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甄氏原为商贾,后来从政,有子三人:长子甄丰,次子甄邯,三子甄阜。无极甄氏之所以能发迹,在于两人,首先,甄丰原泗水国相,自王莽被哀帝逐出长安,回到新都,闭门四年,甄丰一直跟随王莽左右,不离不弃,出谋划策,使得王莽对其信任有加,先被任命他为左曹中郎将,等王莽成为安汉公后,又被任命为右将官、光禄勋,统领负责情报与监察的侍御使。其次,是甄邯,他是孔光之婿,大司徒孔光乃四朝元老,王莽对其推崇备至,甄邯也就爱屋及乌,受到安汉公的重用。甄丰接替扶平侯王崇任大司空,甄邯被封为奉车都尉加侍中衔。至此无极甄氏算借力上青云了,他们两兄弟负责收集情报、纠察弹劾百官之责。校尉甄阜于担任使节,与中郎将韩隆、王昌、侍中谒者帛敞等一起数次出使匈奴,令单于口头谢罪,交还车师国勾姑、唐兜,并与匈奴成功拟定四条不准协议。
几天后,强弩将军王俊、春王城门校尉王况率军赶到北地县。
关西的战场上到处是披着粗布麻衣的农民。大军从南北两路包抄,将青龙堂堂主任横、副堂主浩商围困于北地城中!双方相持一月有余,军没粮、食将尽,堂主任横与青龙堂的兄弟们商量着:“王莽嚣张跋扈,必为汉帝不容!可恨任横势单力薄,不能清君侧。任横死固然甘心,苏道长乃方仙道之大师,万万不可辱也,当速易容改装,明日在下向南突围,副堂主浩商与苏道长一起趁机逃出城去!”
堂主任横却不知方士苏乐之真名,一直以为苏乐名唤苏宏。
翌日清晨,任横率军出城向南突围,正巧遇上王况率军拦截,任横军少,却神勇无比,骑着马,举起大刀,就向王况冲去。王况使一杆长枪,一格一挡,就抵住了任横的前三刀。紧接着,王况使出祖传枪法,只见他的长枪时快时慢,时断时续,实招、虚招层出不穷,让任横根本捉摸不透路数,打得任横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任横心说:这枪法还是头一次见到,看来只有本堂中的二大长老在,才可以与之匹敌,可惜,其中成长老去了金城,而昆长老却在冀县,现在只能搏命了!
说时迟,那是快!任横拼尽全力荡开春王城门校尉王况的长枪,使出全力,一刀横劈过去,却没曾想,王况早就知晓,一个侧跃,避开刀锋,紧接着一个斜刺,吓得任横弃了大刀,跳下马来。任横大怒,纵身一跃,一把抓住王况长枪,与王况拼命争夺,王况被迫跳下马来,与任横扭打在一起,任横虽然力气大,但是王况的腿法好,一面抢长枪,一面使脚踢他下盘,任横没有注意,被踢翻在地,王况用长枪抵住任横的喉咙,任横哀叹一声:“罢了!”
此时,突然从树林里窜出一名灰衣女子,她以灰帛蒙面,只见她手一扬,数十枚白色亮点飞来,春王城门校尉王况被迫弃了任横,挥动长枪挡掉暗器,那灰衣女子抢过一匹马,飞身跃上,朝王况奔来,王况也跳上战马举枪来战,那灰衣女子,拔出长剑,剑快如闪电,似鬼魅、似鹰隼,两人战了数十个回合,不见输赢,任横也从地上爬去,又跳上了自己的战马,前来助战,三匹马斗在一处,旋转起来,打得不可开交。
正当春王城门校尉王况与两人相持之际,此时突然听见身后一股劲风袭来,原来乃一亲随,掷来一根长矛,王况急速从马上跃下,躲过一劫。但任横与灰衣女子却趁机拔转马头,用鞭子一抽马屁股,两人向南奔逃而去。王况呼唤士卒追击,却见数十枚寒光飞来,数人中了暗器坠下马来,余人都气馁,待王况骑上马来,两人已经奔远了。
春王城门校尉王况大怒,回转身来,欲擒拿那亲随,却见他眼中凶光乍现,大喊一声:“我奉“会任门”王掌门之令,救出任横!”,随即用力一拍腰间,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王况暗叫不好,此乃火油的味道,只要一丁点火星,就会剧烈地燃烧起来。那亲随反手一扣,燃起一枚火折,嘶吼着朝王况扑了过来。王况赶紧向后退去,却见亲随腰间水囊已破,里面流出的正是那种黑色的粘稠的液体。火星落到亲随身上,烈焰腾空而起,王况能感觉到迫人的热浪。眼看火舌已舔詆到身上,王况用尽全力,掷出长枪,将一身火焰的亲随仰面钉在地上,亲随临死前,用尽全力大喊:“蚍蜉上天下地,无孔不入!”
