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重生

第九章 死地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见神荼心旷神怡的样子我不禁问他遇到什么喜事,神荼说着:“无他,见了郁垒一面。”边带我瞬间到了鬼门关,又强调道:“这就领你回家去。未经我准允绝不可显形。” 听罢我忙大喜过望地问:“还阳吗?可以见父母妻儿了吗?” 好大哥答道:“想屁吃,仅是要你在死亡之地再受煎熬。”说着脚步不停已经跨过鬼门关进入阳世,我注意到魂体的行进速度比之生人疾跑还快上不少。周遭起先和地府别无二致,渐渐出现了树林、庄稼、稀稀拉拉的人家,甚至三三两两鬼鬼祟祟的汉子。曾经我也和他们一样,自由自在地走在阳光下,沐在微风中,醉在花香里,即使时局动荡、明争暗斗,但总有那么些瞬间真实地属于我......哎...... 片刻便又来到了生前居住的宅子,此时灯笼也不亮了,有一个只有半截苟在掉漆的上槛。脱离了肉身限制,我径直穿过紧闭的宅门,只见黑灯瞎火的一片漆黑。我不免有些担心,往常这个时候家丁们大多还在干活,看样子是都遣散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其它事......不等我再观察,神荼就领我到了往昔自己的卧室,又自顾吊上一根白绫,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我还在想府内发生了什么,边踩上板凳边问神荼:“完了我想看看父母妻儿,不显形。”神荼不言语我就当默许了。 经过那么些刑罚,我已经能从容面对被折磨至死这件事了-只是过程不同而已。缢刑结束后,我找遍宅子各处都不见妻儿和母亲,只在大堂见到了映照在微弱烛光中的父亲。他身穿单薄的素衣,面对两块灵位站着,一块是我的,另一块竟是母亲的,我很想问他母亲怎么过世了,但不可以。我走到他面前,才过了十几个月,知命之年的他已经满头白发,如风中残烛般虚弱、打颤;脸上的皱纹像是刀斧刻上去的;也不如从前白净了,有些黝黑、有些古铜。他无神地面对我说道:“是阿秉回来了吧,糊涂啊你,为一个女人气忿寻死。你的好师弟彭彘把人带走了,孙儿充了军了。彭彘勾结军阀,家财都让他们“借”走了。哎......” 父亲说着伸手拿过供台上的黄纸,在烛台上点着了蹲在火盆边,仔仔细细一张张撕开扔进火盆里。继续说道:“你走后半月你娘就病重不治随你去了。这间宅子也马上要腾给彭彘了,说是借,哪会有还。在世爹就告诫过你,防着你们请的南洋巫师,此人一看便是阳奉阴违、心怀叵测之辈。我看此间之事没有一件他能脱了干系。” 说话间父亲烧完了一打,重新拿起一打蹲在火盆边撕开烧了起来。我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怔怔地盯着父亲的脸,听他讲话。他边烧边又说着:“下去了也好,彭彘接手道观后勾结黄司令,在这带抓丁、抢钱、征税,是无恶不作。爹也没明白,好好的人不作要当狗。凭咱们的家底,你活着也早晚被黄司令害死。” “听说下面冷,爹还烧得动几天,娘俩多穿些。” “爹不怪你,只怪我等生不逢时。” “见到你娘,好好地和她说说话,你寻死,她不在;她病危,你不在。哎......” “只剩爹一人了。好了,歇息吧。” 言罢他自顾摇摇晃晃地向着卧室踱去。 我不在的一年多陈家竟如此迅速地家破人亡,经历地府这一切,我对曾经从未亏待过的师弟提不起多少恨意;毕竟观是我教唆巫师设计害死了师父夺来的,那些金银也尽是使坑蒙拐骗的下三滥招数弄来的,只道是天道好轮回。苦了父母妻儿......看着父亲的背影渐渐消失,我庆幸他们一直以为供奉和办法事能得来这么大量的钱财,不知者不罪,等他踏入轮回,应当不会被我的罪过连坐吧。儿子从军生死未卜,只望天佑了。是啊,只剩他一人了......而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从我决定不活时他们的幸福甚至性命就全部划上了句号......糊涂啊,糊涂,早该想到作为家庭唯一的支柱一旦崩塌,便是整个家族的覆灭...... 我朝他消失的方向重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头,转头对神荼说:“多谢。走吧。” 此后除了在饥渴厂服刑,每月初一我能来到阳世的宅院,见一见年轻又老迈的父亲。亲人之间的感应很奇妙,看不见,但我每次回家他都知道。期间据他所言,黄司令开战在即,彭彘对宅子是越催越紧,美其名曰为祖国的解放作贡献是光荣的、义不容辞的。无奈父亲和彭彘商定下月初一交付给他,他要“见”我最后一次。 另一方面,数月在饥渴厂,我孜孜不倦地把炁存入虚窍。此时的虚窍已经完全稳定下来,有了固定的人形状态。带来的变化就是,能随时勾动存入的炁打入经脉骨肉中,届时能明显感到力大如牛,但明显感到运行时周身多处经脉阻塞,炁运不通。也是神荼提醒才知道,原来如果以肉身要想达到沟通内外两炁,非得熟练运转大周天不可(道家修行第一重境界:小周天-打通全身经脉,炁运全身;第二重境界是大周天)。不愧是虚象化实的神器,小周天还没运通就能直接开始大周天的修习了......我始终记得,在恶狗岭上答应过大黑和花花,会找办法让它们再入轮回,力量也许是个途径吧。 饥渴厂的日子没那么难捱,一月瞬息就到。阳世天色尽黑后,神荼领我又回到宅子,但到处都没找见父亲;宅子里倒是热闹,四处灯火通明,搬家具的、做卫生的等等形形色色......彭彘在大堂里和一个穿军装的相谈甚欢,走近一听才得知父亲已经被拐到后山,宅子也被彭彘完全接手了,其它也不是我关心的,忙运炁到脚上往后山赶去。 找了半夜,终于在一处沟边沙洞里发现了已经凉透的父亲,脖子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森森露出断裂的气管和双侧动脉......这人间,何尝不若地府般冷冰......我怔怔地站在毫无生气的父亲面前,良久,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神荼说道:“一:天各有命,道法自然;二:显形吓人若无严重后果,各狱场从重施为;三:显形致人死亡,各殿大地狱苦刑受尽后永堕阿鼻大地狱(大地狱中最大、其中罪犯最穷凶极恶的一个)。” “多谢。”言罢我朝山下走去。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