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放下筷子，快步朝内屋小跑。 姬沐禾抱起躺在屋内阴凉地休息的小幺，一把丢到外面，待楚梦进来，把门窗挨个反锁。 楚梦揉了揉鼻子，正准坐下，姬沐禾当他的面解开纱裙，上身透气薄衣，一双玉润笔挺美腿呈现在楚梦面前。 有违君子之道，楚梦当即转过头，身子忽然热了起来，比外面八月未至天还热，穿的短衫被汗荚打湿。 他在最大程度欺骗自己的大脑，即使头转了过去，眼睛仍偷瞄了几眼。 姬沐禾侧躺下，轻枕右拳，双目闭起，右眼微张，观察楚梦的忸怩举止。 “要看就睁大眼看，别偷偷摸摸。” “天，最近是，热，更热起来了哈，你，屋内挺凉快的，你小心着凉，你，你。” 姬沐禾拿来纱衣盖在腿上，隐隐可见其中白稚，朦胧美感。 “我身下席子凉，你有多热，说吧，我洗耳恭听，你说你的要求，我戴我的戒指。”姬沐禾轻抚竹席，双腿微动，足踩隔板。 楚梦低下头，余光偷瞟姬沐禾，被姬沐禾发现后收了回来：“我，真，真的？” “我不屑出尔反尔。” “你，我，我怕你生气。” “但说无妨，你且先扪心自问，机会只一次。” 楚梦吞咽口水，咬嘴看向姬沐禾，姬沐禾面色发生微妙变化，不自主往下看，眼里带丝慌乱，稳住的心神跟着慌乱了起来。 “可想好。” “嗯，你真的不会生气吗？” “我不想说第二遍，切记，一定要深思熟虑，机会只有一次。” 楚梦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缓缓走向姬沐禾。 见楚梦走来，姬沐禾明显眼神飘忽，翻了个身子，将背部留给楚梦，取下骨簪放在枕边，头埋手臂间，论谁也看不见其脸色如何。 气氛些许旖旎，姬沐禾双腿微盘，纱衣掉落，露出几抹雪白。 楚梦刚想开口，姬沐禾率先抢占，微弱的颤音传到楚梦耳中：“快点说吧，别等我后悔。” “你生病了吗？声音怎么回事。” 回应的是沉默，楚梦心跳加速，右拳握紧，低头看鞋子，竟无从下口。 “说吧，没事的，我不会生气。” “我，我知道，你，能，能不能，就是，和我，握，握个手，然后，以后每天放开了痛快笑，而不是安然浅笑。” 姬沐禾紧闭的双眼睁开，散去面部微红，疑惑丝滑转身，皱眉梢瞪楚梦：“你，你再说一遍？” “握，握个手，可以吗？以后，每天好好的笑一笑，我知道要求，有，有点过分，你别生气。” 姬沐禾握紧拳头，用力推开挡路的楚梦，走下床，拿起纱裙披于腰间，走至椅边坐下，双腿叠放，足踩瓷实地。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姬沐禾瞪着楚梦，楚梦指头摸脸，难为情再低头：“还能这样的吗？” “我只能满足你一个要求，你自己挑一个，慎重思考。” “那，那握手，可以嘛。”楚梦紧张走过去，姬沐禾一把将楚梦的手从他背后拽了过来，而后拉着他往外走。 “你没穿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看着姬沐禾牵自己的小巧左手，他稍稍握紧了点。 “满意了？” “嗯。” “戴上戒指，神识看，哦？等等，这是什么。” 姬沐禾拿出小黄册，楚梦整个人裂开。 纵使他再羞涩，内心的懊悔于此刻崩溃决堤，大声呐喊：“不！别翻开。” 楚梦失态抓来，姬沐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拍了拍床榻，示意楚梦坐下。 经过内心反复挣扎，及自欺欺人演戏后，他颤抖坐下，目视前方没敢乱看，呼吸急促。 “敢做不敢当？” “这，真不是我买的，是别人，是我抢来的。” “嗯嗯。”姬沐禾会心一笑，意味瞥了眼楚梦，散漫靠依床榻，伸手拉楚梦一并躺下，将小黄册架于二人中间，左手转挪楚梦的下巴，使他的目光放在小黄册上：“来，一起看，害怕什么，没志气的玩意。” 握着楚梦的手，楚梦略微舒适，目光未敢放在姬沐禾的上半身，更不敢看别处，只靠在那同姬沐禾一块看。 她翻着页，楚梦压着枪，面色难堪发红，耳朵滚烫，兴许由于修炼冰系魔法的缘故，姬沐禾没感受到边上升起的温度。 “机会转瞬即逝，紧张的手都在抖，瞧你怕的，我都懂，没什么的，放心，年纪到了都看的，玄儿、茹儿她们都有一箱子这方面的小书，这个像橘子，这个有木瓜大。” “嗯，嗯哼，怪，怪，怪好看的。” “有我好看吗。” “比不上。”