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的人训练有素,撬门也不似沈庭安那般蛮力,悄声开了门,一人打头,苏煜和沈庭安处中位,身后跟着两人,剩下的在门口观察。
很久没干这事儿,苏煜显得格外兴奋。
贴近卧房门时,他们俩前面的人轻声开锁,月光透过窗洒进屋内,隐约看见床上有人,几人凑近细看时,却发现是陈国平老两口,苏煜先碰了碰周围人,率先退出房间,房门轻掩住。
换了个房间,进去后依旧没有李翠的身影,床上躺着的是陈国平那傻儿子,肥头大耳一脸猪相。
连开三个房间都没能找见人,沈庭安心中腾出一股子不安,扯了扯苏煜的胳膊,几人退出主屋。
院坝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沈庭安下意识往大黄狗那处望去,趁着月光,他瞧见它面前的石头狗盆只剩下一个,脑中过电,似想到什么,他僵硬的扭过头看向一旁的矮屋。
“怎么了?”
苏煜轻声问道,沈庭安没出声,只是迈步往矮屋走去,五六步的距离,每一次迈脚他只觉千斤重。
矮屋左边儿是厨房,堆了些杂物和柴火,用黄土墙把右边的猪圈和厨房隔开,两个猪圈的中间留了过道,左边儿拿来养猪,右边拿来养鸡,用黄土在左上角堆了个半人高的鸡窝,栓了两头黑羊,满地的动物粪便。
走进过道,左边儿的猪哼哼唧唧,他拧开手里的登山手电,调低亮度,仔细寻找着,两只黑羊趴在地上睡觉,屁股后边儿有一个石槽,正是大黄狗那儿少的一个,石槽里边儿装着米饭、羊的粪便、以及黄褐色的液体,再里边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他将手里的电筒光亮度调高了些,入眼的就是被铁链子拴住手脚,穿着脏衣服,蓬头垢面的李翠。
手电的光照在她眼睑,硬生生将她从梦中拖出来,她抬手时铁链哗啦啦的响,她遮住自己的双眼,手背下的眼睛微眯着,待沈庭安挪开手电,她才缓缓睁开双眼。
苏煜见他站在那儿一点动作没有,带了几个人走近他,刚踏进门口,借着手电光就瞧见这幅场景,几人唏嘘。
李翠张嘴想说话,视线下意识瞟向主屋,又闭了嘴,沈庭安后槽牙咬的“咯咯”响,呼吸都重了几分,苏家人准备上前帮她解开枷锁却被苏煜抬手拦住。
沈庭安收好手电,走进猪圈,跨过那两只羊蹲在李翠身边,小心翼翼的拆着捆绑她四肢的铁链。
“沈…”
她悄声开口,一滴热泪滴在她手心里,抬眸就见眼前的男人眼尾泛红,双眼含泪,脸上尽是心疼。
“我们,回家。”
他声音哽咽着,说罢就将她打横抱起,站直身子往外走,苏煜带人先一步退出了矮屋,在院坝里等着他们俩。
瞧她光脚,苏煜立即让人从登山包里拿出张防水布叠着铺在地上,沈庭安走近将人放下,转身欲往主屋走,却被他拦住。
“人已经救到了,他们醒了就麻烦了。”
沈庭安没说话,只是看向他身后的人,苏煜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老沈,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也不是亡命徒,姜樾也需要你。”
听他提到姜樾,沈庭安看向站在对面的李翠,怒火中烧,视线转回主屋,隐约还能听见主屋里传出来的鼾声。
“你带她走。”
他声音透着冰冷,瞧他这副模样,苏煜明白拦是拦不住了,这口气他不出,这事儿就过不去了。
“别闹出人命。”
说罢,苏煜转身,差人背着李翠就要离开。
“沈先生…”
沈庭安充耳不闻,待他们撤离院坝,灯光闪烁在远方田径时,他才径直走进主屋,摸索着走到陈国平睡的那间屋子。
陈国平睡的死,沈庭安上前将他从被窝里提拉出来,一连几拳砸在他脸上,本就没清醒的陈国平这几拳打得他脑子更昏了,孙淑娟被动静吵醒,立即打算抹黑去开灯,但被沈庭安一脚踹到角落,疼得她站不起身。
“你是谁嘛,你要咋?”
