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为女

第四章 夏日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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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胥入学,最高兴的当属陈清禾。刘玉是优者升阶至明地班。书院并没有差者降班的规定,但陈清禾乃开山第一人。她正常本应升至明天班,却还在明地班。虽没有降班,但也差不离了。 按说书院开院多年,差者也不知几多,不至于这等丢脸大事只有陈清禾独占,说来也简单,其他人有这种事都退学了。 只有陈清禾,不仅没退学。还毫不顾忌与他人言谈。 你说她不思进取吧,陈清禾那一笔好字满书院无人能及,可见其用功。你说她努力吧,的确常年吊车尾。 现下来了个段胥,陈清禾那叫一个惺惺相惜。此等神人,怎能不结交一番。 艺课上,陈清禾悄悄接近段胥。段胥休息时不见人影,其他课上不好随意,艺课上课地点多为室外,故而最不显眼。 “阿胥,有礼了。我叫陈清禾。”陈清禾咧个嘴笑道。 段胥正在摆弄她的笛子,跟阿无商量得换个更好的。不想突然背后伸出个笑脸。 陈清禾此人,段胥听说过一二。没办法,名气实在太大,坏事传千里。但见过陈清禾的人恐都对她厌恶不起来,无他,长得实在太好了。陈清禾丹凤眼,柳叶浓眉,薄唇挺鼻,身材颀长而挺拔,气质却不凌厉,如春风化雨,夏季青禾,人如其名。书院里不让带家仆,日常生活都需自理,故而大家多着深色,陈清禾尤爱着浅色,穿衣又颇有品味,人衣相得益彰,十分显眼。 段胥跟陈清禾不熟,却不想这是个自来熟的,开口便唤她阿胥。还突然伸出脑袋,没被吓到已是不错,本不想搭理,奈何这个笑容实在难以抵挡。 段胥心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算了。 陈清禾道:“阿胥莫怪,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跟你肯定投缘,故而想认识一二,做个好朋友。” 段胥入书院时间不久,与人玩乐不少,说要做好朋友的也不少。书院虽然没人知道她的家世,但是书院也没笨人,就算不知道真实来历,肯定也猜到了身份不一般。故而主动结交的并不在少数。段胥此前就见多了,心想,这陈清禾看着一派天真,却原来也是一样。 段胥刚升起的好感顿时消散。她不反感与人相交,只不过不喜欢这样目的明确地接近。 段胥淡淡道:“过奖了。我跟大家都是朋友。陈姊自然也是。”这要是一般人,估计也就听出来了这话里的拒绝。陈清禾她不是一般人,她从字面理解,以为段胥同意跟她做朋友,顿时热情十分。不客气地坐在了段胥与阿无中间。 段胥自认为算个爱说笑的人,今日才知自己往日的自认为有些自以为是了。 陈清禾那才真叫能说。段胥不过嗯,啊,哦地接几句,陈清禾就能滔滔不绝。从她小时练琴被罚到练字被夸,但凡与艺课相关地那点往事都说了一遍。 一番交谈下来,段胥觉得以陈清禾的心计,不至于生出故意结交之心。无他,话太多,且无所不言。这种人不是单纯天真就是傻。段胥觉得是前者。 说着说着,段胥搭的话也多了。 “我不爱琴,别的乐器也不喜,笛子勉强能接受。” 陈清禾却是自小学古琴,于琴上颇下了些功夫,也是真爱琴。“怎么能有人不爱琴呢,我自小只要不高兴,弹奏一曲什么烦恼都消散了。” 曲能随心,能够真正寄情于乐的人多半感性非常,这种人不善于心计,无他,太过感性。 段胥彻底放下戒备,与陈清禾攀谈起来。 陈清禾爱琴爱书法,那真是如数家珍。段胥不爱但是见得多。陈清禾精于此道,懂得多,同龄人学习都是为了文考,学艺不过君子雅风,求会不求精,很少有人像陈清禾这般投入。故而虽像陈清禾这般广交好友的人,也不禁经常感叹知音难觅。 陈清禾今日得遇知音,高兴非常,“阿胥,你果然是我知音。世人都说岭南曲过于凌厉诡谲,难登大雅之堂。只你能欣赏这曲中大气磅礴,作曲人浩然正气。我自小便爱这曲子,不知练了多少遍,今日能遇见欣赏的人,自当弹奏一曲以庆贺。” 岭南曲为何人所作何时所作已不可考。因并不出名,知道的人也不多,喜欢的人就更少了。这首曲子不同于时下曲子讲究雅正婉转,节奏凌厉快速入情处如擂鼓震震,曲很大气,音却哀伤,既不讨喜又不吉利。 段胥知道那是因为她有个啥都爱玩的妈。说起来陈清禾的知音应该是段美言。段胥是受她影响才喜欢这曲岭南曲。 段胥看到陈清禾奔琴而去,起势奏曲,心下感慨,陈清禾跪坐抚琴,仿佛遨游天地,四海广阔,让人心向往之。 艺课露天教学,为的是以景入情,也为了彼此不互相干扰。 现已十一月,天气肃杀,阳光虽好,北风不止。 陈清禾一曲起,他人皆不自觉停下。此曲起势颇为霸道,此曲一起万音绝。高亢激昂,仿若游龙一飞冲天。及后狂啸,游龙却突遇雷劫,奋力拼搏。游龙与天斗何等狂傲,雷厉风行。突遇背后袭击,愤慨不已。死前挣扎,终无力回天。 陈清禾一曲毕,泪如珍珠,众人皆心神震荡。艺课老师注目不言,沉浸其中。段胥不由得击掌道“此曲我听过很多回,却都不若清禾你今日所奏。” 众人回神,都不得不感叹,此时的陈清禾不仅仅是貌美,身上仿佛有光,耀眼而闪亮。 人人都惊叹,只一人默默翻了个白眼,自然就是谢韵广了。距离产生美,谢韵广与陈清禾自小一起长大,太熟了,陈清禾拖着鼻涕泡大哭的模样她都见过,实在没办法对陈清禾产生美感。 谢韵广道:“曲是好曲,只可惜过刚易折。” 段胥实在不明白谢韵广所说何意。过刚易折形容这曲有些文不对题,形容陈清禾也是极为不贴切。 艺课老师道:“清禾此曲奏得不错。其余各位当好好静心揣摩。乐之一道,可修心修性,也可激励人心。古有破阵曲在战场中鼓舞人心便是此理。” 段胥都得给艺课老师竖个大拇指,不愧为云间书院老师,这寓教于“乐”,见缝插针做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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