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仙师张三丰

第11章 探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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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宝催马紧跟巴图赖,正要出手点他穴道。不想自己胯下乃是一匹年轻公马,他不擅乘骑,催马过急,那马突然野性大作,一声凄厉长嘶,腾地暴起,咆哮蹿跳,要将他甩下马背。 以他此时功力,马匹发狂何足为惧。从马背一跃而下,微末轻功便能办到,若施展内力,将狂马按下或一掌击杀,也属能尔。 巴图赖只知狂马凶悍,哪知张君宝的功夫。见此情景,大叫一声:“当心!”勒转马头,跳下地来,一手夺过张君宝的缰绳,一手拉住狂马辔头,急唤张君宝:“快下来。” 那马越发狂躁,对着巴图赖又踢又咬,他仍死死揪住不放。张君宝连忙跃下马背,一脚踢向马的前腿,那马正在双蹄腾空之际,重重挨了一脚,顿时前蹄跪地,哀鸣不起。 再看巴图赖,经狂马一通撕咬,已是衣衫破碎,披头散发,口鼻流血,委实受伤不轻。张君宝忙扶他在道旁坐下,仔细检看,一番清理包扎,好在并无筋骨断折。 巴图赖喘息一阵,又问张君宝:“你伤得怎样?” 张君宝见他此时仍为自己担忧,实是忠厚之人。虽知他是鞑子,仍不免稍感歉疚,答道:“我不要紧,你还能走么?” 巴图赖道:“不妨事,歇一会就走。” 两人栓了马匹。巴图赖打开所携皮囊,取出酒肉,就道旁坐了,慢慢吃喝起来。他嚼着肉干,不时仰头灌一口酒,畅快地长“吁”一声,再递给张君宝。两人一边吃喝,一边说话。 巴图赖问:“你是关中人么?” 张君宝不解:“我老家在辽东,你怎说我是关中人?” 巴图赖憨憨一笑:“我听人说,汉人里关中男子最英勇,你如此健壮,力气又大,马也经不起你一脚,便猜你是关中人。” 他稍一停顿,不待张君宝回话,又说:“我的家在和林,你去过么?” 张君宝不知和林在哪里:“我没去过,是什么地方?” 巴图赖脸上现出笑容,大饮一口,方才说道:“和林在大漠北方,很远很远。那里有草原、雪山、骏马,数不清的牛羊,还有漂亮的姑娘,和你们汉人姑娘一样好看。” 说罢,他似乎陷入了迷醉,半闭着眼睛,用手轻拍着酒壶,口中轻轻哼起歌谣来。 巴图赖嗓音沙哑粗犷,长而低的调子缓缓哼出,歌声似乎满是欢欣,又似有几分忧伤。 张君宝不懂歌词的意思,只听得他反复唱到一个词:“阿赫”。待他唱完便问:“你歌里唱的是和林?蒙古话里,和林叫阿赫吗?” 巴图赖摇摇头,笑道:“额赫,就是妈妈,这歌是唱妈妈的。” 张君宝打小便无父母亲人,由师父觉远抚养长大,听巴图赖说起妈妈,忽有所感,又问:“你的妈妈是在和林吧,她还好么?” 巴图赖神采暗淡下来,沉默片刻,低声答道:“我的妈妈不在了,我有三个阿哥,还有阿爸,随大汗出征,战死了。” 张君宝听他身世孤凄,愀然动容,拍拍他的肩:“你还有什么亲人?” 巴图赖道:“有两个姐姐,都嫁在和林,我三年没有回家了,永远也见不到她们了。” 张君宝问:“为什么?” 巴图赖道:“我们要和汉人开战。汉人里,有我们蒙古的金刀驸马,他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我们会死很多人。” 张君宝知他说的必是郭靖,想宽慰几句,却又无法开口,心道:“我怎能滥生慈悲之心?鞑子死便死了,死多少都是活该。” 再看看巴图赖,却又禁不住怜悯:“汉人鞑子一样是人,死于刀兵战祸皆堪哀怜。佛经上说众生平等,又说众生皆苦,果真如此。” 沉默片刻,巴图赖又开始唱起来。这一次,他的歌声变得高亢起来,透出一股激越雄壮之意。他一边唱,一边紧握双拳,轻轻点着头。张君宝见他如此动情,忍不住又问: “这歌又唱的什么?” “成吉思汗,我们蒙古部族伟大的铁木真可汗。” “你为大汗征战,死了那么多亲人,不恨他?” “大汗是草原共主,部族的男儿都是他的奴仆,为他战死,也是应当的事。” 张君宝暗叹:“他父兄死于军中,却仍甘心供大汗驱使,世间的君王为何竟有如此魔力?看来,蒙古和我大宋这场刀兵,必是要血流成河。既然如此,鞑子是好是坏,该杀还是要杀,总不能任他们屠戮汉人!” 再启程时,巴图赖便换骑了那匹烈马。两人一路无话,跑了几个时辰,过了几个驿站,又换了两回马。张君宝一路彷徨,几次想要制住巴图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待行至大营,已是残月西沉,天色微明。 巴图赖松了一口气:“交了差事,我们慢慢回去。” 张君宝问:“要把信送进大营么?” 巴图赖道:“大营进不去,在营前的驿站交割。” 蒙古自成吉思汗起,所占土地日见其阔,每到一处便大建驿站,间距或二三十里,或四五十里,供军中通讯之用。汗国虽大,各地军报皆可源源不断,经驿道直达汗帐。 大营前这座驿站,比于路所见更加高大,门口站着两排兵,个个持枪佩刀。张君宝抬眼望去,驿站之后,约一箭之地,便是蒙古大军营寨。寨内营帐井然,各帐皆一二丈见方,上有穹顶,下盖布幔。 巴图赖从怀中取出军报,门口的守卫接过,也不说话,转身送进门去,很快又出来,身后已跟了一名千户。 守卫向巴图赖和张君宝一指,那千户大步过来,扬鞭指着二人问:“来得好快,不到百里,走了一个通宵。”他面色冰冷,语调低沉,声音微微发颤,似在极力压抑怒气。 巴图赖一脸恐惧,躬下身答道:“马匹发狂,我等受了伤,因此误了一个时辰。”说罢,略抬起头,将脸上的伤痕露出来,以示没有说谎。 千户毫不理会,厉声道:“误了时辰,绝不轻饶,打二十鞭子。”最后这句是向那守卫说的。 巴图赖不敢申辩,战战兢兢上前站了,牙关紧锁,准备受刑。守卫接过马鞭,便要动手。 张君宝知巴图赖已是遍体鳞伤,又无内功护体,如何再受得二十马鞭。感他待人厚道,便想:“不如替他挨一顿鞭子,还了他的情,从此两不相欠。” 于是挺身说道:“误时由我而起,这二十鞭应我来受。” 巴图赖见他愿代自己受刑,很是感动:“好安答,你心地真好。二十鞭算什么,我受得起!” 张君宝不答话,一把拉开他,自己站到守卫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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