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不敢。” “你不是想让我笑，可以，但有条件，你若满足，本仙子再答应你十个要求，如何？” 楚梦咽了下口水，余光瞥了下姬沐禾的颈项下白光，后快速收回，极力压枪。 姬沐禾撇嘴翻眼，万幸没看向别的地方，否则楚梦悲矣。 扫兴合上，楚梦侧过躺着。 “合计睡我这了？” “我，我腿麻了，躺，躺会，你快穿好衣服，天凉了，好冻的哇，凉席可以收起来了，你穿好了嘛，刚刚你说的条件是什么。” 姬沐禾叹气，寞寞看向梳妆台：“集锦果不错，我要吃现摘的，什么时候你满足，便几时满足你十个要求，还是啊。” 姬沐禾指戳楚梦，足提鞋，弯眉笑：“随单纯的你提，雏子，喂，转过来，你不是说你胆子很大，啥都不怕。” “总会有怕的。”楚梦背对着她。 “没礼数，还你。”姬沐禾摘下戒指，放还至楚梦手上，又将腰丝上别着的小黄册递还楚梦。 “真不是我的。” “都懂，男人嘛，这个年纪，都懂。”姬沐禾牵过楚梦，徒步朝外：“只要你想，以后都能。” “其实，戒指可以装活物，你只要戴起来，对准小幺即可把它收进去。” “信你，都信。” 走到大门口，姬沐禾努嘴咬牙，解开系着小梦和小猫咪的绳子，再两脚把它们踢了下去，见楚梦呆住，她甩开手，走到楚梦背后把他推到门外。 楚梦正欲转身，姬沐禾抬起腿，一脚把楚梦踢飞了出去，吓得小梦围着他哇哇大叫。 门重重关闭，躺在地上的楚梦呆滞凝望天空云彩，思绪涣散。 哦豁，遭球喽，耍流氓让仙子生气了。 为了验证，楚梦在外敲了三小时的门，大门始终紧闭，无任何回应。 接连几日，楚梦都没放弃，每天坚持敲门，没丝毫回复，让他彻底傻眼，该不会要摘集锦果后才见面，岂不是要他死。 去求艾力布什，让它帮忙摘取的话，自己岂不会很没面子，可为了仙子，面子又值几个钱。 “伟大的艾力布什，我恳请您飞。” “滚。” 楚梦灰溜溜走出内厨，见到了来报话的葛烛。 “公子，这些天钰迅乐师一直在找您。” “还有呢。” “这些是大家的赠礼，我都一一替公子暂时保存，他们寻不见公子，便找到此处，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还传告，若有需要只管招呼，他们会鼎力相助。” “他们呢？” “苦苦哀求，想再次替公子效劳，屡次被我派人赶走。” “楚叔赵姨怎么样了。” “很轻松，每天坐着收钱，闲暇逛街，恩格护卫他们，他们想见一见公子，公子却没时间。” “嗯，你管吧，接下来我将忙于修炼。” “是，公子慢走。” 接下来楚梦前往集合点，内部无法携带魔物，好在可以携带宠物，小猫咪是不行的，至少不能光明正大带进去。 如若准许携带魔物，可能会大变天，有权有势的一堆强大魔物护身，紫苑这样的只能靠自己。 草屋就此沉寂，反正白嫖来的，没花钱。 小猫咪被他收进戒指，小史也是，唯独小梦满足条件，可以同他一起大摇大摆进入屠龙者内部。 凡物可以，魔物不行，史莱姆也不行，很严格。 楚梦拎起小梦，小梦又开始在空中转动，像个麻花。 楚梦让范茜茜先将小梦带过去，他稍微晚些去，在小梦的鄙夷眼神中，楚梦微笑挥手离去。 “哇，好可爱的小狗狗啊，你叫小梦对吧？我是楚公子的小跟班，这是他亲自说的，嘿嘿，我会照顾好你的。”范茜茜抱住小梦，很是欢喜。 “汪汪汪。”见自己被她从楚梦手上争夺过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近来在楚梦跟前失宠的小梦突然开心了，你不要我，我有的是人要。 楚梦走到奶茶店前，有七人在排队，楚梦从一旁便捷员工通道走到后方，找到姬玄：“最近借款人可多？” “刚开始多，目前每天五个左右，约莫半成人已归还借款，公子，要不要考虑把限额提高，或者对中位境界实力的贫苦修士开放？” 楚梦斟酌一番开口：“来借款的，绝大部分位于下位八段及以下，占比八成，不需对中位开放，真正的底层人民才需要照顾，而非中位的假贫困户，限额提升至两万，眼光务必尖锐，比如，碰赌导致家破人亡，仍厚脸来借款，此类直接过滤，借给他们，不过是肉包子打狗，毒誓影响不了他们去赌的心思，赌这东西碰不得，此类人不可信。” “是，劳请公子放心，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你，你们家小姐，近来胃口可好？” 