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整个案情的脉络已经大致清晰了。该到了我们例行的总结环节了。” “大人，我准备好了。”莫里斯回答。 大雨已停，二人在送别了其他人后，来到监狱后面一个僻静的农舍内，理查德为自己和莫里斯再次点上了烟，开始集中精力思考。 “请您开始吧。”助手莫里斯做好了准备。 两个人的头脑风暴要开始了。 “帝国的皇太子，军队统帅塞巴斯蒂安在一处偏僻的酒馆里被刺杀身亡。与他一起被刺杀的还有酒馆的老板娘雪柔。同时雪柔也是他的情人。酒吧老板现在正在被关押审讯，而酒吧侍者安托万在案发后失踪了。目前我们正在全力追捕。以上论述有没有问题？” “没有，请您继续。” “如果说是安托万因为某些私人恩怨杀死了塞巴斯蒂安。那么一切就都好说了。只要抓到他就算是结案了。但如果不是，那么是谁指使他杀死了位高权重的皇太子？这背后是否有利益的驱动？而且最大的疑点是，为什么会有人找他去刺杀皇太子？外面优秀的刺客杀手那么多，为什么要找一个从来都没有受过杀人训练的老百姓？” “这件事我之前也一直在纳闷，但现在我有些明白了。”莫里斯的发散性思维起到了作用。 “你明白了什么？” “塞巴斯蒂安大多数时候，都是周围有一群最优秀的骑士在保护着他，即便有人雇佣了职业刺客，恐怕也很难得手。但是在那个酒馆里。他没有保镖，没有随从，而且身边的熟人更让他放下了警惕心。要刺杀他反而更容易得手。而且我推断，指使安托万的人，是一个熟悉塞巴斯蒂安作息的人。” “确实有这种可能，我会记下来啊。”理查德茅塞顿开地抚弄着自己的下巴，感叹着莫里斯的精明。 理查德：“那么，总结完毕。该到了列举嫌疑人的环节。我来提供名字。” 莫里斯：“我来提供假想动机。” 头脑风暴要达到高潮了。 “一号嫌疑人：塞巴斯蒂安的妻子：王妃菲欧纳·欧维利亚。” “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她的祖国被我们灭国。她全家都被老国王杀害。她本人也被塞巴斯蒂安霸占。而且她时常被塞巴斯蒂安家暴。国恨家仇，她全占了。在塞巴斯蒂安遇刺前，她便一直失踪。她有动机，有时间，有财力实施这一切。” “很好。就此总结完毕。那么，二号嫌疑人，我们的皇帝陛下。韦斯利安一世。我知道这样很失敬，但在案件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 “我理解你，大人。也许你认为没有人会杀害自己的亲儿子。但历史上，为了权力而手足相残的例子还少吗？父子又如何？” “那么，莫里斯。你觉得动机是？” “陛下不止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过对这个儿子的失望。认为他暴虐，无礼。后悔自己所托非人。只是不知道这种感情会否成为他杀人的动机。而且以老国王的老谋深算，如果他真的要除掉自己儿子，就应该早早的把备选的接班人提到台前。但没有迹象表明他这么做了。” “嗯，那么，三号嫌疑人。国王陛下的小儿子，塞巴斯蒂安的亲弟弟。诺曼亲王。” “说实话，理查德大人。在我自私的思维里。他是最大的嫌疑人。”莫里斯说道。 “是吗？我很了解他，在我眼里他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孩。胆小，脆弱，敏感……他是做不来杀人这种事的。哪怕是我去做这种事，我都不相信诺曼会去做。再说，他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亲哥哥呢？”理查德表示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诺曼。 “按照我们之前的“谁是太子之死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是真凶的原则”。塞巴斯蒂安死了，没有留下任何子嗣，老国王也即将行将就木。他就是皇室唯一的男性血脉！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而且，他有完美的不在现场证明。” “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而且他远在异国担任亲王。就算我想审讯他都是极困难的。” “也许您的直觉是对的。诺曼亲王还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可如果他身边的小人在蛊惑他呢？” “我会思考这件事的。那么，下一个，四号嫌疑人。国王陛下的管家：帕特里克。说实话，这个人的城府之深，犹如深不见底的海沟，让我感觉内心发毛。” “大人，你怎么把赛依霖公主跳过去了？” “胡闹！那是我的儿媳！国王最宠爱的女儿！塞巴斯蒂安的妹妹！她怎么会？就算是塞巴斯蒂安死了也轮不到她继位啊？她不会从塞巴斯蒂安的死中得到任何益处啊！” “是您说过的，办案时不要带着感情色彩。忘记了？诺曼能被怀疑，为什么他的姐姐赛依霖公主就不能？” “唉……你说的对。” “我对赛依霖公主的生活并不了解，您有什么印象吗？她和死者发生过什么冲突？” “说实话，还真的有，她在自己的婚礼前夕，无意中听到了自己哥哥和父亲的秘密谈话。