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夜蛾逐火

第二十三章 唯愿夜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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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死神统学院第一届学员毕业只剩下两年的时间,对于有着至少数百年寿命的死神来说,这几乎是微不足道的短暂时光。 夜蛾胧灯本以为自己最后的学院生活会在学习各种他感兴趣的技艺和磨砺死神技能、给浮竹十四郎煎药、偶尔殴打京乐春水、偶尔去十一番队被卯之花八千流殴打,以及感叹虚圈那边的生活真是多姿多彩然后被虚之夜蛾们骂骂咧咧的赶出夜蛾聊天室中平稳度过。 至于毕业之后,他当然是要去三番队。虽然夜蛾胧灯确实很眼馋“剑八”的特权,但不管怎么想那都跟他的风格不怎么搭调吧?要最大限度的活用他所掌握的诸多技艺,果然还是要去三番队。 但所谓的世界啊,还真是难以预测的命运之舞台。 不知何时发生的小小意外,就能将原本规划好的计划扯的粉碎。 “喂!夜蛾!出事了啊!” 当一个十一番队队士满脸不可置信的跑到死神统学院里找到夜蛾胧灯的时候,他就隐约的感觉到,自己可能摊上事了。 果不其然,那队士的下一句话就是个重量级爆弹:“队长她——她说她不做剑八,不做十一番队的队长了啊!” “————哈?” ......... “又轮到你这小鬼了吗。” 依旧是十一番队的道场,已经脱去了队长羽织,只穿着死霸装的卯之花八千流低垂着眉眼,安静的矗立在阴影之中。 “既然卯之花队长连羽织都脱了下去,肯定已经跟山爷都说好了,哪里还轮得到我这小辈来指手画脚。” 羽织是护庭十三队队长的标志,就算战死也不能离身————这是山本元柳斎重国定下的规则,他是不可能允许在任的队长脱下羽织的。而卯之花八千流如今这姿态,就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夜蛾胧灯也能想象到卯之花八千流在跟山本元柳斎重国说她不做十一番队队长了的时候,当时究竟是怎么一个混乱的场面。 毕竟与其他番队的队长不同,十一番队队长是与剑八这个名号牢牢绑在一起的,而卯之花八千流的离队必然会导致他当初力排众议设立的剑八无人担任。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夜蛾胧灯都能想象到山本元柳斎重国满头青筋咆哮着的样子了。平时享受这种待遇的,一般都是京乐春水才对。甚至相较而言,京乐春水以前的行为给山本元柳斎重国拉的血压可能都没有卯之花八千流这一次高吧。 不过也就像夜蛾胧灯说的那样,既然卯之花八千流已经脱去了队长的羽织,就说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对于她的选择,夜蛾胧灯既没有足够的身份,也没有说得过去的立场来干涉。 说到底,先前那个队士会找到夜蛾胧灯多少也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感觉。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怎么说也要过来看一看。 “我只是觉得卯之花队长现在的心情应该会很复杂,所以来送一些东西罢了。” “我已经不是队长了。”“没关系吧,您就当做我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吧。” 夜蛾胧灯从衣襟中取出一只酒壶,带着与平常别无二致的笑容向卯之花八千流邀请道:“来尝尝吧,这是我自己酿的,今天刚刚开坛,就连山爷也没喝过哦。” “好啊,你也来陪我喝一杯吧。” 见夜蛾胧灯完全没有劝诫的意思,而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平时来打扰她时那副笑容,卯之花八千流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她从柜子里拿出那套有裂痕的茶具,向夜蛾胧灯丢过去一只茶杯:“没有酒杯,就先用这个代替吧。” “反正也只是睡前的小酌,用什么杯子都没所谓吧。” “原来如此,卯之花队长要睡上好久啊。” 聪颖如夜蛾胧灯,又怎么听不出卯之花八千流话语中隐含的意思呢。 为剑而生,为武而杀,甚至自号八千流————掌握了天下所有流派的死剑说她要沉睡了。那个此所指代的含义,还能有什么呢? 所谓沉睡,其实就是要封刀弃武。 “那个家伙,是让卯之花队长这么倾心的存在吗?” 在来的路上,夜蛾胧灯多少也听说了卯之花八千流退队的理由。这实在是让他对那个更木区的游魂十分好奇:“我可是有点嫉妒了哦。” “你这小鬼是喝多了吗?