陈国平许是嘴里含血,说话也不是非常清晰,沈庭安没接话,只是动手,他被打的窝火,摸索着武器防身,摸到什么就往沈庭安身上砸,木头断裂声持续响了好一阵,等陈国平再不能反抗,沈庭安才停手,从衣服内兜里掏出钱包,扯出一节食指厚的钱扔在屋里,纸钱四散时,他转身扬长而去。
孙淑娟缓过劲儿来连滚带爬的去开了灯,屋里一片狼藉,陈国平浑身是血的躺在角落,呼吸缓慢,但还活着,柜子倒在地上,木凳散架,还有满地的红钞票,她似乎想到什么,拔腿往外跑,直奔矮屋,果然只剩一堆铁链,没了人影。
她也顾不得回去披件衣服,奔出院门,扯着嗓子吼着。
“来人啊!抢人了!偷人了!”
原本黑暗的山脚,被她这几嗓子吼得亮“孙淑娟,你这是干啥啊!”
胡大婶站在家门口就看见只穿了秋衣秋裤的孙淑娟,折回屋里带了件厚外套出来给她披上。
“李翠那骚蹄子跟人跑了啊,国平被她那姘头打得半死,现在还倒家里边儿啊,大婶子,大兄弟,帮帮忙啊!”
她这话一出,村民们那叫一个气愤。
“孙淑娟,你这事儿,咱必须得找个公道,你别急,我们去找!”
村里男人纷纷回家穿好衣服,拿上绳子锄头打着手电就出门了,陈国平也被人送往了乡镇上,村长姗姗来迟,了解情况之后也是召集村里人划分了几条路线去追、围堵。
苏煜刚走到村口,回头就看着身后亮起好几处光点,想必沈庭安已经完事儿了,几人加快脚步。
但山路复杂,加上情况紧急,并不能很好的辨别,十多个人走岔了好几次。
“李翠,你知道路吗?”
李翠摇头,虽说她在这里生活了一年,但她鲜少出村,加上这黑灯瞎火的,更不知道了。
大山深处没有信号,对讲机那头也不能看出他们现处的准确位置。
“少爷,你们先原地等几分钟。”
对讲机传来声音。
“再等几分钟我们就跑不掉了。”
死马当成活马医,正说要瞎走,沈庭安就追了上来。
“苏煜!”
看到沈庭安,苏煜松了口气。
“你真是大爷,现在人追来了,怎么搞?”
“你们先撤,姜樾跟着我,我知道有条路…”
“少爷,我们这边好了,听我们指挥,少爷?少爷…”
苏煜肩上对讲机及时出声,二人对视一眼,沈庭安上前将李翠接到自己背上,几人兵分两路。
白岭村的村民自小生活在这儿,自然比沈庭安他们几个外来的熟悉各个山头、羊肠小径。不一会儿各个山头都隐约有了几处光点。
“沈先生,谢谢你。”
李翠说着双臂又搂紧了些。
“是我来晚了,抱紧了,我带你回家。”
二人穿梭在森林,深山的杂草半人高,跟着土路,两人登上山顶。
“在这儿!”
不知是谁眼尖,竟瞧见他们二人,紧接着一大堆光点朝他们涌来。
“沈先生,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走。”
“没事,你说往哪儿?”
身后的光点越来越近,二人只能再往前,不知是路断了,还是慌乱之中沈庭安踏错,一个踉跄,二人朝山下摔去,李翠被甩下他背,往一旁滚去,沈庭安胡乱之中扯住杂草,滑行好一段才停下来,他翻身站起,立即朝李翠的方向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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