这个街溜子的话。 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一点也不含糊。 给了街溜子张大着嘴，对着曹爷喊着：“曹爷，我只是来找他要个说法，那些竹篮……” “闭嘴！” 曹爷低喝一声，震得他一下子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堂屋里一片寂静。 曹爷威严的左右一扫，沉声说：“钱四，你买到做工不好的竹篮，来找他换或退，都是在理。如今你砸烂踩破的这些竹篮，那就得你买下去或者赔给他。可有什么不服？” 苏三哥眼中亮起光亮，简直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街溜子钱四耷拉着脑袋，一声都不敢吭。 曹爷挥挥手：“好了，这个事就这么定了，来人，带他们出去，把这个事儿给办妥了！集市上，有九合堂在，那买卖就得守规矩！” 苏长生对着曹爷躬身道谢：“多谢曹爷主持公道！” 其实他心里也是颇感意外。 他原本还以为，这个事情要争个面红脖子粗，即使最终结果不如人意，那也不能就像是一只弱鸡一样，任人宰割。 这样下次这帮人还是会来找茬。 在这个世界，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是赤裸裸的，连一点点温情都不讲。 现在这个结果，完全就是大逆转，比较下来，这个街溜子就要赔的更多。 不过苏长生心里倒也清楚，如果他没有出现在这里，表现出一副据理力争的架势，这位九合堂的曹爷，也不会这么爽快的给他一个“公道”。 九合堂控制下的集市，还能有一点公道，那也只是因为他比这个街溜子更“公道”一些而已。 一行人回到集市上，曹爷派来的两个人，面无表情，一五一十的数清楚破烂的竹篮，就直接给出定论。 苏三哥要赔给街溜子钱四竹篮1个，街溜子钱四踩烂砸破的竹篮有6个，如此两相抵消一个，还需要赔5个。 一个竹篮六文钱，街溜子钱四哭丧着脸，在身上东掏掏西摸摸，连一文钱都没有找出来。 苏三哥扯扯苏长生的衣角，低声说：“长生，这……” 苏长生转身，立刻示意他不要多说。 可是就这么个举动，让这个街溜子钱四看到了一线希望，满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对着苏长生，和他的眼神，却不住飘向站在苏长生旁边的苏三哥。 “大爷，你看我这样子，上有八十老娘，下有三岁奶娃，这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这竹篮……” 苏长生打断他的话：“这6个竹篮，一共赔三十文钱，一文都不能少！到底是你一个人砸破踩烂的，还是你跟你这帮兄弟一起砸破踩烂的？” 这话虽然说的很温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即使苏三哥就站在旁边，他也知道，此时不能插嘴，即使心中有所不忍，那也是闭嘴为好。 街溜子钱四瞅瞅苏三哥，再瞅瞅苏长生，转身时，双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怨恨，被苏长生一一看在眼里。 果不其然，在得到苏长生的“好心”提醒，街溜子钱四走到他那几个兄弟跟前，沉声低喝几句，那几个人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各自掏了一些钱出来，凑在一起，交到钱四的手中。 钱四刚才在身上掏了半天，一分钱都没有掏出来，如今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十几文钱，凑了个整数，很不情愿的交到苏长生手中。 苏长生拿着这三十文钱，却没有交给苏三哥，而是上前几步，对着曹爷派来的两个人连声道谢，还把这三十块钱塞了过去。 “多谢曹爷主持公道，区区不成敬意，两位爷莫要嫌弃。” 这两人一直是板着脸，一声不吭，此时却对视一眼，微微一笑，根本就不怕旁边这么多人看着，收了这三十块钱。 却还是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转身就走。 对他们来说，这三十文钱就是蚊子腿上的肉，虽然也是肉，但却不足以让他们多看上哪怕一眼。 街溜子钱四等人则是看得目瞪口呆，双眼中的怨恨，就更是无法掩饰。 苏长生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对苏三哥说：“好啦，事情办妥了，先回去再说吧。” 三个人捡起地上被砸破踩烂的竹篮，往集市外走去。 走出集市，左右无人，叶辰嘿嘿滴笑着问：“怎么？你可是想要跟九合堂搭上关系？” 苏长生苦笑着摇头：“九合堂这行事风格，主持公道，倒像是那么回事，但实际上是什么情况，不用想都知道。” “嗯，”叶辰附和着说，“不过跟其他的帮派，比如七煞门，还有虎狼门相比，九合堂这样，还算是好的。” 苏长生转头对着苏三哥说：“这个钱四，恐怕就是这一带的无赖混子，瞅准三哥这是新来的，不敢争辩，就想着要诈你一笔。这种人，是不会满足的，你越是忍让，他就会越嚣张。” 话音未落，叶辰嘿嘿一笑，提醒说：“这几个家伙，还真是不死心，就跟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