说什么胡话呢。” 笑骂了一句,卯之花八千流却也没有再继续反驳或解释,只是安静的喝着夜蛾胧灯倒给她的酒水。 “只是觉得卯之花队长与我记忆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而已。” “哦?哪里不一样了?” 卯之花八千流清楚,夜蛾胧灯说的是他继承来的那个曾经追随她的死神的记忆。正因如此,卯之花八千流也被勾起了些许兴致。 虽然以前从未在意过,不过现在来听听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是温柔了许多啊。我记忆里的那个卯之花队长可不会在意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只要是站在她面前的人都会一视同仁的砍死。” 夜蛾胧灯以理所当然的表情一边为卯之花八千流倒酒,一边如此说道:“当初我一时冲动跑来打扰您,结果并没有被砍死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您对我有什么优待呢。” “结果现在看来,是卯之花队长您变得温柔了啊。现在的您也会考虑对方的潜力、会畅享对方的未来、会期许对方的成长了。” “是吗...我也改变了吗......” 在夜蛾胧灯刚刚开口时,卯之花八千流还想出言嘲笑他在说什么梦话,但听到后面,她却也没办法反驳了。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哦,毕竟我认识的卯之花队长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嘛。” 一口将杯中的酒水饮尽,夜蛾胧灯再次问道:“那卯之花队长之后要去哪里呢?” “不知道...大概会是四番队吧。” “我想也是,毕竟卯之花队长除了斩人之外最擅长的就是回道了。为了享受战斗了学习的回道,这次也算是能用在原本的用途上了吧。” “你这小鬼,是不是比平时嚣张了很多啊?” “是您的错觉啦......” “不过,既然要去四番队,卯之花队长是不是也该转变一下风格啊。” 脸上泛起明显不正常的潮红,摆明了已经喝醉的夜蛾胧灯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指了指卯之花八千流的胸前,位于她锁骨间的伤疤极其显眼,那正是她被更木区的游魂所伤而留下的痕迹。 “这个,还是遮住比较好吧?” 即便醉酒,夜蛾胧灯也没有说什么那个伤痕为什么不彻底消除之类的胡话。虽然只与卯之花八千流相处了几十年,但他或许要比很多一开始就在十一番队的队士更了解他们的队长。 那个伤痕,正是划分了卯之花八千流前后人生的界限。 “说的也是,既然要放弃战斗,伤痕也还是遮住吧。” 肌肤上同样浮起淡红的卯之花八千流沉思片刻,赞同的点了点头。她自己摆弄起头发,片刻之后便放弃了这个不擅长的工作:“夜蛾,来帮我梳个辫子吧。” “用辫子挡住吗?” 这样嘟囔着,眯着眼的夜蛾胧灯晃晃悠悠的靠近卯之花八千流,抬手梳理起她那头血染般的柔顺黑发。不消片刻,一条自脖颈两侧绕过的麻花辫便垂到了她的胸前,挡住了锁骨间的伤痕。 “确实还挺合适的...只是感觉还是差了点啊......” 歪头打量着如今卯之花八千流的样子,夜蛾胧灯思考着,随即便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戴在卯之花八千流的脸上:“嗯,这下就好了...” “眼镜是个很方便的东西哦,能轻松的把眼神遮掩住......这样卯之花队长就算一时没法调整好表情也没问题了......” “那么...做个好梦,八千流队长。” 这是夜蛾胧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用这个名字称呼卯之花八千流。他后退两步,恭谨的向她鞠了一躬,随后迈着摇晃的脚步走出了道场。 “做个好梦吗?” 扶着那宽大了些许的镜框,卯之花八千流露出了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温和微笑。 “是啊,八千流该睡去了。今后剩下的只是卯之花烈了......” ......... 道场外的训练场上,数百名十一番队的队士尽数聚集于此。在看到醉酒的夜蛾胧灯从道场中走出后,他们一拥而上将他围在中间,裹挟着他走向十一番队的另一端。 “夜蛾,队长她怎么样了?你把她劝回来了吗?”“卯之花队长不想继续战斗了之类的话也太离谱了吧?这是假对吧?” 虽然这里已经已经离卯之花八千流身处的道场很远了,但被她操练了这么多年的十一番队队士依旧怀抱着浓重的敬畏,就连询问夜蛾胧灯的声音都显得格外轻柔————对他们来说的轻柔。 “......九头龙!” 被围在中央的夜蛾胧灯露出苦闷的表情,本就醉酒的他被这群人的叫嚷声搞得头脑发胀。