内容非常，非常的伤人。这是我的儿子约翰告诉我的，赛依霖从来没有对我提起。” “说的什么？能和我复述一下吗？” 理查德长叹一口气，说道：“他当时的话是：父皇，您真的要把我妹妹嫁给那个乡巴佬？您要是真的下定决心了。我也不会干涉这种事情。现在的潮流是婚姻自由嘛！但是，赛依霖必须净身出户！你要剥夺她所有的封号，地位，财富！她既然选择了和一个平民在一起，就应该去过平民的生活。不能让她带着外人进来玷污我们的贵族血脉！” “确实太伤人了。只是结个婚就要失去一切。然后呢？” “赛依霖忍无可忍，顺手抄起一把剪刀。向塞巴斯蒂安刺了过去。塞巴斯蒂安本能地用左手挡住，结果手被刺穿，留下了一个大洞。但他气急败坏地回击了赛依霖一个耳光，这让她右耳彻底聋掉了。” “这女子也是位性情中人啊，值得钦佩。” “要不是国王陛下在现场喝止了他俩，也许真的会闹出人命。” “看来赛巴斯蒂安平日里对大家那么恭敬，都是装的。他这种人不会看得起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那么，赛依霖的动机是？” “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甚至是要被赶出自己的家。而且身体永久地落下了残疾。同理，你的儿子约翰也是一样。自己被羞辱，自己的妻子被打残，却没有办法报仇。我会把他俩共同列为五号嫌疑人。” “继续，四号嫌疑人帕特里克的动机是？” “他是这个国家知晓秘密最多的人。围绕在国王的身边，他知道太多太多你我这种等级不知晓的事。且深藏不露，喜怒不形于色。我无法猜透他的动机。但是，就像小说里，像他这种心机重的人，会不会为了守护某些重要的秘密而杀死一个人？” “重要的秘密？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随意的猜测。” 理查德苦笑：“所以说你侦探小说看多了。这可不像你啊！一点都不严谨！下一个，六号嫌疑人，塞巴斯蒂安的导师兼心腹。伊森·艾尔比。” “他……我真没想出来，杀死自己亲如骨肉的学生对他有什么好处。塞巴斯蒂安一死，他最大的靠山没了，他的仕途也宣告终结了。不过，也并非没有可能。” “比如？” “和国王的动机相似，他看出来塞巴斯蒂安是个无法驯服的野兽。自己害怕将来这个怪兽亲政后会祸乱国家。也深感自己教子无方。所以要赌上自己的生命和仕途，杀死这个恶魔。而且他和菲欧纳一样，是死者的身边人，熟悉他的作息。” “我会记住这些要点的。”理查德揉了几下太阳穴：“下一个，七号嫌疑人：军队副统帅巴里斯坦。” “我觉得他是最不可能的那个，我认为他应该被排除。” “怎么？你认为他不会杀人？还是没有动机？” “不。我认为他这种莽撞的硬汉。会当面亲手杀死塞巴斯蒂安。用不着找别人来动手。而且他根本不是那种会掩饰的性格。” 两人相视大笑。 “玩笑就开到这里。下一个，八号嫌疑人……呃……我想到的好像就是这些了。” “理查德大人。” “怎么了？突然这么叫我？” “你没有把自己搁进去吗？你也是嫌疑人之一呢。还是说你需要我来替你推理的？” “你说的对。这……”理查德为难的挠了挠头：“我自己推理自己也不合适。你来说说我的动机是什么吧？” “因为你的儿子受辱？你咽不下这口气？” “我没有那么容易冲动。你是了解我的。” “没错，我的情报有限。也只能猜测到这里了。那么，大人，换你来推测我吧？” “你？你和塞巴斯蒂安有什么交集吗？” “我在被分配到你手下之前，曾经担任过塞巴斯蒂安的护送卫队的士兵，对他的荒淫残暴心里有数。” “你有过杀死他的念头？” “有的，有一次我们护送塞巴斯蒂安出行。半途中一个大约7，8岁的小女孩由于贪玩突然跑到了马车前，马虽然受惊了，但是车并没有翻。但太子却不打算放过那个无辜的女孩。他威逼那个女孩趴在地上，然后让马车从她身上压过去。” “天哪，太残忍了……”理查德只是听到形容，脑海中就有画面了。 “这只是塞巴斯蒂安累累暴行的冰山一角……有时候我会幻想自己是小说里的侠士。我想把塞巴斯蒂安的那根马鞭抽出来，然后狠狠的鞭挞他一顿，让他也尝尝他给别人带来的痛苦。最后再把他活埋。” “你没有付诸实践，对吧？” “我倒是希望我有。但是……我是一个懦夫，就像大多数人一样。我有家室，有需要保护的人。有后顾之忧。我也害怕杀掉他之后，自己的家人也会被拖累，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我若是孜然一身，必定和那个混蛋拼个同归于尽。我并不是一个喜欢袖手旁观的人。” ———————————— “嗯，说了这么多，在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之前，一切都是猜测。不过不管怎样，我们都在向前推进的路上。”理查德始终坚持自己严谨且乐观的原则。“当所有的证据都呈现在你面前时，最终指向的就是真相！” “现在的首要任务，第一：抓获安托万！第二：找到并审问菲欧纳王妃！” “若说可能性，还有一个你没想到的嫌疑人。”莫里斯说道。 “你是指？” 莫里斯没有回答，反而是指着天上。 “在那里的那个人。” 天空中，漂浮着一座极为庞大且宏伟的飞艇。 飞艇中，某个人也在用高倍望远镜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