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方打探,楚梦在一处名为沐侃的酒楼找到了芽儿紫,他指了指楼上,带她进房关门,楚梦先行坐下,芽儿紫随意。
这一看,来者不善,芽儿紫心里也大概懂了些。
“芽儿姐,为什么杀张莲?说实话,别想骗我。”
芽儿紫神色淡然,见楚梦如此无庸讳言,她也不好多狡辩:“谁知道金莲会不会撒谎,干脆把张莲全身搜个遍,反正废人一个,死了也没什么,这家伙好赌成性,年纪轻轻大手大脚,欠我赌馆不少钱,有钱了就去风俗店,一个不过瘾,还点好几个,年后,他将自家房契抵押给我,又输光,我派人去收房,你那婶婶就这样被赶了出来,楚梦弟弟,前因后果,姐姐都告诉你了。”
酒馆房契被张莲拿走,发生在楚梦身处后山的时光里,等楚梦回去时,张莲已离开了好几天,因为他着急偷走房契,拿去抵押赎身。
张莲一直在以参加屠龙者为由,向他的父母索要晶钱,实则是去吃喝嫖赌,尽情压榨他们。
他之所以能比他爹他妈优秀,与金莲趁他年幼,使用部分会落下病根的资源脱不了干系,让其不经意间提升至上位三等,离二等、一等尚有很大提升空间。
金莲不担心,她有的是资源。
小小年纪,超越资质不行的爹,和曾经资质略佳、现在拉胯的妈,他资质好才有鬼。
紫苑唯一,没第二个,张莲不过堆料培养的废人一个。
“若我设想没错,你那时便收到消息留意我,恰我做生意摆摊,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对我过好,无事献殷勤,我早就怀疑你了,送我那么多东西,极力靠近我,不敢随意对我出手,只得讨好我、接近我,观察我是否持有幽魂晶刃,对吗?我一开始有怀疑胡老大,可看他抱起小满的笑容,不像是假的,我因此彻底对他放心。”楚梦冷漠观察芽儿紫,辨别其表情的变化。
芽儿紫点头,关合纱窗,留有一根残烛,在昏暗的阁楼间尽情燃烧最后的生命,二人脸上有火光。
“那么早怀疑我了?”
“你过于心急,热豆腐没指望吃上,你说你出生贫苦,一路摸爬滚打至今,芽儿姐,这可不容易,莫非芽儿姐打小便碰到了杀手内部的大人物?培训你后送进风云城,你持续高升,稳固地位,成为了他们在城里的眼睛。”
芽儿紫坐下,翘起腿,手支大腿上,无比自在凝看楚梦,卸下伪装的感觉真棒:“聪明的呢。”
“我再猜一猜,屠龙者内你有眼线,我离开后,他即刻传信于你,而后你再传信给外面的杀手,让他们提前蹲我,派遣替死鬼丁财赎他们,为的是混淆视听,让我误会你们要在生意上针对我,实则不然,赎人的作用,是监视我,即便我想到这层,也依旧在混淆,会让我以为丁财是幕后人,非旁人指使。”
被戳破得体无完肤,芽儿紫不怒反喜:“正是。”
“我本想慢慢同你周旋,但你派这老些眼睛监视我的生活,让我很不爽。”
芽儿紫靠在椅子上叹气,摊开的左手贴放额间,右手轻拍茶桌:“真是管不住嘴,你我大可保持河水不犯井水,相安无事的,弟弟。”
“你们不急于求成,或许,我还能再叫你几声芽儿姐。”
“是啊,你若不多嘴,或许,我还能再叫你几声弟弟。”
楚梦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感受到了杀意。
“世事难料,楚梦,劝你物归原主,对抗整个组织?堪堪骑鹤上维扬,隔壁撺椽也。”
“没的谈喽,俗话说得好,回头不晚,芽儿姐,不如成为我在杀手中的眼线,随我将整个杀手组织一窝端,既往不咎。”楚梦站了起来,芽儿紫面容难堪,且聆楚梦澎湃之话语。
“回头?一百多年了,或许更久,记不大切,头一遭,有人唤我回头。”
“权当我讲了个笑话。”
芽儿紫冷笑,离开椅子,在楼板上闭目侧躺:“他们,于我有恩。”
“他们手上都沾满无辜的鲜血。”
“是又如何?”