他习惯性的抬手想要推一下眼镜,想起那已经给了卯之花之后只得捏着自己空出的鼻梁,大声叫起一个名字。 听到他的叫喊,一名男子便推开众人走上前来。 九头龙夏隐,这是个在十一番队一众粗犷高大的队士中并不算起眼的男人,草草绑在脑后的发辫与略显颓丧的神情也让初次见面的人难以对他升起什么重视的心思。但从周遭那些无论男女都绝非善类的十一番队队士依次退到一旁为他让路这一点来看,便能知晓他绝非等闲之辈。 他正是十一番队如今的副队长,整个十一番队中仅次于卯之花八千流的强者。 “诶...果然还是不行吗?” 此刻,九头龙夏隐仿佛没睡醒一样吊着眼角,一手抓挠着自己的头发。之前去通知夜蛾胧灯这个消息的队士就是他派去的,不过显然他自己也没抱有太大的期望就是了。 其实从卯之花八千流宣布自己不再担当十一番队队长的时候他就知道,不管做什么都没有用了。所谓的十一番队,其实就是一群自顾自的聚集在她身后的家伙们组成的队伍。而今天,他们已经被抛下了。 “————咕唔!” 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让本就烦闷的夜蛾胧灯更加火大了。还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夜蛾胧灯就毫无征兆的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本就算相当脆弱的鼻子突然遭受重击,九头龙夏隐顿时重心失调向后倾倒了下去。 “别他妈这副梦游的样子了,九头龙!卯之花队长离队之后,十一番队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而周围的队士也完全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没等捂着鼻子的九头龙夏隐站起身,夜蛾胧灯便先一步走上前去拽起他的衣领咆哮了起来。 “就算是死,也得把剑八这个名字留下来,听懂了吗!” 夜蛾胧灯死死的盯着九头龙夏隐的脸,他那双没有了眼镜遮挡的双眼此刻瞪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嫣红如血的眸子中仿佛燃烧着炽烈的火光。他握住九头龙衣领的双拳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紧咬着的牙关令脸都有点变形,看上去像极了被激怒的野狼。 其实夜蛾胧灯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愤怒,说到底,十一番队会怎么样,剑八之名会怎么样,都跟他这个还没有毕业的学生没什么关系。 但看着九头龙夏隐那颓唐的德行,他就是十分不快。 山本元柳斎重国,卯之花八千流,京乐春水,浮竹十四郎......虽然夜蛾胧灯似乎跟谁都能一团和气的相处,但真让他无比重视的存在,也就只有这四个人而已。 即便卯之花八千流从来都没承认过,但她确实也教了夜蛾胧灯很多东西。对于他来说,前者就是跟山本元柳斎重国一样的存在。 而如今九头龙夏隐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守得住她留下的东西。 “————你个还没毕业的臭小子少在这里指手画脚!该怎么做老子清楚的很!” 被狠狠砸了一拳的九头龙夏隐倒确实从先前那魂不守舍郁郁寡欢的样子中恢复了过来,他当然清楚夜蛾胧灯说的都是对的,那些贵族对“剑八”的存在多么不爽,也清楚就算卯之花八千流不在了十一番队也到继续存在下去。 但十一番队的人,从来都没有被打了还不还手的道理。 他一把挣脱了夜蛾胧灯的双手,然后反手挥出一拳,将夜蛾胧灯的打翻在地。 “剑八之名就是十一番队的东西,谁他妈也抢不走!” 九头龙夏隐一边抹去流出来的鼻血,一边向夜蛾胧灯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 “那你最好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等我毕业了就过来殴打你。” 吐出一口血痰,夜蛾胧灯也不甘示弱。 在过去,夜蛾胧灯不管做什么事都只是单纯的凭借兴趣。就算是探寻这个世界的真正模样这个课题也没什么紧迫感,毕竟他的时间几乎是无限的。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想要去做什么事,去得到什么东西。 夜蛾胧灯,姑且也算是热血沸腾了起来。 “哈!还说什么之后要去三番队,你这小子天生就是我们十一番队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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