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惊，忙转头问道：“这地下是什么所在？” 秦广王说：“妖界。尔等熟知的混沌、饕餮、穷奇、梼杌，鲜闻的诸怀、蛊雕等等尽在此界。” 难怪尽都只剩下神话传说，原来全关在了妖界啊......我不禁问道：“那与我何干？” 秦广王答非所问地道：“上古时期人、神、妖混居；后妖物作恶过甚，大妖们又是天精地气所化，杀之不绝，人神合力将其尽数囚在混沌入口。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摘自《老子》）。混沌，便是这最初的“无”。一切有形质进入混沌便化虚无。起初群妖由四大妖神看管，后少了妖物作祟人界壮大后暴露出各种劣根性，神便陆续由不周山回转上界，天神慈悲，回转前以天地伟力铸就无边幽冥，一是隔绝镇压妖界；二是以酷刑引导世人向善。再之后便是共工颛顼大战在即，所谓非我族其心必异，天地动荡下为防妖界再起大乱，便索性又集人、神、冥三界之力把四大妖神也封印了，后共工撞倒不周山断绝了唯一的天路，自此神、人、妖三界隔绝。明白后世何以逐渐进入末法时代了吧？” 我想了想：“铸就冥府、封印妖神时耗尽了天地灵气？四大妖神又是谁？” 秦广王答道：“孺子可教，然也。乃是青龙、应龙、烛龙、祖龙。”他看了看我继续说：“阳世自锁龙井一直连到混沌之门便是锁的这四位。” 说完又道：“阴阳二界的怨戾之气顺八大地狱流入妖界，群妖以之为食。阳世之人失了天敌，越发肆无忌惮，唯恶是作唯孽是造，滔天怨戾不断滋养妖物；如今又值战乱，一死数百万有余，滋之更甚，群妖竟有破界而出的迹象。” 说到这里秦广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你以为引你消业，与你虚窍，此间种种仅为杀三个畜牲？非也非也，乃是选中你来镇守妖界。” 如此骇人听闻！我下巴都要耷在胸口了，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道：“一介打入地狱的江湖骗子，大人莫不是认错人了。那是什么？是饕餮！是穷奇！上古凶兽！一个就能打死我八百遍，还只用喷口气的功夫！还是千千万万个！谁选的？长眼了吗？” 秦广王淡淡道：“虚窍你拿来便溺？同是上古神器，怕甚？天道所选，与本王无关，也可说你自己选的。” “我躲还来不及，前世是坏，不是憨......”我脱口而出。 “确是你自己选的，且想想，八百年前......咳......咳......天道给了你如此的元神，前世乃至前前世身世下，识神也是定型的这无可非议吧。就如我曾问你，重选一次是否还杀黄狗、黑猴子和肥猪，你说是。同等身世，所遇所见大差不差，所愿所选便是相同，故人生茫茫，却冥冥中早有定数，而这定数，是自己立下的。你且扪心自问，倘喝下孟汤，重过前世，是否仍在此处见我？” 又是我从未留意的问题，一时间隐约觉得有些道理，有些语塞，但总感觉又有哪里不对，但始终揪不出哪里不对......索性问点简单的：“冥府十大阎王，还有酆都大帝，个个法力无边且常年坐镇各殿，翻来覆去地看也当是你们合适。为何不是你们？” “法力无边谬矣，冥府为官掌权凭的是德行。其实并无炼炁大成者。若如阳世一般，岂不两界大乱？阳间普世败坏，修行之人必无出尘可能。比如你。”秦广王说着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总感觉有些牵强，但又好像是这回事。想到冥府乃是天地精华造物，鬼物天生比人厉害当是这个原因了吧。想着想着我瞬间毛骨悚然，既然妖界是妖物的囚笼；冥府本质也是鬼物的囚笼，那么人间呢？倘若人间是生人的囚笼，那么天界顺其自然便是神、仙的囚笼......这背后只有大道，那么大道把众生统统囚禁起来是为的哪般？既然万物都是囚犯，那我们每个人在这方寸乾坤间生死轮回往复循环的意义是什么，或是寻找着什么大道也无解的答案...... 秦广王突然道：“你想这些狗屁，与你何干？纵使都与你答案，现在的你也只得在这幽冥地界永生永世备受煎熬。” 我抓住了关键：“现在的我”！忙道：“夺舍、抢胎！” 秦广王听罢圆睁虎目：“损人不利己！不怕阴司鬼将追拿直至拘杀就去。”他想了想又道：“生人擅闯幽冥，暴毙而亡；同理鬼物擅闯妖界、妖物擅闯混沌，也是如此，炁的质与量不同。” 这么一说还真是困在这地界了......我思量再三，为今之计仅有欲擒故纵......也就是假装接受天意、秦广王的安排。 此时秦广王颇有深意地看着我，也不点破，只是说道：“不妨说说，要你镇守妖界，作为交换，想要什么？古往今来，碧落黄泉，独一无二的虚窍，可是已慷慨相赠了。” 想来这秦广王生前也是脸厚如宫墙之类，明明是我领导大家向往美好的成果好吗...... “放肆！”阎王大人喝道。 “好好好，就一个条件。请大人告知，八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事、三途河边的歌者与我的所有因缘。”这是我目前最大的疑团。 秦广王顿了一下，说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一个条件，你问的两个问题，仅回答第一个：不知。” 看着把“赖”字大大写满黑脸的秦广王，我有些不甘心，又道：“既然要我镇守妖界，如今这微末道行只怕出师未捷身先死，总该留些时日修心养炁吧；既然要修习，自然要感悟天地吧。我有一计，每日白天照常领罚，黑夜自由安排，包括如孤魂野鬼般在阳世游荡。” 秦广王听罢哈哈一笑道：“如刚才所讲，如今绝境百般不堪也是自己所选，所谓种如是因得如是果。不过本王向来慈悲，便允你每夜半个时辰。但你且记住，再犯戒令，无私无枉。还不谢恩？” 我无奈地边向秦广王作揖边谢道：“我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