春王城门校尉王况随后顺势倒地,滚了好几圈,才将身上的火苗压灭了。王况翻身坐起,看着不远处烧得正旺的亲随尸体,纵然驰骋沙场多年,但如适才那种生死关头,他也没有经历过几次。过了好一会儿,那暗桩被烧成了一堆黑炭,在他身旁留下一块铜制腰牌,上面刻着一片落叶尽头,伏着一只蚍蜉。
大司空府兰台殿,甄丰单独召见中丞孔仁。大司空甄丰,金印紫绶,禄比丞相,负责纠察朝廷官员、收集天下情报。少傅甄丰面容严肃地问道:“太傅已经令我要彻查“会任门”,你觉得该如何入手?”
中丞孔仁答道:““会任门”一案,我们就例行公事好了。”
少傅甄丰沉吟良久道:“彻查“会任门”,是太傅的意思,我这个大司空,当然要为太傅分忧。就算“会任门”潜伏在长安的可能只有一成,我们也要花十成的力气去查。太傅已为此专门设置了绣衣使者,你有没有物色到既精明又能干的人选吗?”
(注:绣衣使者乃汉朝的一种特殊官职,负责外交与传递消息,王莽时改称绣衣执法。汉朝绣衣使者分为四个等级:分别是绣衣使者、绣衣都尉、绣衣中郎将、绣衣大将军。其中绣衣都尉为绣衣使者的中级别,具有相对高的地位与责任,负责处理一些重要的外交使命与传递情报。可指挥五名绣衣使者。)
中丞孔仁想了想,说道:“有一个人选:在杜陵担任贼曹的窦友,此人心思缜密,破案如神,是个人才,可以重用。”
“窦友,窦友……”甄丰笑了,“我想起来了,乃武威姑臧人氏,是强弩将军王俊麾下的司马窦融的弟弟,任横正是被窦融所擒!”
中丞孔仁点了点头:“正是此人!”
“好,就调他来大司空府任绣衣使者,专属“会任门”一案。”甄丰回身从案几上取来一卷木简,递给中丞孔仁,“右将军甄邯参奏京兆尹金钦大不敬一事,太傅已经批示过了,这个诏狱,交给廷尉主办,你代表贵府前去协办!”
“诺!”中丞孔仁抱拳拱了拱手。
元始初年(1年),御史大夫彭宣辞官归故里后,御史大夫官职随即被取消,监察天下的职权都属司空府管辖。司空府乃三进院的设计:门房、耳房、东西厢房、庭院、正房的布局。有三间正房,分别位于东、中、西三个位置,另有数十间厢房并排于其间,每间厢房里都有三名书吏日夜轮值,将天下九州的情报、官员的评议进行梳理,挑选其中最重要的,呈送西面、中间、东面的三间正房。中间那间正房唤兰台殿,则是大司空甄丰,全权指挥司空府大小事宜,西面那间是中丞孔仁,孔仁乃太傅孔光的侄子,后为五威司命府的右司命,素有“小翟义”之称,承担着司空府最重要的职能,负责策划与执行情报活动、查察漏泄省中及尚书事者、大奸滑者,又兼少傅顾问之职;东边那间则是皋丹所居,他原是执金我中尉,后迁御史大夫,及御史大夫官职并入大司空府后,他出任司若,负责查察官吏谢恩私门者、贪污舞弊者、不尊上命者、骄奢谕制者。
翌日,西边一间厢房里,窦友正在阅览着案几上摆放着的二份塘报。绣衣使者窦友,窦友乃武威姑臧人,司马窦融的弟弟。官至奉车都尉、城门校尉,掌管禁兵。北地叛乱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半月间,司空府派往雍州的侍御史已经详细做了调查,才写成了这份塘报。这份塘报上记载了整个北地叛乱的过程,强弩将军王俊率军包围南西侧、春王城门校尉王况率军包围南侧,青龙堂堂主任横竟然攻击王况部,原本任横军只有春王城门校尉王况部数量的三分之一,挡住他们问题不大,可是春王城门校尉王况却遭亲随暗算所伤,刺客自焚后,从他焦尸上发现“会任门”的腰牌一枚,只见铜牌上刻着一片落叶尽头,伏着一只蚍蜉。
堂主任横闯出重围,往益州方向奔逃,幸亏强弩将军王俊部下司马窦融在左近巡查,及时赶来增援,杀退了灰衣女剑客,挡住了任横,这才没有酿成大祸,不过却逃脱了副堂主浩商、方士苏宏。那个暗算春王城门校尉王况的亲随,于三年前入伍,一直老实本分,也没见有什么异常。这个歹人竟然可以潜伏三年不被发现,那么军队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潜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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