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分校校园,迎面而来的是一座低旧的办公楼,办公楼的楼顶高高的矗立着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
今天五星红旗并没有迎风飘扬,似乎并不稀罕今天入学的这一干子人。
办公楼前是一个广场,广场东西两侧是对称的两排报栏,报栏里贴满了新生的班级名单和宿舍名单。
报栏下面挤满了一堆堆炸了锅的学生和家长,大家为了找到自己的名字,挤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
在最后一个报栏上,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我还特意看了一下自己的排名。
所幸还好,并不是倒数第一,我后面还贴着一大排可怜巴巴的家伙,我幸福的笑了。
但往上一看,吓了我一跳,班级第一名560.5分,而我们县一中的分数线是561。
我当时就有一种睡着睡着从床上掉下来的感觉。
哎!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吗?
我361,我低头看脚,穿的是361的鞋,我的分数就配我的鞋!
我们转头离开,正好撞见客车上包租婆那一家子,这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好歹也是半个熟人,我尴尬地想打个招呼,可是那个李梅却径直走开!
只愿佛祖保佑,我们这一对冤家千万不要在一个班里聚头了!
……
我跟着爸爸,背着铺盖,顺着人流,看着路标,艰难地爬上了属于我的2楼宿舍。
背上的包袱已经严重歪斜,我用麻木的双手尽力而又无力的扶着。
我们来到宿舍203门前,里面很安静,似乎我是第一个到的,我本能地一脚踹向那岌岌可危的虚掩的宿舍木门。
令我郁闷的是,一脚下去,门直接掉了,掉了,我傻眼了,这一中分校的质量不怎么样啊。
同时,我也看到倒下的门板下,还压着一个人,这倒霉的家伙啊。
我不知所措地看过去,此人又瘦又小,浓眉黑脸,不,也许不是脸黑,因为我看见他的脸正被一个脸盆斜罩着。
从盆的边缘正滴着浓黑的液体,他的身上、地面上正有那种液体在缓缓流淌……
他的脸色和那液体的黑色的融为一体……
黑水流进了他衬衣的领子里,还有嘴里……
此人不仅又瘦又小,而且脾气火爆,应该还有点暴力倾向。他一掌砸飞身上的脸盆,还没站起身就破口大骂:
“我C……”
可惜,他就骂出了一个字母就戛然而止,瞬间石化,因为他仰头看到了对面的我,人高马大,宛若庞然大物。
面相又不善,遂压制自己的怒气,生冷冷的说:
“哥们儿,你好哇,可惜了我这一盆洗脚水还没放上门头,就自己先干了”
还没等我接话,宿舍这边的巨响立马引来了火冒三丈的寝管阿姨。
寝管阿姨跟爆炸了似的,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大骂,这门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没了呢?
阿姨一听就是更年期晚期,我最怕的就是这种火爆脾气的老娘们了。
我背对着寝管阿姨不敢扭头,一个劲地给这个初次见面就被我祸害了的室友的使眼色。
这个又小又黑的室友,会意的向我一点头,然后,指着我对寝管阿姨大声说:
“阿姨,是他,是他,这门就是他一脚踹掉的……”
这是我认识的第一个高中同学,名叫张召,就是后来大家口中的“小黑侠”。
……
高一(25)班教室门前,又是一堆人,这堆人以不规则的半环形簇拥在一张长条桌前,长条桌后端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略显皱纹的脸上略带着一丝沧桑,看上去既像20也像30,脸色温和,衣着朴素,形体消瘦,传统中透露着古板。
女的,相貌“凶残”,伶牙俐齿,说话跟吵架似的,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讨债般的干练和霸道,三四十岁的样子。
我想,这个女的可能就是我噩梦的延续者了:班主任。我开始可怜我自己,这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开学的前几天,偶遇了我们班的“风水大师”,他看我“有一道灵光冲破天灵盖”。
便使出看家本领给我算了一卦,他告诉我,我升入高中,命犯桃花,美女必定前拥后抱。
并且连班主任也貌美如花还温柔体贴,乐的我两天睡不着觉。
今天一看,这特么还什么桃花,简直就是特么屎花。
我一气之下,挤进人群,直接把我的全部“家当”堆在“班主任”面前。
“班主任”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告诉我:
“后面排队去……”
今天的一件件一桩桩,不知给了我什么勇气,我一把揽起我的“家当”,愤愤的排队去了。
我的反常举动惊到了旁边的男老师,男老师不解的看了我一眼。
终于轮到我了,我再次把那些证件摊在桌子上,“班主任”厉声说:
“这位同学,这墙后面这么大的报道流程图你没看到吗?”
我抬头,发现,墙上果然贴着一张大大的流程图。流程图的确很大,大到站到校门口就可以看到。
略一看,我还有一个手续未办,我又该去排队了。
我打算再次揽着家当走人,“班主任”已经利索的挑出一个证件,快速的写画起来。
写完后又挑出一个,说道:
“这个放你班主任那里!”,说着,递到了男教师那里。
原来那男的才是班主任,这让人多么的意外和惊喜,我有一种魔口逃生的感觉。
男老师接过证件,看了一眼,抬头看我:
“你就是牛大平?那个一脚踢掉了宿舍门的人?今年再现惊世少年啊,年级主任已经电话通报到我这里了。
上一届高一,我们班也有个神童,开学第一天,就单挑了高二五人。
并且轻松地把那五人打进了医院,他也直接被他家长领回家种地去了。
你这小子身手也不错嘛,我们25班的小庙,容不下你这位大神,你先别报到了,学校需要考虑一下是否接收!”
本来从寝室出来后,我和爸爸是兵分两路的,爸爸去购买一些我的日用品,我这一路人马走教室方向去报道。
等爸购完杂货赶到教室这边,迎接他的不是胜利会师,而是我这一路人马兵是要被扫地出门的尴尬:暂缓报道。
当着老师的面,爸爸再次狠狠教育了我,周围是一大堆的同学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他们的目光全都在我身上聚集。
我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凹凸镜的焦点上,这炎炎夏日,似乎变得热上加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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