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仙师张三丰

第14章 探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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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德铭温言宽慰:“副帅不要忧虑,郡主定会回心转意,您是草原的雄鹰,哪个女子不爱?” 军官一声冷笑:“回心转意?我阿楚征战三十年,杀人如麻,不负先人英名,如今竟为一女子所辱。若非看大帅之面,我......哼!” 张君宝想:“原来此人果是副帅,名唤阿楚,不知大帅是谁。” 德铭又劝道:“郡主年轻识浅,一时任性。大帅今日说了,她若一味不从,待入秋朝拜,便请大汗赐婚。” 阿楚听了,却更为恼火:“人都跑了,还赐什么婚?我阿楚是什么人,娶一女子,还要大汗做主不成?此事害我颜面扫地,还失却幼子,我真是兀良哈氏的罪人!” 言罢,在案上重重一击,目中泛出泪光。 德铭见主子伤感,惶恐跪地:“答蓝泰遇害,是老奴无能,与郡主无关,老奴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找到南蛮,不报此仇,誓不罢休!”说完伏地叩首,流泪不止。 阿楚起身将他扶起,声音宽和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是那贼人古怪,不怪你。” 张君宝听他主仆对话,心想:“答蓝泰?莫非我当日一掌,打死的竟是蒙古副帅的儿子?难怪德铭如此恨我。” 又想:“不知他们说的郡主是何样女子,阿楚身为大军副帅,竟娶她不得?” 阿楚安抚了德铭,又咬牙说道:“江湖妖人,鬼蜮伎俩极多,哪像我蒙古健儿堂堂正正。大军扫平南朝之后,定要收服江湖人士,以免他们纵祸为乱。” 德铭刚插一句:“副帅说得是。”阿楚已继续说道: “不知这些江湖中人有什么好?我蒙古纵横天下,靠的是草原上的巴特鲁。大汗和大帅却将此等人待为上宾,哼!” 德铭听主子牢骚大汗和大帅,不敢附和,只好找话来圆:“襄阳郭靖是我蒙古当年的金刀驸马,听说他便是自幼师从江湖奇人,不止武艺惊人,用兵也很高明。” 阿楚听他说起郭靖,倒是不无客气:“金刀驸马确是英雄,若非他在,我早取襄阳多时。他的骑射功夫、用兵之道,都是在我蒙古军中历练出来,江湖妖人岂能教得了。只可惜他不以蒙古为念,一心维护南朝。哎!自他以后,为我蒙古效力的武林人士,当年金轮法王,如今的阴阳二仙,哪能及得金刀驸马半分!” 德铭接口道:“大汗如今看重玄真道长,他是阴阳二仙的师父,想必了得。听说大帅已将他请到营中,或许正是金刀驸马的敌手。” 阿楚仍是满不在乎:“大汗尊他为国师,嘿嘿,单凭武艺么?那谁又能敌得过千军万马?” 张君宝一听玄真子竟然到了蒙古大营,心惊之余,竟有几分隐隐的期冀。穆英说过此人平生从未遇过对手,他是阴阳二仙的师父,有其徒必有其师,他的武功修为,究竟高到何种地步? 阿楚和德铭闲话片刻,似乎心情好转,站起身往外走。德铭击了几下掌,便有两个蒙古女子进来,小心搀着阿楚一同出去。三人去到近旁一座小帐,德铭便躬身退下。 原来将帅和寻常兵卒不同,歇宿专有处所,并不在大帐里住。至于美人陪侍,那更不必说了。 大帐一空,便有人进来灭了案上灯烛,拉下门口帘幕,惟留四壁油灯和帐前灯笼。 张君宝见了,正中下怀,跳入帐中。大帐四壁挂着弓刀,地上设了矮凳,除了案头文书堆积如山,此外别无他物。他有一夜时间,尽可从容查找。只要图本在此,一页页翻遍,总能找出来。 他花了半个时辰,将案上书札逐一翻看。上面全是蒙古文字,他不识得,无法知晓哪一份与江中木桩之事有关。有心全部带走,东西又实在太多。若图本不在其中,要再来帅营查找,那时阿楚已知帐中文书失窃,防范必然更紧,只怕连营帐都进不了。 踌躇之际,张君宝无意中往地上一瞟,却见案桌下露出半张纸,纸上黑乎乎的,似乎画着东西。 他弯腰欲拾那纸,竟拖出一本册子来。打开一看,共有十多页,每一页都画着相似的图案:一条飘带,弯弯曲曲,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圆圈,笔法甚是粗劣。 