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戏中你我

26 鸣蝉哭啼 泣分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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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哥布林知道,但凡它们踏足离去,迎接它们的只有死亡,张大山经常在那盯着,它们被赶走后一直躲避着张大山,怕他灭口。 至于张大山为什么那日不直接杀了它们,因为他需要替罪羔羊,他也有实力上的威慑,最好的解释为需要它们替他办事。 那说出真相?它们已经被族群赶了出去,真相并不重要,族人不相信它们,只相信人类,也是因为它们确实食人了,它们不再纯净。 时间流逝,缺少关怀和注视的张大海努力成长渴求得到张大山的陪伴,这条路上,他越走越歪,最后人人喊打,张大海浑然不以为是。 没了妻子的张大山如愿以偿得到了一切,他们本就是搭伙过日子,不是金莲和张大郎那样真心交付,那么多年下来,张大山对其也没有情一说,不过他不能再找个,毕竟深情是镇长的标签,因为妻子死了,在对后山魔物的恨意上,他有着绝对优势。 消费亡妻?应该算,有人就十分擅长这个,专属摇钱树。 哥布林屡次回去说自己是冤枉的,久而久之,它们放弃了伸冤。 魔狼失去了同伴,它们的领地被哥布林夺去,导致它们之间也展开了漫长的斗争。 它们慢慢褪去了少年的斗志,没了那时的凛冽飒爽。 不会有人关注它们,因为它们是哥布林,它们是最低等的魔物,不足为道,不堪入目,最多成为人们的饭后闲谈。 他为妻子报仇雪恨,他成为了痴情种,成为了镇长,成为了管事者,唯一遗憾的是,他不能花天,却可以酒地。 在后来的争斗中,那两只哥布林相继离去,魔狼也没有吃到好果子,虽然轻描淡写,没了它们的陪伴,哥布林只能自言自语,渐渐病态。 十年前,楚梦还在别人家被骂,饿着肚子,哭哭啼啼,张大山还不是如今这般带些大腹便便,楚梦也会自言自语,不过现在好了很多。 哥布林这些年忍受的孤独及提心吊胆,常人万万理解不了,看似那么荒诞,却如此凄惨,充斥斑驳凉意。 “如果,我们那天不乱跑,那我现在会有好多小哥布林,她也会每晚躺在我边上。”哥布林双腿并拢,搭靠在树上:“他的母亲,生病了,这是他死前说的话,他想回去看看,请求再三被拒绝,而他,另外的哥布林,他父母早就被魔物吃了,没什么牵挂。” 哥布林拿出两片叶子,这一片只有楚梦大拇指盖那么大,楚梦接过,心情略微沉重,认为造化弄哥,哥布林吃下一片:“这是哥布林最喜欢的食物,百香花,我就两片,给你一片,吃完赶紧走吧,啊,跟她再跳次舞,这就是我,这些年最想的事情,她肯定有了小哥布林,过去那么久,对啊,肯定有了,肯定的。” 楚梦闻着叶子,有股清香,不刺鼻,闻起蛮不错的还,他毫不犹豫将叶子塞进口中咀嚼。 只霎时,面目抽搐嘴打滑,双眼翻白身发抖,如同丧尸鬼魅蜷缩。 心慌慌,喉凉凉,似有苦胆黄连,可又远不及这般。 颤热,血色被惊白掩盖,恶心,胃如海水般翻着,拧着,挤着,压着,唾液止不住地顺嘴角滴流。 双眼迷迷之下出现光晕,左手抓脖子,右手耐不住拍散眼前忽然出现的飞舞光点小星,两眼闭楞,腿伸蹬,脑袋侧抖,至此停止动弹。 从黑暗中睁开眼,楚梦无力抬手望向夜空,耳边的嗡嗡让他烦闷。 用力坐起却只感空虚乏力,走不动道,踉踉跄跄两步后跪在地上,淡淡的白辉让他想到了死亡,弥留之际的残喘。 恶臭花,楚梦内心有了答案。 哥布林说这是它们最喜欢吃的食物,自己专注听着故事想也没想就吃了下去。 这片叶子足有小拇指这么长,剂量足以让误食的人类死亡,哥布林的美味,人类的霉危,稍不留神就会死翘翘,楚梦算是长见识了。 楚梦将狼皮毯放回原地,哥布林趴在石头边上仍在睡着,楚梦趁着夜色隐退,天边蒙蒙几点亮这会往回赶去,心有余悸的他冷汗还在出,走路也不敢多使力气,生怕用多了出事。 耳鸣中,幻觉持续性冒出,能看见东西在飘,不知道是不是小精灵,令楚梦舌桥不下的是他居然昏迷了那么久,他明明只咬了一下。 楚梦出事后,哥布林立刻扣开他嘴,把没咀嚼的恶臭花拿了出来,寻求解药,楚梦得以幸存。 