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出去透气，人来人往，在他心里没处落脚地，人们的变脸大大坚定了楚梦离开的决心，不告而别的那种。 “大哥新年好。” “新年好。” 小黄的门牙长了出来，可惜长歪了，每次张嘴笑，别人都会看见他那会稍息的门牙。 “大哥好。”自在的小李不用习武，也不念书，以后的路看他造化，李刚随他，反正家里以前是武行，有的是钱。 大不了开个小号。 小号废了那就再开一个。 除去金莲，变化最大的当属春梢红红儿娘。 小镇上充满着欢声笑语和节日的氛围。 是日为一月三十一号，除夕，年前。 楚梦变了些心态，这段时间学到了太多太多。 楚梦进酒馆换身新衣裳，出来后见到了那两娃子，之后就是红儿娘。 “女婿啊，来，这是婶婶的红包，你拿着啊。” 红儿娘将红布团塞在楚梦手里，见楚梦不愿收，她就笑把楚梦的手按住，强硬的嘞。 “哎呀，也不用说谢了，都是一家人。” 楚梦将红布包着的钱袋别在腰带上，红儿娘见状欢喜的很，当她正要继续开口时，金莲瞠目从那拐角走了过来，脸上写满生气。 “我说了多少次了，麻雀哪里配得上凤凰，差巴眼猪头三。” 此话一出，红儿娘看着面前的楚梦脸上满是窘迫，金莲抓着楚梦的胳膊刚想带他回去，红儿娘突然泪如雨般落了下来，假装自己是弱势，很委屈。 “孩儿她爸死的早，我别无所求，只求她能找个好人家，我苦点无所谓，被你们骂泼妇也无所谓，孩子是还小，也是，侄，侄儿，你收去当个丫鬟也成，指定比待在这小镇上要强，要强。” 红儿娘擦着泪水，金莲不耐烦地将红儿娘拽着楚梦衣服的手拽开，后头也不回拉楚梦离去。 “丫鬟？梦儿的丫鬟，那也不是你等配得上的，想攀高枝啊，劝你还是死了这个心吧，踏踏实实才好，一家子癞蛤蟆。” 楚梦穿着青丝雪裘衣，这是昨天金莲带楚梦去买的，楚梦一眼就相中了这款衣服，金莲也是没砍价直接买下。 问还要什么，楚梦摇了摇头说够了，于是金莲就独自看了看，给张莲挑了件价格三百不到的衣服后，又给楚梦选了好几件价格近一千晶钱的衣服。 楚梦穿的衣服，只一眼就能看出修养和底蕴，有那种大家秀才和有钱人家孩子的味道，穿的华丽端庄不凡，好人配和衣。 这青丝雪裘衣，金纹丝线盘若风中凌乱三千丝，乌青渐淡色，黑点青丝带上挂着个红线玉佩，玉佩上刻着“梦”一字，是为定制良玉，金莲给他的礼物。 青丝修衫袍及脚跟，鞋子是那般黑薄透气的棉鞋，是楚梦全身上下最简单的修饰。 进了酒馆，见着穿着红衣下来的张莲，金莲带楚梦过去。 “莲儿，来，这是你弟弟，梦儿，这是你哥哥，哦，不对，梦儿好像要比莲儿大个两三岁还是一两岁的，哎呀，那莲儿，来，叫哥哥。” 张莲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猛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仰去。 楚梦对他点头微笑，也不说什么，就是笑看他，不语不言。 张莲呆滞在原地，内心万马奔腾，他看看楚梦的穿衣，又看了看自己的，他感觉自己是领养来的。 见张莲这般反应，金莲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招呼二人快快入座。 二人入座，金莲去厨房里端菜，一个人进进出出，楚梦端正坐在那，张莲驼背，攒紧拳头低头沉思，满头黑水。 待得菜上齐，金莲把筷子递给楚梦，楚梦则是把筷子递给张莲，这可把金莲开心坏了。 “好，哥哥会疼弟弟了。” 张莲猛的瞪眼咬牙，拳头捶自己的腿，佯装笑看金莲：“娘，这筷子，先给你。” “好，莲儿长大了。” 金莲那是一个五味杂陈，又是开心又是激动又是想哭。 “对了，父亲呢？今儿父亲应该回来了吧。” 楚梦余光打量着金莲，用筷子夹起块孜然炒兔腿肉，放到碗里拌饭吃。 金莲面不改色，依旧笑问张莲这些日子过的怎样。 “他啊，兴许是路上因为些事儿耽误，估计明儿或者再过些日子就回来了，来，娘给你夹菜，与娘说说近来如何。” 楚梦眼睛收缩，抓了抓有些发痒的人中，一切都说得通了。 “梦儿，想什么呢？快吃菜啊，天气冷，菜凉了吃着对胃不好，婶婶前些日子教你的会了吗？