张君宝不明所以,以为是阿楚闲来无事,作画消遣,心道:“鞑子果然不通文墨,堂堂副帅,这画竟和孩童涂鸦一般。” 正在暗笑,忽见画上写着几处蒙古字,只有蚊蝇大小,其中两页在飘带之侧,还画着好似城郭的物事。张君宝猛省:“若将这飘带看作大江,其中圈点不正是江中的木桩?那城郭难道就是襄阳?” 张贵和徐君宝所嘱之事,千万水师将士的性命,襄阳守城之战的成败,说不定便落在这张纸上。一念及此,张君宝禁不住双手颤抖,如同捧着自己的眼珠一般,将那图本小心卷起,放入怀中。 图本到手,张君宝出了阿楚帅营,本欲立刻赶回汉江湖口。但阿楚和德铭话里所说,大帅、大汗、玄真子、郡主,总是在脑中不停闪现。他如何不知送回图本才是当下最最要紧之事,可心思却如同着了魔咒,牵着他径自奔向大帅的帅营。 正当戌亥之交时分,夜空晴朗,月明星稀,大营里灯火阑珊,一派寂寥,间或有角声呜鸣,飘飘渺渺。他心中赞叹:“好夜色!”,轻身疾走,有如前去探幽访胜,毫无负重行险之感。 两座帅营相距不远,张君宝片时即至。他如法炮制,登上帐顶一看,此处却与阿楚帐内大不相同,既无乐舞,亦无弓刀,帐壁挂着几幅字画,皆为汉人文字。 上首正中高挂的是“入和鼎鼐,出总元戎”,下笔雄劲,气势非凡,落款处盖着一方金色大印。侧壁还有一幅淡墨山水,上书“崆峒孕秀,列象腾精”,落款为“伯颜”,笔力亦十分刚健。 张君宝心中称奇:“此处不似大军主帅营帐,倒像文人书斋。” 帐中两人正在下棋,上首坐一中年文士,锦袍玉带,气度雍容,不怒自威。下首一个老道,身着布袍,须发皆白,面容红润,目含精光。 两人亦不饮酒,各凭一盏清茶,一边对弈,一边闲聊。 那老者说道:”大帅统数十万大军如统一人,古之名将想来也不过如此。出将入相,位极人臣,大汗这“入和鼎鼐,出总元戎”八个字,大帅当之无愧。“ 中年人笑道:“先生过誉,伯颜蒙大汗重托,统倾国之兵以临汉江。然而,南朝高人甚多,襄阳郭靖英勇无敌,实是我军劲敌。故请先生来此,必有以助我。” “原来大帅名叫伯颜,此人看来是文武双全,不像阿楚乃是粗莽武夫。” “这老道莫非就是玄真子?伯颜指望靠他对付郭大侠,除了玄真子,还能有谁?” 张君宝知道,眼前之人武功已臻化境,自己贸然前来,身蹈险地,不可有丝毫差池。 玄真子说道:“南朝气数已尽,大帅筑下堡垒,沿江屯军,襄樊彼此不能相救。郭靖纵然有天大的本事,坐困愁城,也是无能为力。大帅挥师渡江,攻取襄阳并非难事。” 伯颜却说:“本帅临行前,大汗当面嘱咐我“朕听说宋朝大将曹彬平定江南,甚少杀戮,因而江南百姓甘心归附。卿即是朕之曹彬,此去南朝用兵,尤须谨慎,勿多杀人。”此语伯颜未敢须臾轻忽。若举兵强渡,即便夺占襄樊,必多伤亡,此一忧也。” 他转述忽必烈圣谕之时,以手抚膺,微微欠身,庄敬至极。 玄真子问:“大帅还有何忧虑?” 伯颜道:“临安屡遣水军溯江而上,前来救援襄阳,已历数十战,我不能安心攻城。再者,江北南朝遗民,与江湖中人伙同一气,屡屡袭扰大军,焚毁粮草,皆为我军大患。” 玄真子道:“大帅所虑甚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以贫道看,南朝吏治崩坏,文武各怀鬼胎,今大军压境,身家性命危在旦夕,彼等方能全力守城。若暂缓攻城,派遣心腹入城收买人心,诱降离间,使襄阳城中不战自乱,或许可以收到奇效。” 伯颜听了,连连点头,喜不自胜。张君宝却是心中着急:“此计真是毒辣,我须得速速赶到襄阳,告诉郭大侠小心防备。” 此时忽见玄真子停下手中棋子,对伯颜耳语几句,伯颜脸上现出惊讶之色,随即起身出去,独留玄真子在帐内。 张君宝先是纳闷:“这两人为何耳语起来,还怕有什么人听见不成?”随即醒悟:“糟了,莫非这老道已察觉到我?”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浑身顿时沁出冷汗。 玄真子头也不抬,以手拈须,淡淡说道:“帐上是哪位高手,何不下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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