只一小下,就让楚梦昏迷了半日之久,且还有后遗症,其威力可见。 楚梦走着走着就吐了遍地胆汁,哗啦啦啦流进了草洞,史莱姆在草洞里睡觉,嗅到这突如传来的刺鼻味道,弄得它溅吐史莱姆液体。 死灵法师看向哥布林,又看了眼楚梦,会心一笑。 它也找到了一把刀,还是把好刀,他们对话的全过程,可都被它偷听到。 它用法杖推了推地面的痕迹:“断然是梅菲斯特所为,顷刻杀了乌诺拉不足为奇,无妨,且看我表演,安心去死吧。” 芙琳沫咬着后槽牙,这楚梦怎么还活着啊,那么些天,那些杀手都死哪去了,真是废物。 真想用巴掌拍死他,可是这样王会不高兴,为什么呢?有必要这么试探吗,大家一起上岂不是更容易,是为了损失降到最低? “楚梦弟弟。” “你怎么来了。” “怎么,喝酒了?走路摇摇晃晃的。” “没什么,我,食物中毒了好像,我,呕。”楚梦没忍住喷了出来。 芙琳沫用手抹净脸上的胆汁,她狰狞语塞,楚梦把她推开,没事人似的走掉。 芙琳沫吧唧嘴,按了按太阳穴,自己丑到楚梦看见就吐?啊?啊?我很丑吗?啊?芙琳沫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坐在门口,楚梦埋头闭目休息,等待金莲打开门时,楚梦才好得差不多,不适感消失个八八九九。 金莲给了楚梦一脚,楚梦立刻站起,低头捂背没吱声,金莲侧身让路,楚梦识相进去,金莲现在的脸色不好看。 昨晚也没营业,金莲自然会怪罪楚梦,打开门就看见楚梦坐在外面睡觉,换哪个老板都要气不打处来,这脚好悬没给楚梦背踢出事儿,哪怕金莲控制力气,实力的过大差距,形同鸡蛋相撞石头,一个粉身,一个完璧。 万幸没踢腰,否则不晓得吃多少腰子才能补回来。 “干嘛去了!又死哪去了!” “我。” 不能说自己吃晕了过去,金莲会怀疑自己偷吃,可找什么借口呢。 “是,张大海。” 怎么又是张大海?金莲冷笑:“他,又怎么你了。” “他,额,他,在,在,报复我,想杀我,我就躲了起来。”楚梦抓衣边不安站立,目光从地板挪开,又是明显的撒谎小动作。 金莲万万不相信楚梦,但楚梦说了报复,想杀他,这是事实,也是楚梦现在编造的借口。 金莲去找楚梦时,他突然跑开,结果就是她发现了个杀手,这她清楚。 可明明已经被自己杀死了,哦!那就说明又来了一个,可是能那么快的?赶路起码至少大半天,任务地和接取地可不同。 然确有此事,那楚梦所说,些许将信将疑。 张大海胆敢叫杀手?疯了不是!谁给他的胆子?那该死的张大山?只能是这样。 见金莲许久未说话,楚梦不知该干嘛。 如果楚梦所言真的,那便不能再让他出去,他死了我一个人打理不过来酒馆,仅会加快我的衰老,黄脸婆谁爱当谁当。 权衡之下,金莲让楚梦自己去拿块面包吃,也不对楚梦多口舌施压。 楚梦走到窗边看太阳,打东边升起,金莲婶婶今日怎么想起给自己吃的?莫非脑子又瓦特了。 金莲打着喷嚏,吓得楚梦大跳,二人相视无言,金莲拿来手绢擤鼻涕。 李刚又来叫楚梦出去,金莲是不想的,李刚死了没什么,楚梦不行,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能让楚梦跟他走。 “张叔叔回家坐椅子上就睡了,没好好休息就又离开,好辛苦啊,这次回来都没说上几个字。” “她踢你这了?我给你揉揉,切莫淤血,务必小心。” 好想从这里破开,慢慢啃食,额呵呵,呵呵呵呵。 “别,别这样,男女授受不亲。”楚梦显得害羞,妹看到背后芙琳沫那按捺不住的狂热。 李刚回头看向碧纹树下的二人,他摸不透芙琳沫的实力,从楚梦口头介绍中,得知她是来此暂宿的旅人。 可他不信,且他看到了芙琳沫的表情,很变态,很邪恶。 刚习武完,楚梦身上有汗,芙琳沫却不嫌弃,至少口头和明面上不嫌弃。 “难不成外来的妮子看上了楚梦,真有出息,那么亲密,比我年轻还潇洒。” “哥布林,哥布林,哦哦哦,哥布林,哥布林。”哥布林拔出蚯蚓,在原地欢呼雀跃。 “给楚梦煲汤,不知道楚梦今天会不会来呢,人类朋友。” 就是不知道他吃了百香花叶片后怎么样了,应该没事吧。 哥布林口中是百香花,其余种族口中是恶臭花。 “告诉我。”一只手抓起恐慌的哥布林,哥布林那没欧扎统领半个巴掌大的脸上,有惊醒的不适及对强大魔物的血脉颤惧。 