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承宣说：“一会儿可能有人来抢东西。他们可杀人不眨眼。” 玉潜龙怀疑地看看他。 陶承宣只好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他开始来的时候，是买通了一个商人，装成那个人的跟班。 他是来扫盘子的，就是刺探情报。 他对那个商人说，自己是一个商家的伙计，是要来买药的。 正好玉潜龙在这儿，田老大手里有药，那个商人就回去给那个商家报信。 而那个商家，其实就是陶承宣找的合伙的胡子，正在等着时机要来抢劫。 玉潜龙生气地问：“他们和你合伙，你管不了他们哪？再说，你刚才不是自己要动手吗？” 陶承宣不好意思地说：“我们现在是合绺子，还不是一个绺子。” 玉潜龙明白了，这是东北胡子的观念。 原来，胡子团伙也叫绺子，大概意思是一个人办不成大事，要大家拧成一股绳才能办大事，很多人合作，就是几绺儿麻合成一根绳子的意思。 几伙土匪合作，就叫合绺子。 合绺子，就是几个队伍联合起来，用资格最老的土匪的名字作为新的队伍的名称。 但在这同时，合作的各伙土匪仍保持各自独立的组织系统，独立行动，按照个人意愿，随时可以在一起，随时可以分开。 但是，和统一的军队的分配方式不同的是，土匪有一个原则叫做金银大枪归大局，衣服手枪归自己。 就是说得到金银大枪归大家分配，而得到衣服手枪等谁得到就归谁有，这叫做合绺合财。 另外还有合绺不合财的，就是各伙土匪联合起来打一个地方，打下来之后，谁能抢到东西算谁的。 陶承宣现在是要宰了特务，抢他们的手枪，手枪是归自己的，不算违反规矩。 但是那个商人回去一报信，那些胡子可能就要按照原定的计划，过来开抢。 这些胡子非常可能把玉潜龙也给抄到网里，陶承宣跟他们无法解释。 玉潜龙非常生气，用东北习惯骂道：“你倒早说呀！” 陶承宣也是非常惭愧，没想到以他的智力，居然也掉了链子。 玉潜龙喝斥：“还不快去堵住他们！” 陶承宣急忙问道：“那他这个――” 玉潜龙一边把手机收起来，一边说道：“他没屁用了。马上整死。完了让田老大他们把尸体处理一下。记住，别的好说，最重要的是留下田老大这个财路。” 陶承宣点头，飞快出去。 但是到了门外，他又悄悄回来，偷偷从窗外看着玉潜龙。 玉潜龙果然把东西收拾起来，然后把焦正祥身上的绳子解开。 焦正祥已经听到玉潜龙他们说要杀了自己，当然立刻蹦了起来。 他身子还没站直，玉潜龙已经一拳打到他胸口上，焦正祥仰面摔倒。 陶承宣自言自语：“太嫩了，杀猪杀屁股，把猪杀跑了。” 他笑着飞跑出去。 跑到村外，身后传来声音，陶承宣一回头，玉潜龙的电动车已经如飞而来。 玉潜龙喊道：“有人要搭车吗？” 陶承宣大喜，急忙跑过来。 玉潜龙放慢速度，陶承宣才一靠近，就猛地加速。 陶承宣闪了一下，差点儿摔下去，他问：“大哥，你这车不用脚蹬的啊？” “能用脚，也能用电。你赶紧的，到哪下。” 陶承宣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神奇的车，更加坚定了要和玉潜龙深交的心理。 陶承宣一指方向，玉潜龙一拨车把，电动车雪亮的车灯照亮小路，飞快地冲去。 陶承宣腾云驾雾一般，没想到几十里地转眼就到，差点儿过了地方。 玉潜龙放下他，又转身绝尘而去。 陶承宣觉得不对，玉潜龙不是匆匆忙忙的人，这么仓促，必定有事。 他也不找什么胡子同伙，转身回去追赶玉潜龙。 但是，玉潜龙上了大路，电动车速度达到60公里，用腿怎么能追上。 陶承宣想了一下，决定回田各庄，守株待兔。 果然，他才跑出10里地，就看到远处黑暗中雪亮的车灯一闪而过。 陶承宣知道玉潜龙又回来了，急忙拔腿飞奔，从后面追赶。 路上，陶承宣看到一个个人影四下乱窜，知道这是那些到田老大那儿买货的商人听说又要有人来抢，急忙逃跑。 陶承宣没心没肺地一阵大笑，但是还是全速向前跑，根本不拦阻。 等到他到了田老大的院子，院子里边已经一片死寂。 田老大和他的手下哪顾上处理尸体，直接就带着财物跑了。 陶承宣跑到后面院子，找了一圈儿，才在最犄角的房子里边看到了一线灯光。 