有什么不会的就告诉婶婶，都是一家人。” “自然不客气，我都会，感觉挺容易的，一家人，我自然不会假客气，婶婶放心便是。” 楚梦冷不丁补充了句：“希望张叔叔平平安安的回来，快点，回来与你夫妻团聚，你也希望吧？婶婶。” 金莲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瞥了楚梦眼，嘴角泛起淡淡笑容，敲了下碗，作为不敢动怒的小警告，楚梦耸肩职业假笑，不再挖苦。 “是啊，快点回来。”金莲顿了顿，把炖了一个半时辰的母鸡腿夹给楚梦，和楚梦相视眯眼笑：“估计啊，大家都要送礼来了，按梦儿这等速度，说不定来年你们哥俩儿能一块儿参加协会的选拔，这样彼此都能有个照应，甚好，甚好。” 张莲低头专心刨饭，不去回应，楚梦也不想说什么，金莲看出了楚梦的不耐烦，她感知自己一直担忧的事情要发生了。 女人的直觉很吓人。 金莲教楚梦隐藏，法术，一些习性，一些看透人心思的技巧，杀人，折磨，隐匿，偷袭等。 楚梦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之前可是恨透了金莲，巴不得金莲快点从世界上消失。 别人对楚梦的好楚梦不会忘记，但那些痛苦的对待，楚梦也不会轻易释怀。 他的过去或许不会再和别人说起，或许选择让时间去慢慢冲淡那些记忆，或许只会藏在心底。 吃完饭，金莲拉楚梦上楼。 “婶婶知道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婶婶也没不舍得吧，你工作尽心尽责，帮婶婶赚了不少，辛苦你了，这是婶婶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红包，并非我们觉得的那个外红内白的纸包，而是过年时特供的红色钱袋，一个售价五晶钱。 楚梦没拒绝，言谢收下，特意强调下午的礼他一个也不会收，全给金莲，晶钱一枚都不要，金莲现在给她的这个红包就够了，当作以前的补偿。 楚梦这么说，金莲便清楚楚梦即将干嘛，验证了她的猜想。 金莲答应了楚梦的要求，带楚梦上来，不单只是为给楚梦红包。 “婶婶呢也没啥好给你的，只是希望你别记恨婶婶就成，富贵了记得婶婶就好，就够了，你啊喜欢到处跑，就是个小孩子，真是的，不让人省心，婶婶心里你比莲儿好很多，知道你喜欢去后山逛，来，婶婶送你个防身武器，是我哥哥让我自保拿出来给我的，说起来婶婶好久没见过他了，十八年了快。” 当着楚梦的面，金莲展示了她最后的秘密。 推开衣柜，小格子打开，里面有衣服，有面具，有很多金莲年轻的回忆，比如杀死别人拿来的战利品。 “婶婶的代号叫无蓉，无处芙蓉开，你戴戴看，正好呢，以前婶婶前途大好，放弃那么多资源来到这里，现在婶婶年纪大了，你不嫌弃的话就把这些收下吧。” 面具，是专门制作的，是杀手的脸面。 又把一柄匕首放在楚梦手上，刚放上金莲就拿起观摩，脸上不自觉露出邪笑，看得楚梦激灵，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阴暗。 楚梦收下了这个匕首，金莲说这叫幽魂晶刃，不过非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使用，此黑晶魔刃能一击将人刺穿，随后那人会在黑死气的侵蚀下慢慢死去。 它之前众生平等，此物十分危险，不能随意使用，攻击方式很简单，可以运气操控，也可以徒手拿住直接攻击。 “当然，梦儿，你也可以，滴血认主，不妨，现在就滴血，如何？” 无主之物，滴血认主后方能发挥其最大的功效，否则发现不了它的真正强大之处，发挥不了百分百威能。 还有另外一个条件，越强大的魔导器，其威力想发挥最大，对持有者的实力也有要求，自然是越高越多，都是正比关系。 金莲摊开楚梦右手，把幽魂晶刃再次放了上去，她直视楚梦，仿佛要把楚梦看透，看穿，是那么的瘆人。 金莲极力摆脱视线，转身到窗透气，双手抓窗台，手指用力掐，想要从中解脱。 “还是，不急一时的，楚梦。” 是楚梦，不是梦儿。 金莲也在伪装，不止楚梦。 金莲这个这样，楚梦不得不怀疑手上拿着的这把晶刃。 怎么感觉婶婶阴晴不定，嗯？阴晴不定？ 