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山，水师营帐中。 毛文龙率领水师，清剿完大雄山的倭寇之后，便就地在大雄山休整。 “大人，宫中密信！” 参将牟先甲握着一封密信走了进来。 宫中密信？ 听到这话，毛文龙猛地坐了起来，从牟先甲手中接过密信。 打开一看，他脸色顿时煞白。 “怎么可能！” 看着信中的内容，他呆愣在原地，心中满是惊惧。 皇帝怎么会对他这一路上经历的事情这么清楚！ 难道有人在暗中盯着，为皇帝提供消息？ 他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的瞥了一眼身旁的牟先甲。 牟先甲是他的亲信，跟随他多年，不可能是皇帝的耳目！ 到底是谁？ 难道是因为英国公家的公子？ 还是其他人？ 他满脸惊疑，一时间猜不透皇帝到底怎样得到的消息。 一旁的牟先甲见到毛文龙脸色大变，不由得满是疑惑的问道：“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毛文龙将手中密信递给了他，他接过密信，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大变，猛地看向毛文龙，说道：“大人，陛下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密信之中赫然写着： “......卿所得银钱共计一百三十万，为何奏报之中只有区区三十万两？朕知卿首战告捷，为朝廷立下大功，将士们应有奖赏，然奖赏之事需耗费银钱百万？望卿思朝廷之艰，忠心为国！切莫因银钱之事，坏了君臣信任，朕在京城静候卿凯旋归朝。到时，朕定不吝赏赐......” 牟先甲瞪大了眼睛，且不说李家所送的五十万两银子，本没有几人知道，就说大雄山缴获的钱粮，本就不全是银子，而是粮食、珠宝、商货等物品，总价大约八十万两，但是实实在在的银子也不过是四十万两，其中二十万两银子用来奖赏全军将士了。 对于这些钱粮的情况，也只有军中几个负责统计的书记官有些了解，皇帝是如何知道这消息的？ 毛文龙呆坐了片刻，回过神来，又仔细看了看密信之中的内容。 “陛下此番是特地警告我的！” 信中并没有想要拿他问罪的意思，他回味过来，顿时松了口气。 他扭头看着牟先甲，缓缓说道：“早些时候，在京城之中，我便听说过陛下身上有些神异，虽然一心想着炼丹，却对朝廷上下十分了解。此前有御使想要借机弹劾方阁老，便被陛下识破了。我原本还不太在意，如今看来，陛下身边怕是有一双藏在暗中的眼睛，时刻盯着我们呐！” 听到这话，牟先甲也想起了京城之中的一些传言。 “大人，如今该怎么办？” 毛文龙思索了片刻，果决的说到：“陛下既然对事情如此了解，那些银子定然不能留下，除了已经赏赐给底下兄弟的，其余银钱全部都交给陛下！” 说完，想到这么多银子就这样没了，他还是感觉有些肉疼。 叹了口气，他朝着牟先甲说道：“你安排人，将东西收拾好，安排人将东西都押解回京城。” “卑职明白！” 牟先甲沉声应了一句，随即便出了营帐。 见着牟先甲离开，毛文龙瞥了一眼手中的密信，随即取过灯台，将密信烧了个干净。 ······ 工部衙门，工部尚书曾同亨的公房内。 “大人，下官听说内阁诸位大人正在商议处理非法出海的海商？” 工部左侍郎陈邦瞻沉声说道。 曾同亨放下手中的公文，盯着陈邦瞻看了一眼，缓缓说道：“此事你也听说了？” 这消息还没传出来，京城百官之中可没多少人知道。 他接着说道：“此事内阁尚未定论，不过陛下派人清剿倭寇，此事必然需要解决。” 听到这话，陈邦瞻心中一沉，说道：“大人，此事本跟我们工部没有多大关系，但是您也知道，这些年朝廷本没有多少造船需求，龙江船厂便闲置了下来。前些年，因为朝廷支出剧增，内阁曾让龙江船厂为地方商贾造了一批大船，以此来增加朝廷收入，之后这项任务便延续了下来。” 曾同亨神色一凝，紧紧盯着陈邦瞻，说道：“此事......跟海商有关系？” 陈邦瞻点了点头，沉声说到：“大人，自从朝廷再次加强海禁之后，龙江船厂只能为地方商贾造一些商船，但是内河商船本就需求不大，收入有限，后来有地方大族向龙江船厂购买海船，内阁也同意了，之后龙江船厂便一直在生产海船。” 龙江船厂是大明最大的船厂，成祖时期，郑和下西洋很多的宝船便是在龙江船厂造的。 “这么说，那些海商也有龙江船厂造的海船？” 曾同亨低沉的声音之中带着一抹无法掩盖的怒意。 陈邦瞻点了点头，此事其实朝中很多官员都知道，只是以往没有牵扯到海商，所以才不曾有人提及罢了。 “你应该知道，朝廷明令禁止出海经商，更不得为私造海船。” 曾同亨盯着陈邦瞻，一字一句的说道。 为了海禁，朝廷只允许为沿海各卫所提供一些海船，民间根本不允许拥有海船。 陈邦瞻应声说到：“下官自然明白，只是内阁让工部锻造大船，用以筹集银钱。若是不造海船，根本无法获得足够的银钱收入。” 听到这话，曾同亨默然无声。如今再怎么说也于事无补，只能想办法填了这个坑。 见着曾同亨神色逐渐平静下来，陈邦瞻接着说道：“大人，除了此事，还有一個问题。这些年兵部曾奏请陛下，让工部造了三十艘海船，用来防御倭寇，龙江船厂一直忙着为地方大族打造海船，在此事上有些纰漏......” 听到这话，曾同亨眼中瞳孔一震，迅速瞥了一眼门外，随即看着陈邦瞻，沉声说到：“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纰漏？” 陈邦瞻目光低垂，沉默了片刻，这才抬头看着曾同亨，说道：“龙江船厂在打造兵部的海船时，有部分海船缺了些材料，为了赶工，换了些劣质的木料。” “什么！” 曾同亨脸色大变，如今朝廷可正在清剿倭寇，那些海船都被毛文龙调过去用了，要是海船出现什么问题，他们工部这些人怕是都要掉脑袋！ 随即他神色一凝，扭头看着陈邦瞻，眼中露出一抹冷意，说道：“此事怕不是因为缺少木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