“别惦念苦海涯。”
“你走吧,我冷静冷静。”
楚梦双眼判断出芽儿紫内心纠结,若能奔赴光明,谁又愿意身处黑暗。
有时,不能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要相信思维判断,联合实际,融会身份,很显然眼睛欺骗了他。
眼见未必为实,耳听必定为虚。
芽儿紫侧身躺,吸收地上冷气,两行泪顺眉角滴落:“我年轻时被父母抛弃,只因我乃女儿身,我遇到了他们,他们才是我的家人,杀手又如何,教我潜伏本领,让我成为眼睛,培养年少的我,为的是利用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孰是孰非,对我而言已不重要,我早已身处黑暗,纵是无涯海,我照样往前渡。”
“途有所不由。”
“走吧,我不想杀你。”
芽儿紫哭这么一出,楚梦不好多说什么,逢场作戏他是知道的,眼下且走且看,他不是芽儿紫的对手。
这里是风云城,楚梦断不可能发疯,让艾力布什肆意妄为破坏,故只能暂且离去,从长计议,谁怕谁。
刚出来,心绪烦乱的楚梦撞击了跑来的小梦,它刚从城外回来,结实挨了不少大比兜,伤害了幼小的心灵,破烂脏小狗。
看着小梦可怜巴巴投来的眼神,楚梦买了个肉包子,随手扔它脸上应付,之后头也不回走了。
小梦坐在那大口吃着,吃完又屁颠屁颠跟过去,卖劲讨好主子。
暗梅开的很不符时节。
姬沐禾站在树边,摘下一朵乌梅,脸上浮现淡淡的甜蜜。
蜜意回转,姬沐禾弯下腰,将乌梅送进泉池,看其没入泉水,迟早把她也溺死。
杜鹃飞到枝头驻足,大门紧锁,小梦扒拉着门,眼泪不知怎的从狗脸滴落,哭得声情并茂,充满节奏和曲调。
无人安慰它,唯有适才孤零零趴在院子中,同样被抛弃丢出来的小幺可品味它内心的委屈,同病相怜。
楚梦心花怒放,哼歌走向大门。
“小姐,你和公子这两天去哪玩了,小幺丢家里,刚回来就把它丢出去,没家的可怜娃。”
姬沐禾瞥了眼姬玄,姬玄会意一笑,乖乖闭嘴,姬沐禾向前挥手,唤姬玄近她身边。
捂脑袋嘟嘴的姬玄足楞了两秒,像只螃蟹一样走过去,同姬沐禾站一块赏墙角数枝梅。
“小姐呀,昨晚我在灯展上看到两个人,他们乔装打扮,牵着手走,男的摘下纸,女的在一旁猜灯谜,靠好近的喔,就差抱一起了呢,也不知道是谁喏,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姬玄嘻嘻笑,时不时瞄姬沐禾,姬沐禾低头微笑,朝姬玄手上捏了一把。
“贫嘴。”
“小幺都没人要了,别,错了,别弹我额头了,错了,发际线都被小姐弹高了,小姐,下次我还说。”
楚梦自台阶上往下跳,一脚踩空,摔了个狗吃粑粑,脸着地。
小梦低狗头斜视楚梦,见此一幕,它狗嘴上扬,忍不住偷喜,哇哇哇仰天大笑。
狼狈爬起,拍拍灰,捂嘴偷笑的小梦被楚梦揪了起来。
“嗷呜嗷呜。”
“嗯,嗯,回去就喂你。”
“嗷呜嗷呜。”
“我狼心狗肺丢下你不管不顾?难不成带上你一个拖油瓶?你除了坏事还能干嘛。”
“哼,啊啊哇哇。”
“见色忘义怎么了?你咬我啊。”
被小梦追咬了一路的楚梦来到入口,正打算进去,便看到一位高大的火灵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段无涯将其送到出口后独自飞回。
楚梦一脚踢开撕咬他裤腿的小梦,仔细打量这个家伙。
人形,肤色通红,皮肤下传出微弱红光。
发似盘根错节的老根,脸庞椭圆,两颊有火焰跳动。
高有两米,体壮威猛,黄眼闪光,五官同人,肌肤具有红色纹路。
楚梦盯着盔甲,这盔甲两肩携月形红晶上弯,里有火光流动。
看着像铁制的,体色红黑,火纹交接,整体类似松果状,自肩向下手束,于腰处收紧。
下身宽体裤,上身覆红炎战甲,保护其两火肺之间的生源火核,若火核遭受攻击,他便会重伤,濒临枯竭直至死亡。
其宽背斜附一柄开山裂地刀,刀身长两尺三寸,刀柄为身两倍长,长共二百三十公分。
他从楚梦面前缓慢走过,扑面而来火热。
“大哥。”
梅菲斯特停下,思索低视楚梦:“你在叫我?”
“大哥,你这盔甲,没有我的好看,要不咱换换,宝贝换也成,以物换物,我不抢劫,我这有死灵法杖、风火环,你看中意哪个?”楚梦抓起小梦,展示它狗腿上的风火环,又拿出自己秘境里穿的便宜货给他看。
梅菲斯特霎时面向楚梦,眼睛睁大,张开的嘴中冒出火焰:“人类,安敢冒犯我!”