黑黄的牙齿飞出唾液,欧扎统领的脑袋凑到哥布林眼前:“你对他了解多少,叛徒。” 对人类表好的魔物,被邪物称为叛徒。 哥布林看向匍匐在地,尾巴紧夹的魔狼,它的脸上有道明显的刀疤,看见它哥布林的瞳孔骤然发生变化,嘶吼伸手就要冲过去杀了它,奈何被欧扎抓着,动不得丁点,乃么豁特。 “小狗。” “汪...呜,在,在。” “去告诉那个镇长,我和你说的事情!这只哥布林,它泄密了。” “是,是,这就去,嗷呜。” 冰青毛发的魔狼断尾跑出后山,欧扎统领捏碎哥布林的双手,把它随意扔在地上。 哥布林想站起,却无能为力,它手骨粉碎,肉和骨头刺在了一起,可见附血白骨,景象十分可怕。 它哭泣着,咆哮着,用脑袋撞地,那个大个子东西,它说了镇长,那不是。 自己害死了楚梦。 它哭了,不是哭自己,而是愧疚。 自己只是想找个可以说话,愿意聆听的活物倾诉下,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 它的世界,比楚梦还狭小,知道的唯乃这方后山,及镇长屋。 它偶尔会偷偷溜出去,爬窗户拿张大山的东西,衣服,调料,吃的,哥布林认为这是张大山欠它的,每次离去之前,它都会往张大山床上撒泡水,当作自己来过的纪念。 “静待佳音,怎么说。”暗处的死灵法师看向梵磐。 “别伤害到芙娃子就行。”梵磐随意挥挥手就往里走,不想多掺和。 金莲怕楚梦被杀手做掉,故不让楚梦去后山,可这不是有对策嘛。 楚梦呢,接下来的时间确实听话,没去后山,金莲重新托人运柴。 六月三十日过,七月一来了,这会天更热些,大个便十张纸,九张擦汗一张擦粑。 楚梦早上两点一线,酒馆,习武,出去的时候碰到黄舒郎会被骂个几句,碰到芙琳沫会坐下聊聊天。 楚梦翻阅老乞丐留下的纸,自以为懂了许多,对她吹嘘自己是个大厨,手艺极佳,导致芙琳沫缠着他,说自己想吃他做的烤肉,日思夜想。 老乞丐赠予的神秘黄皮纸,上面记载的是食谱,确切到多少分钟,多少秒,什么食材怎么去处理,保存冰封,风干可以放多久,切多长多细,煮多久,怎么去腥,等等等等,太多太多,看似薄薄的一张却蕴含巨量信息,致使楚梦对老乞丐有了些许异样看法。 张大山叫住楚梦,楚梦和他打招呼。 镇长何故来者不善。 他一直盯着楚梦,眼神很凶,像要吞人,看得楚梦起鸡皮疙瘩。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是威胁到自己的,定要除掉。 “楚梦,你可进过后山?” “嗯,怎么了?” 为何回答那么爽快,竟点儿思考都没有:“有只魔狼告诉我,它偷听到了谈话。” 楚梦呼吸停止,魔狼?楚梦心咯楞一跳,魔狼啊。 他突然间对着张大山背后打招呼,张大山知道身后来人就笑着走开,回头才发现只有空气,楚梦则跑了。 这反应,那就是真的。 楚梦记得哥布林说的,他可能会死。 楚梦没离开过酒馆,紧盯着门口,生怕张大山过来,也不敢告诉金莲。 中午正常营业,在担忧中,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只是生活顺常不遂如愿。 晚五时刚过,家家户户升起炊烟,赶早生活做饭,吃好了暖被窝。 敲门声响起,整装的金莲拽拿笤帚前去开门,刚想开口说客人再等等,还未到开门时间,需再准备片刻,瞧见站在外面的是个陌生面孔,让金莲不由得担心起来。 此人无法察觉到实力气息,那就表明高于自己,这就是金莲在小镇上最忌惮的,那些路过此镇占宿一夜的旅人,实力高于金莲的很少,怕就怕来个性情不定的,招待不周的后果小镇上无人承担得起,也不敢得罪。 柯福特摘下毛帽,浓八字胡的他微微低首表达自己的伤意。 楚梦走出厨房,站在门口,远远地看见了柯福特在说着什么,只能看见口型,听不到声音,应该是故意控制,刻意只说给金莲一个人听。 “你,你,在。”金莲脸上交织着震惊和悲伤,无法掩饰。 “瞎说什么?”金莲无力抬手,虚阵发笑,笑的很悲,是强颜笑。 欲开口,回肚咽下,无语凝噎,躯软坐地,魂不守身,泪不由己,一行滴人,两行滴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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