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笙被李卿拉着一路走出了校门，都还没反应过来。 李卿眉头紧锁，呼出的热气在路灯光下变成了白雾。 沈月笙看着李卿的侧脸，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查看。 “还好，她还没那么大的力气。”沈月笙这才听出了李卿语气里的放松。 “我…”沈月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为什么帮助别人反而会被人讨厌，她实在理解不了。 李卿松了口气，看她的样子又不免担心了起来，“有时候，保护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沈月笙看着李卿查看自己的手，心里多了些不平静。 “你要这样做才是。” 沈月笙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李卿的心里却泛起汹涌的波涛。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足以让内心的防线被一举击溃，李卿，他脆弱又敏感。 但其实沈月笙只是在紧张，她也希望李卿能像对她说的那样做。 就像七月的山风拂过林间，带来清冽的气息。 沈月笙就站在那里，看着李卿，小心翼翼。 若不是清冽的山风与夏日的山花撞了个满怀，谁也不知道风与花的相互扶持。 “好了，回去吧，没事了……”李卿放下沈月笙的手，眼里的情绪难辨。 沈月笙拢了拢书包带，耳边吹过的风让她听不清李卿的话。 沈月笙只是点点头。 “反正，以后，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 沈月笙最后听到了李卿说的话，她多想告诉他，她会的。 但她更希望他自己也能这么做。 可是最后，她还是没能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难道是因为薄锦晴吗？ 沈月笙也不知道。 - 寒假正式开始，没过多久就迎来了热闹的除夕和春节。 沈月笙家提前几天就把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接来了城里，一起过节。 沈月笙有个表妹，是谢云妹妹谢枫的女儿，叫温宥，比她小两岁，正读初三，过了年就准备升高中了。 两姐妹从小就是你追我赶的，温宥一直赶不上沈月笙，每次过年聚在一起，外公就会说这件事。 温宥的父母离了婚，跟着母亲谢枫生活，外公外婆不免也会多照顾一些，要求也会更严格。 除夕当天，温宥一家早早地就来到了沈家，拿了许多水果牛奶零食。 谢云看着温宥手上拎了好多东西，连忙接了过来，“自家就是开超市的，还带这么多东西，你妈也真是的。” 温宥穿着规规矩矩的大红色棉服，头发扎成了马尾，有些内敛道，“大姨。” 随后又朝着客厅喊了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 谢枫跟着后面，手里也拿了许多东西，换了鞋，笑呵呵道，“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往后我们温宥考来一中，还得请你们月笙多照顾照顾呢。” “小姨！你来啦！温宥！”沈月笙看见她们，直接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跑过去抱住了温宥。 温宥乖巧地叫了一声姐姐。 “笙笙，带你小姨和妹妹过去坐。” “好！”沈月笙和温宥小半年没见了，倒是欢喜得不得了。 谢枫挽上了袖子，对谢云说，“欸姐，让她们姐妹俩聊聊天吧，我来帮你。” 谢云也不推辞。 沈月笙牵着温宥到了自己房间的书桌旁坐下，“怎么样温宥，这一年过得好吗？” 沈月笙知道温宥的压力，从来不主动过问她的学习，因为她知道温宥要是有困难会主动问她的，她也不想给她平添压力。 温宥点点头，只是眼眶微微发红了。 沈月笙扯了几张纸，柔声道，“没事的，有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随后给她擦了擦落下来的几滴泪，“可别让大人们看见了，不然他们又要说了。” 温宥接过纸自己擦掉了滑落的眼泪。 “姐，你说我要是没考上高中怎么办？”温宥眼角还晃着明亮的泪珠。 “怎么可能？你这么优秀。”沈月笙下意识地反驳她，因为从谢枫给谢云发的消息来看，温宥的成绩很不错的。 “可是我压力真的好大，我每次跟我妈说我好累，她都会说“你去看看谁不累，不止你累”，我只是想让她安慰我一下而已啊……”温宥又低头哭了起来，只是还压着声音，她真的很害怕外面的大人听见。 沈月笙都明白，她也会经常这样想，会觉得自己要是考不上大学是不是就是辜负了谢云和沈临。 沈月笙摸着温宥的头，一边给她擦着泪，随后站起来，在她面前张开双臂，“或许，你是不是需要一个拥抱？” 温宥这次没有犹豫，也没了刚才的内敛，一把抱住了沈月笙。 沈月笙轻拍着温宥的后背安抚。 “每一次我想要什么，她都会给我，但是给了我之后下一句话就是，“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你一定要出人头地啊”，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她总是这样说，我压力很大。”温宥说话声音都在颤抖，沈月笙只能抱得更紧。 “我知道姐姐你也很忙，我平时也不能用手机，也找不到你。”再抬头，温宥的眼睛已经通红了，脸颊和鼻尖也是红的。 沈月笙进了洗手间装了一盆热水，给她擦脸用。 “温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能达到最好的效果，但是我还是想说，能掌握你的未来的人，只有你自己。” 温宥擦完脸，抬头看向沈月笙，她的面容早已被眼前的雾气遮挡住了，只能看见一点轮廓，但她知道，姐姐，是真的在关心她。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温宥拍了拍脸，振作了精神。 沈月笙看着温宥，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但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温宥，待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出去玩。”沈月笙想着，好不容易见面，不能一直呆在家里闷着，得带她出去散散心。 温宥点头，但她又有些犹豫，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同意。 沈月笙看出来她的顾虑，“别担心，待会儿我跟小姨说。” “嗯。”温宥眼里闪着光，但不是泪水了，是一种感激。 窗外开始出现了阳光，旭城位置偏南，树木常青，阳光透过缝隙落进了屋内，照得人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