他悄悄靠近，从窗户缝儿向里边张望。 这一看，他不禁吓得心胆俱裂！ 只见玉潜龙蹲在焦正祥身上，正在扒他的脸皮！ 陶承宣也算是胆大包天的人物了，但是今天看到的事情，还是出乎他的意料，实在是把他吓得不轻。 陶承宣强抑恐惧的心理，仔细看去，只见玉潜龙拿着焦正祥的脸皮，反复审视。 陶承宣古代文学底子深厚，看过聊斋故事，知道画皮的典故。 这时他对玉潜龙的古怪之处串联起来，越想越觉得玉潜龙不对劲，终于得出一个可怕结论。 正在吓得呆若木鸡，他忽然看到玉潜龙飞快地收拾桌子上的一堆东西。 玉潜龙把一个小炉子的火熄灭，把一个小箱子放进一个背囊，又把一些瓶瓶罐罐的扔进背囊。 陶承宣知道玉潜龙要走了，急忙起身。 他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顺着墙边黑影朝前面院子跑。 很快他听到电动车的“嗡嗡”声，片刻之后，雪亮的车灯光出了大门，四周又是一片死寂。 陶承宣跌坐到大厅的椅子上，开始琢磨，和玉潜龙合作的利弊。 ――― 玉潜龙回到家，高安平没有睡觉，还在等着。 玉潜龙说：“老板，今天没行啊，今天没拿着钱。” 他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高安平有点儿害怕。 玉潜龙说：“明天再去看看，估计胡子不能再来，还能接着做生意。” 第二天下班之后，玉潜龙回到家，拿出背囊，重新出门。 在没人的小胡同，玉潜龙把背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 原来，玉潜龙昨天是用药剂糊到焦正祥头上，做了一个焦正祥样子的面具。 现在玉潜龙有焦正祥的特务证件，戴上焦正祥的面具，就能以宪兵队特务的身份行动了。 玉潜龙先到了卖枪的洋行，这次就不怕登记了，可以放心大胆地点菜。 玉潜龙对伙计说：“把你们最好的武器拿来。” 伙计急忙从柜台里边拿出一个盒子，推到他面前。 玉潜龙接过盒子一看，不禁哭笑不得。 原来，盒子里边都是手枪，而且不是通常的勃朗宁，是一些袖珍手枪。 自从勃朗宁开发出了第一支袖珍型自动手枪M1906之后，引起了民用枪械市场的一次革命，众多厂家竞相模仿，达官显贵们也纷纷购买当作自卫手枪。 为迎合客户需要，各厂家专门制作了礼品型手枪。 这些礼品枪特别精致，并镀有贵重金属，握把护板采用象牙、玳瑁、珍珠母等材料，十分华美，完全是工艺品。 上流社会的淑女们更加喜爱这种小手枪，很多人购买。 玉潜龙倒是心里一动。 这种中国俗称掌心雷的微型手枪当备用枪也不错，要是人家搜查时候，突然从哪儿摸出这么一支枪来，别人未必能防备。 于是他要了一支普通的掌心雷，又要了一支西班牙生产的珍珠母枪柄、白银枪身的工艺手枪。 让伙计把礼品枪包装起来的时候，他自己则观看洋行的枪。 这一看，玉潜龙兴奋起来：“把那个枪给我！” 原来，这是一支伯格曼冲锋枪。 现代人都觉得中国过去落后之极，基本就是非洲石器时代的水平，其实，当时中国军队装备冲锋枪，比欧洲人种早20年。 伯格曼就是MP18型冲锋枪，发射9毫米手枪弹，射程100米，精度不高。 和没有优质上等的好钢材和精密的生产工艺就不能制造的步枪、机枪不同，伯格曼冲锋枪结构简单，全中国每个能弄到铁的地方都成百上千地制造伯格曼冲锋枪！ 各个军阀部队都有一支手枪队，更大规模的叫手枪旅。 而手枪旅早期是以装备毛瑟手枪得名，但是后来却有一半人装备伯格曼冲锋枪。 所以，现在一演戏就是过去中国多么落后，撑死有几支匣子枪在镜头上晃，完全是胡扯。 抗日战争之前，中国是一个冲锋枪的时代，火力极其狂暴。 洋行这个不是进口的德国伯格曼冲锋枪，却是更加先进的巩县仿制的7.63毫米口径的冲锋枪。 这种冲锋枪与毛瑟手枪子弹通用，更重要的是，巩、沈二厂仿造的伯格曼设有快慢机可以选择发射方式，比原版只能连发的先进得多！ 玉潜龙简直爱不释手，立刻买了两支，而且买了大量子弹。 有了冲锋枪在手，来多少胡子和特务他都不怕！ ―― ―― 万水千山总是情，点个免费收藏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