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笙没再多说什么,随后扯了一张纸给他,“快吃吧,眼泪拌饭的滋味可不好受。”
李卿接过擦了擦脸,后又狠狠扒了几口饭。
沈月笙怕他噎着,还给他倒了一碗热银耳,放在了他面前。
虽然一中基本上是全封闭式高中,但还是会有学生请假为了出来吃一顿好的,只要态度好,班主任们基本上都会同意。
所以这个时候门口走上走下的几乎全是一中的学生。
沈月笙吃着吃着就看见有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走了进来,以为她是要买东西,于是站了起来,“同学需要买点什么吗?”
女生没理她,径直走过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坐着吃饭的李卿,笑得奇怪,“真的是你啊李卿。”
沈月笙没搞清楚状态,以为是李卿的朋友,还未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到那女生说,“你也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李卿低着头没说话,沈月笙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气不打一处来,“他不配你配啊?”
女生白了一眼沈月笙,冷哼一声,“也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么快你就找到下家了。”
“闭嘴。”李卿放下碗筷,站起来,比她们都要高一点,眼神有些愤怒。
“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女生拉近了距离,抬头看他,眼神不善。
沈月笙站在李卿面前,隔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请问你哪位?不买东西的话请不要打扰我们做生意。”沈月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很明显了。
“谁说我不买东西了?”女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卿一眼,就走到了货架面前,拿了一包薯片和一盒巧克力。
“你是老板?”女生从货架后面出来,走到沈月笙面前问。
沈月笙点头,“是。”
“这些多少钱?”女生把东西递给沈月笙。
沈月笙拿着去收银台扫码,女生跟了过去。
“一共三十五块八。”
女生拿出一张百元大钞让沈月笙找零。
接过找钱之后,女生撕开了薯片包装,吃着朝李卿走过去。
沈月笙怕出事,就想跟过去,许阿姨拦住了她。
“阿姨,您先别管,帮我跟妈妈打个电话,让她快回来。”沈月笙说完就快步走了过去。
“一辈子没吃过这些吧?”女生笑得恐怖,看李卿没反应就继续说,“你一直是这幅自作清高的样子,很令人作呕。”
…
“你干什么!”沈月笙拉了李卿一下,把他头发上和衣服上的碎渣拍掉。
“你是谁啊?这么关心他?”女生看向沈月笙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
“跟你没关系,这里不欢迎你,赶快走!”沈月笙忍受不了有人莫名其妙对一个人很坏。
女生不理会,反倒是越过沈月笙走向李卿,极为不善,“阴沟里的老鼠也妄想能窥见天光吗?”
李卿低着头,一直没说话。
沈月笙气极了,再次把李卿拉到自己身后,“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在我的地盘撒泼,否则我会把你轰出去!”
“等着瞧!”女生蹬了沈月笙一眼,又极为轻蔑地看了看她身后的李卿,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沈月笙转身担心地看着李卿,帮他拍掉头发和衣服上的碎屑,让他坐下。
“她那么说你,那么对你,你都不知道反抗的吗?”说实话,沈月笙现在有些恨铁不成钢。
李卿抬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得沈月笙没了脾气。
“好了好了,不怕了,以后她要再找你的麻烦,你硬气一点,还好这次有我在,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你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沈月笙给李卿递了一碗银耳汤,“快喝吧,还有点温热。”
李卿拿着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刚想开口说什么,谢云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笙笙!怎么了?你没事吧?”谢云一回来就拉着沈月笙左看右看。
“妈妈我没事,那个人估计是心里不顺吧,我已经让她走了。”沈月笙握住谢云的手安慰道。
听到沈月笙这么说,谢云才松了一口气,“我接到你许阿姨的电话就往回赶了,生怕你出点什么事。”
说完才看到站在沈月笙身后的李卿,刚才谢云把沈月笙拉起来的时候,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位就是笙笙的同桌李卿吧?”谢云和蔼又担忧的神情,是他从没在自己妈妈脸上看到过的。
李卿微微点头,“阿姨好。”
“哎哟怪可怜的孩子,阿姨做的饭怎么样?还合胃口吗?”也许是做了母亲,谢云看不得跟沈月笙一般大的孩子可怜的样子。
“很好吃,谢谢阿姨了。”李卿尽力扯出一抹极为官方的笑容。
“不想笑可以不用笑的。”沈月笙小声说。
李卿有些讪讪地看了她一眼。
“行,那你们慢慢吃,再多吃点。”谢云看到饭盒里的东西都还没怎么动,也不打算跟他们多聊了。
谢云去了后面,而后两个人似乎是都没了胃口,坐着看着一桌子的菜发呆。
“要不……我们晚上回来吃?”沈月笙眼神示意桌子上的菜,问李卿。
“我……还可以过来吗?”李卿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
“当然啦!不过前提是你愿意哈。”沈月笙笑嘻嘻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没办法拒绝。
李卿慢慢点头。
“那我们走吧,回学校。”沈月笙起身甩了甩手,李卿跟在她后面,两人走了出去。
走在路上,二人无话,还是李卿先打破了寂静。
“沈月笙,谢谢你。”
“不客气,只是……”沈月笙刚想问点什么,才发现可能不太妥当,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刚才那个女生是我后妈的女儿,叫薄锦晴,在五班。”
沈月笙点头,没说话,李卿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爸妈离婚之后,我被判给了我爸,而她和她妈很快就搬了进来跟我们一起住,刚开始还好,后面露出了本来面目,经常使唤我,稍不顺心就连打带骂。起初我爸还会说几句,后来连说都懒得说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薄锦晴她妈给我爸的公司注入了资金,我爸不敢得罪她们,只好任由她们去了。那个时候我十岁,我第一次明白了大人们常说的“孤独”是什么意思。”
沈月笙没经历过这些,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是和他一起,默默地走着,就这么走着。
“昨天你看到我拎着包出来,是因为我要搬出来住了。”说着,李卿自嘲般地笑了笑,“其实,说得好听点是搬出来,说难听点就是他们把我赶了出来。”
“那你妈妈呢?”沈月笙问出口就后悔了,之前听说他妈妈好像也不管他。
“她啊,我已经很久没见到过她了,她现在应该很幸福了,我的存在只会让她难过。”李卿说着说着,声音就沙哑了,抬头看向天空。
沈月笙从兜里拿出一小包纸巾来,撕开给他,“你的眼睛很好看,可不能单单用来哭。”
李卿接过之后,抽出一张擤了擤鼻涕,转头说,“没哭,只是鼻涕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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