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做不到……” “我错了……我错了……错了……” “哈哈哈哈……” 图书室唯一的男生小声喃喃自语，神色灰败。 而后开始摇头，并小幅度不断扩大。 眼前地面，李浅忆骑在芦念念身上，稳稳占据上风。 但二女的打斗完全在男生的焦距之外。 他望着斜上方的窗外，痴痴笑了起来。 传出的声音是笑，却满是凄苦。 “瓢羹儿……” “班长……” 元清沐第一时间冲过来，陆静媛本来在劝拉李浅忆，在发现男生的异样后，舍弃李浅忆，跃到男生身边。 两个女生一人拉着洪星罗一只手，焦急挂满面庞。 舒、江二女惊疑不定地看着男生，不知洪星罗出了什么状况。 这个时候他本该上来劝架才对啊！ 在地上厮打的二女，慢一拍发现男生的异样。 李浅忆按在芦念念衣领上不动，转身瞟向男生，想看个究竟。 芦念念则是舍了李浅忆的头发，一把推开静止的李浅忆，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男生身前，一把抱住男生的腰肢。 “老公……你怎么了……我没有生你气的……你别吓我……” 芦念念鼻息之间一抽一抽的，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哽咽，她怕男生脑壳受了刺激，又生出未知的变故。 洪星罗颓废地往天大笑，是无能的笑，是失败的笑。 好一阵，笑声停止，他的目光慢慢从六女身上一个一个走过。 目光中充满了疲惫、厌世、衰落。 “对不起……是我洪星罗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打扰你们的生活……都是我的错……你们有什么气就冲我发……都是我不好……” 芦念念打断男生的话，她比洪星罗高，她完全站直身体，像她母亲抱她那样，紧紧搂住男生，她想把男生的头搂贴到自己的颈部，但男生僵直着脑袋不能让她如意。 “老公，不是你的错！都是她们的错，有错都是她们的！我马上就喊人捶她们，往死里捶！”芦念念不住安慰。 “哈哈哈哈……” 洪星罗面容愁苦，一边笑，眼角一边发红，他身体一软，周身力道尽散，从芦念念怀抱脱落，手臂从元、陆二女手中滑下，瘫软跌坐在地。 “哈哈哈哈……哇哇……哈哈哇……哇哇……” 是笑也是哭，男生的眼泪随着笑声落下。 人间事，难遂愿，天上月，几回圆。 曾经脆弱的坚韧，在一次次伤痕中磨去由重生铸造的外衣，还原其本来社会底层的原始面貌。 洪星罗黯然神伤。 “我道貌岸然……我朝三暮四……我厚颜无耻……我卑鄙下流无耻……我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我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舒六花没来由心中一痛，红尘滚滚，人海茫茫，就像洪星罗曾说他与她相遇比两粒沙尘相遇还要难。 以前她不知情为何物，经过洪星罗的撩拨，她由无感，到厌恶，到好奇，到有兴趣，到印象改观，到暗自开心，到期待相处。 男生把她的情绪挑逗起来却失忆了，她也知道了男生和其他女生暧昧不清。 通过和妈妈谈心，她决定收起自己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心绪，远离男生。 男生失忆没有来纠缠她，她也没有再去找男生，两人又回到了平行线生活。 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男生恢复了记忆，男生又来纠缠她。 开始还能做到不理男生，但男生的脸皮是真的厚，她一次又一次地凑上来，甚至还找到了她家里。 她的心动摇了，原本以为死心的东西，其实被她埋藏到了心底最深处，那些东西开始疯狂生长。 她像一艘在大风大浪中漂泊的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坚持不住。 特别是男生在播音室外的举动，让她好几天都没敢正眼看男生一次。 她的心起了雾，她什么也看不见。 现在，洪星罗的话，像一阵大风，吹散了那些雾。 她窥见了她百般纠结的心。 一滴眼泪滑过脸颊，那种直面纠结的感觉如同尖锐的箭，直射进那一团乱麻。 而她旁边的陆静媛，早已泪眼朦胧。 湿润的眼角，不断有泪珠溢出。 心痛从她的眼神中、脸蛋上表露无遗。 陆静媛跪在洪星罗身边，紧握着男生的手臂，“呜呜”着低声呼喊“班长”。 她心里的疼，像无数根针尖，同时刺入她的心底，她不在乎洪星罗有几个女朋友，只要洪星罗心中有她，就够了。 她的心很小很小，只装得下班长一个，她的心又很大很大，能够容忍其他女生在班长身边。 曾经某个瞬间她也想过独占男生，但念头随即便被她自己扼杀。 她改变了自己，她愿意去适应男生，只要男生心里有她，就足够了。 她知道，男生会爱他，会喜欢她，会照顾她，会保护她，会成为她的唯一港湾。 她见不得班长难过，班长伤心，她也跟着伤心。 她曾真心写过，她希望班长永远开心快乐。 他开心，她就开心，他快乐，她就快乐。 她不要班长哭！ “啊啊啊啊啊啊……洪小弟！洪星罗！你丢不丢人！一个男生，哭哭啼啼的！比我们女生还不如！” 李浅忆轻轻踢了男生屁股一下，嘴里嫌弃地吐槽。 江曦梅拉了好友一下，冲她摇了摇头。 “梅梅！你看他鼻涕都流出来了！丑死了！还有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梁朝伟还是谢霆锋？我和梅梅才不稀罕呢！是不是？梅梅！” 李浅忆鼻梁骨上的肌肉像拧麻花一样绞起来，冷哼表明不屑。 “滚！给我滚！你们都给我滚！再不滚我打死你们！”芦念念双眸喷火，怒视李浅忆，右手握拳食指指着对方的头，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够了！”元清沐沉着脸对芦念念说道。 声音清脆，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让洪星罗安生一点不行吗？他已经够烦了！” 芦念念转过头狠狠地瞪着元清沐，她右手拳头微微颤动。 但元清沐没有一点害怕，冷冷地与她对视。 她右手食指慢慢屈伸回来，握成完整的拳头，然后又慢慢收缩回来，松开，紧紧抱住男生，她突然哇的一声也哭了出来。 “老公……你别哭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把命都给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