楚梦内心有了猜想。 他把晶刃放在面具里，手拿面具，面具里装着晶刃。 “我。”金莲回头看着它，似乎舍不得，似乎着了魔，似乎落了魄。 “我怎么，怎么。”金莲瘫坐下来，迷惘少许，蒙蒙站起，走到楚梦边上，轻轻拍他的肩膀：“年少时不要任性，不要一股脑热，世上没有后悔药的，无蓉。” 开门离去，金莲说给楚梦听，也说给曾经的她听，可那个她听不到。 金莲和楚梦说过，她不会再追问楚梦有什么秘密，楚梦现在也不怕她，因为他觉得金莲怕他。 甚至觉得上位二等的金莲如果与他个下位十段的交手，金莲会败北，他有着迷之自信，这足足差了五个小阶段，实在是脑子瓦特。 “幽魂晶刃，不简单，见不得光的东西，婶婶不说我也知道不能在台面上使用，砧板鱼肉谁爱当谁当。” 楚梦对戒指的使用愈发熟练，手放在戒指上，稍加摸索，眼前就能看见，身体就能感受到一些场景，场景他梦里都见过。 鸟语花香，山洞，幽魂晶刃就静静的在那，楚梦看得到。 他睁开眼，不再去想这戒指是何等人所做，他已想了不下百次，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多想无用，既然自己得到那就安心用，想多太累。 见楚梦空手下来，金莲没说什么，现在的她其实是把生命交给了楚梦，不会再敢打他的主意。 伴随着第一声敲门声，酒馆开始热闹，抢先进来的是黄舒郎，贼眉鼠眼，善于算计的他不甘屈居人后，那样可不能留下个太深的印象。 “我楚梦侄儿，来，这是压岁钱，收好，哈哈哈哈，不用道谢，收了便是，不用拘束客气，薄礼不成敬意，都是些对侄儿身体有用，托人专门从城里买来的，这百年人参和灵芝可不常见。” 黄舒郎一只眼闭着，另一只眼看着翘腿，靠在椅子上品嗅茶水的金莲。 楚梦坐在金莲边上负责摆个样，黄舒郎后面排着的队伍，以楚梦的视角来说看不到头，已经排过了街道。 张莲倚在二楼栏杆上俯视下方的发生，眼睁睁看着楚梦一个个收红包，堆在角落的礼物越来越多。 渐渐地，楚梦只觉疲惫厌倦，每人都要先介绍一遍自己送的是何礼，还不忘给楚梦塞个包儿。 主人公是楚梦，金莲是挡在楚梦前面的那一堵墙，凡事都要先经金莲之手确认，这礼价值如何，数量如何，喜恶皆看金莲。 金莲时笑时冷漠，那些没送好礼的人自然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只能塞个红包后悻悻而退，懊悔自己没有好好准备，有的人直接边走边抽自己。 第一个抽自己巴掌的人出现，许多人见了脸上都在偷笑，可当他们后面也没得到什么好脸色时便纷纷效仿，恨着自己的不争气，内心百般懊恼。 最终，楚梦觉得实在无趣，就说自己累了要休息，先告别众人上楼。 楚梦觉得自己应该至少收了有两百个红包，那些礼物他不感兴趣，也不愿再装热情和那些同样装着热心前来借拜年名义，实则给自己赠礼的小镇居民继续纠缠下去。 金莲也是照顾楚梦的感受，说了句楚梦不会忘记今儿在场各位的心意，各位放心便是，于是众人这才放下了心。 接下来就很快，一句贺年快乐，一个红包塞到手上，礼物也不介绍就直接放在墙角，主角都不在了，坐在角落的张莲只是陪衬，都没几人和他说话。 识趣的众人也想早些回去休息，酒馆外争抢着要赠礼的人排到了四个街道之外，队伍还是曲绕回旋的。 楚梦没有见到李刚，若细算，小镇上没来的仅剩李刚一家。 客栈老板，杨小姐，服装铺子，还有小镇上其他店铺的都来了，带的礼物还都价格不菲，让金莲眼前一亮。 金莲会将这些赠礼妥置安放好，对张莲有用的她都会挑出来单独给张莲，剩下的自己慢慢用，楚梦说了不要，那就依他。 楚梦还是觉得奇怪，天尚冷，他却已觉得挺舒坦，风吹在脸上暖柔，不冷，仿佛是复苏的春天。 而在想一想，自己以前穿着单衣熬过那些寒冬，似乎，暗藏玄机？ 莫非，是自己抗冻吗？以前冷的嗷嗷叫，可都挺了过来，用奇迹来解释似乎更好一点。 带着多种疑惑，楚梦进入了梦乡。 精灵宝甲伊斯兰蒂依旧被楚梦穿在身上，当作贴身衣物。 虽为镶嵌宝石的宝甲，质地却堪比那初雨嫩芽般柔软，且能完美的贴合楚梦的身子，若不摸或看，他甚至都察觉不到自己穿着这宝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