“我这盔甲卖相是差了点,价值却有五万晶钱,两个风火环价值少说几百万,还有这个死灵法杖,怎么样?我再给你些晶钱,交个朋友,要还不愿意就算了,算你不识货。”楚梦上手触摸,自顾自按抚梅菲斯特的盔甲。
一掌拍来,楚梦顺势而下躲过,借力拍击地面让自己快速后退,梅菲斯特取下背上长刀,火绒飘动,刀背上的火晶发出红光。
“你可得想好了,错过这个村,没这个庙。”
“人类!”
听到后方传来的巨响,段无涯急忙回飞,快速前去查看是啥东西造成的可怕动静。
“楚梦,你可有听到什么动静?有何发现?”
楚梦摇摇头,走到草丛边,把红炎战甲往里踢,以免被段无涯发现。
段无涯继续飞起巡逻,注意一草一木。
“有要守护的对象、事物、目标方可自称骑士,大哥,骑士二字,不只为随口玩乐。”
“这玩意儿,你家里还有吧。”
“还有十几件,这件大哥拿去玩。”
楚梦和梅菲斯特勾肩搭背:“慢走不送,我还要去换任务点。”
“大哥再见。”
“路上注意安全。”说完,楚梦拽小梦狗腿往里走,梅菲斯特穿银色破烂镂空盔甲,背原本武器,腕戴楚梦相赠的风火环。
梅菲斯特阴沉的脸阴转晴,粗犷笑声回荡林间。
来到任务殿堂,楚梦交付任务换取点数,收好令牌,偶遇了苏玉尔。
二人遥望前方,神情严肃。
楚梦瞥了他一眼:“宫廷玉液酒。”
苏玉尔目光斜下:“一百八一杯。”
“六六六六六。”
“这酒怎么样。”
楚梦微微一笑:“听我给你吹。”
“奇变偶不变。”
楚梦右手作刀,划过空气:“符号看象限。”
暗号确认完毕。
“我们为什么要站在任务殿堂的楼顶。”
“不畏浮云,关于梦想的故事,很简单也很执着,这就是我。”
“你在说什么?”
楚梦一本正经:“我也不知道。”
苏玉尔点了点头,在理:“他们有意合作,如今我骑虎难下,小命和前途都交由公子。”
楚梦转身,手比手枪指着苏玉尔的脑门,变指相向。
“别想和我玩无间道。”
苏玉尔双手抬起,郑重点头,楚梦收起手指,趁他一个不注意,又把食指手枪顶在了他脑门。
“为何我会情不自禁自动举起双手。”苏玉尔难以置信的问话。
楚梦咬牙摇首:“我也,不。”
“你们两个!公然在殿堂之上站立作甚!”庞项飞下,快步走向二人。
楚梦面朝殿堂前方的园林,只闭目摆手:“会长,你的心,不静,有些喧闹。”
此言一出,庞项难免动容,走到楚梦边上学他负手而立,闭目深吸,而后缓缓吐出。
睁开眼,目视累累硕果的秋未及、夏闹香,他实打实体验到了放松,忍不住点头,对楚梦的发现很是满意。
“不错,我会向会长提议,让有意向修炼的弟子尽管上来。”
楚梦闭眼,仍不开口,只对他微点首笑,见楚梦如此,庞项明白楚梦在静心修炼,自己此番定然打扰了他,为了不影响新晋成员弟子修炼,庞项悄然飞走,心怀歉疚。
“楚公子,你这两天哪去了。”庞项飞走后,苏玉尔率先开口。
“专心修炼,不闻窗外之事。”
楚梦想顺梯子爬下,小梦见状推倒梯子,用狗嘴叼咬拖走,不让楚梦爬梯子下来,楚梦内心的静谧消失殆尽。
晚上,楚梦坐在湖边石头上观粼粼波光,陷入了沉思。
自己似乎太依靠艾力布什,一有什么完成不了的事、对付不了的敌人就想到它,若长久这样,岂不是在给自己间歇性挖坟,长居羽翼下不亚于自取灭亡,亟需尽快变强。
小梦仰面漂在湖泊,惬意伸懒腰,狗刨爬上岸,抖抖身上的水,一路小跑找楚梦。
楚梦拿出用蛟骸骨精心制作的头盖骨帽,戴在了小梦头上,又扯下一块红色破布,用绳子穿了进去,为小梦制了件红衣披风。
戴骨帽的小梦,宛若一只迷你白毛暴龙兽,站在楚梦肩膀上嗷呜叫唤。
二龙闲趴悠栖,在外透气,楚梦靠在它肚子上,欣赏铺洒湖面的月辉。
暴龙兽小梦嘴叼小骨刀,闭狗眼东砍西砍,一下捅在了楚梦衣服上。
小梦脖子一缩,呼吸骤止,楚梦脑袋一探,龇牙鸱顾,解开腰带热情招呼,劈抽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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