姬玄抚嘴微笑：“回公子，以小姐的修为，早已不需进食，自从公子亲自打理小姐膳食，小姐的嘴就叼了起来，只认公子的，公子不在时小姐什么都不吃，最多易容独自出去逛逛、散散心，说起来，当初见公子摊位前排那么多人，玄儿以为是公子花钱买来的托，故意制造热闹假象。” “我哪用得着请托，没实力的才需要，走了。” “好的，公子慢走。” 楚梦从巷子小路跑向府邸，沿路买了些食材。 轻叩门扉，小幺跳起，替楚梦开门后快速跑向内部，跳上姬沐禾腿上趴着，姬沐禾没看楚梦，自顾抚摸小幺叹气。 “螃蟹最风味时节尚未到，等时到了再买些于你品，现先委屈你吃些不饱满的。” “哦。” 楚梦坐下，把筷子放到姬沐禾面前小碟子上，倒些醋，切了些姜丝混入其中。 “还不去？” “不急一时，多陪仙子才是要事，屠龙者何时都能去，仙子却不能时时见。” 姬沐禾眉目流动，嘴角带喜，将小幺随意用手背推了下去，小幺不明觉以，抬起头，眼巴巴望向她，你也这样玩是吧，女人。 “屠龙者没多好，充斥形形色色的人，有的表面是正人君子，实则道貌岸然，有的阴险狠毒，有的目中无人，有的仗义，有的傻的可怜，又矮又笨，哪怕是一起吃过饭，交谈过的人，于生死前，都有可能对你出手，真心难信。” “世道就这德行，独善其身方为王道。” 楚梦摇头：“我有点不赞同，至少，还有善。” “太难剥了，我不想剥，你替我弄，碗给你，剃刀也给你拿去挖，你把蟹肉、蟹黄给我弄好，我不想磨破渃儿替我新做的美甲。” “不怕我手脏？” “没你眼脏。” “我。” “洗手去。” “是是是，谨遵吩咐，做美甲的人多吗？前景如何，我去学一学，学成专门为你定制。” “学学学，剥你的螃蟹去！” 楚梦认真取黄剥壳，拔下螃蟹腿上的尖爪，从蟹腿的口子往里捅，完整的蟹腿肉被顺滑地推了出来。 “下次再来不知何时，约定好的三日时间，我尽量快些，选些简单、离得近的任务。” 姬沐禾安静聆听，如沐春风般微笑，她清楚让楚梦好好历练没多大用，楚梦把她摆在了内心首位，怪可怜的。 “羊蝎子，吃过吗？” “没。” “那下次吃这个，配发面饼，加上烫熟的豆芽菜、干丝之类的，口感奇佳。” “听你的。” “你，你还生气吗？我果然太大胆了，轻薄了你，对不起。” 姬沐禾走进内屋，搬出一张椅子，放在楚梦坐着的石凳边上，坐下同楚梦四目相视，握住楚梦双手，楚梦感受温热，瞬间浮现羞涩，身形舒缓，类似微微泄气的适松。 “好好修炼，谁都有不喜欢，不想面对的人，干脆不理会，走自己的路，别人该干嘛干嘛去，过好自己。” “嗯，我，我手上有油。” “我手上也有了，反倒嫌我手脏了？” “不敢。” “那你为什么都不看我一眼，莫不是我长得太丑，入不了你法眼？” “不是，我，我看就是。” 楚梦回过头，姬沐禾芳首微转，与楚梦瞳孔中的她对视，楚梦明显局促，继续处理螃蟹，姬沐禾接过他递来的一碗蟹肉。 “其实，我最近想了想，要不要尝试接纳，毕竟，是挺离奇。” “接纳什么，什么离奇。” “你猜猜。”她刚要开动，嘴馋的恼火小幺跳起来将碗撞翻，让你们当我面东扯西扯，叽叽歪歪一大堆废话。 姬沐禾失声尖叫，小幺大口吞食地上蟹肉，一点儿不给她留，边狐狸笑边跑。 姬沐禾握拿大扫帚，满院子追小幺拍，叫楚梦不敢说话。 天色已晚，他不得不离去，姬沐禾自内屋走出，人已去，位置上仅存半碗再次剥好的蟹肉。 她坐石凳上，所持不过落寂，面部再无笑容。 月影倾人，竹叶飘落，清泉涟漪，一圈又一圈。 “哪有个仙子样，姬沐禾，蛮横，瞧你蛮横使唤人、欺骗人，老实人，真是个老实人，可能带来自由的好人，不能太欺负他，姬沐禾，你从来不是真仙子，尽管，你是人们口中的她。” 姬沐禾夹起蟹肉，尽数喂进小幺嘴里，头低，眼沉，气吁，她哪顾得上吃啊。 小幺啊哈哈哈哈开心地狐狸笑，倘若处于荒山野岭，再恰巧路过个读书人，但凡听见狐狸笑，甭管高七尺有无，都会被这笑声吓死。 夏天不开空调，听狐狸笑声，都能感受背后一阵凉，节省电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