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煊做完了这些，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 目前张煊能想到的，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 他毕竟不是真的神，能力有限，也只能通过这样的编造和误导，来搭建自己的神秘。 “先这样吧，今天要是再用一次，我就倒了。” 张煊使用了两次【传火】，已经燃烧了很多血液，苍白的脸色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他打算等放学之后，或者明天，把商业街那边的神龛也布置一下。 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什么效果，但等自己的神龛遍布整个江阴基地市，总会有些收获的。 张煊是这样想的。 然而，效果来的比张煊预料的还快。 时至中午，张煊在校外吃饭时，神龛感应出现了。 张煊赶忙跑回去一看，居然是之前跑掉的那只小白老鼠。 只见它正在神龛前，摆着法阵，进行仪式。 “我去，这耗子成精了？” 张煊一脸错愕。 这个仪式的操作虽然繁琐，倒也不复杂。 只要具备无光层的深海灵感这一条件就能看到【传火】的留影，想摆出来并不难。 但，那是对人类来说，对于动物来说完全是两码事。 “它们也具备灵感吗？能够明白水，尸骸，草木，金属所代表的意义？” 这不止需要智慧，还需要神秘学知识和常识，这只小老鼠居然做到了。 张煊偷偷观察时，小白老鼠的仪式法阵已经搭建完成。 画阵的石灰粉应该是丛体育仓库弄来的，草木位上摆着树叶，金属位上摆着易拉罐拉环，尸骸位上摆昆虫尸体…… 虽然很简陋，但确实符合神秘学原理，搭建成了张煊设计的仪式阵。 随着小白鼠按照祈祷相进行祈祷，仪式运行更深层次的信息被解锁。 “吱吱吱吱……”小白老师用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祈祷着。 但在张煊的感知中，他明白了这只小白老鼠在说些什么，那是他刚刚编织的用于召唤的尊名。 来自遥远时空的主； 沉于深海的伟大存在； 您是众神之王，是一切的根源，是至高无上的支配者。 神秘对于心性单纯的动物来说，影响更加强烈。 动物的世界没有电视，没有互联网，没有社交媒体，比人的世界观更加纯粹，更容易受到冲击。 神秘的伟大存在，瞬间刷新了小白鼠的三观，周围无时无刻不充斥着传火留下的信息暗示，反复影响着这个小生灵。 小白鼠在神龛前的仪式阵中，抱着小爪子虔诚的祈祷。 张煊不论是通过神龛，还是仪式阵，都能接收到小白鼠的祈涛内容 “干酪……干酪……吃的……吃的……” 张煊有些无语了。 果然，再有灵性，到底还是小动物。 “干酪……干酪……吃的……吃的……” 小白鼠闭眼度诚的祈祷着，它觉得这个神龛能够赐予它食物。 因为整天它都找不到吃的，饿晕在了这里，渴望着食物，一睁眼居然就看到了那个神龛。 不过，不好的是，当时有一只两脚兽出没。 两脚兽可是狡猾危险的生物，吓得它赶紧逃跑。 回去后，听族群里的老鼠说神龛是山神显灵了，两脚兽果然也发现了神龛的好处想要占据！ 小白鼠躲起来偷看，不过那两脚兽不知道在干什么，待了一会离开了。 小白鼠见两脚兽离开，几经试探，大着胆子跑回神龛。 不想才刚刚进入神龛的范围，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感觉，就令小白鼠毛都炸了起来。 向往我之神秘…… 渴求我之知识…… 畏惧我之不可名状…… 神秘中的知识在叩问，直叫那渺小愚昧的生灵战栗。 那只总是在附近睡觉的大猫也感觉到了，反应更大，如同被踩到尾巴一样，一骨碌跑得远远的。 小白鼠也被吓的不轻，但是它却没第一时间被吓跑。 因为虽然超出它渺小世界观的知识与信息，令它恐惧，但同时渴求的欲望也在它的意识中滋生。 那神秘之中，好像藏着比奶酪还甘甜的东西。 它向往……它渴求…… 仪式阵图在小白鼠的脑海中成型，随后那小家伙动了起来。 以它的世界观和知识，不能完全理解那是什么意思，但它想去尝试。 仿佛尝试成功了，它就能吃到那神秘面纱后面，比千酪还甘甜的东西。 一个个位置元素仪式阵图的临摹，摆放，替换，尝试。 终于，它成功了！ 仪式成功，如同开启了一个更大的宝藏，窥见了至深之下的存在，诱人而疯狂的不可名状，小白鼠沉浸在了更大的神秘中。 不知过了多久，它再睁眼时，一块比它身体还大的干酪，摆在面前。 周围空空荡荡，只有神秘在蔓延。 ………… 张煊抱着猫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 刚刚吃过火腿肠的猫，懒散的趴着。 张煊看着心说，这懒猫又怂又傻。 再看看那小白老鼠，居然能理解神秘者的仪式，有模有样的模仿。 这猫自己找到它时，正被神龛周围自己布置的神秘，吓得躲得远远的，都不敢靠近过去。 看看这吃了这顿不想下顿，没事懒，遇事怂的家伙。 没救了，已经是只废猫了。 “咔嚓。” 相机按下快门的声音。 张煊循声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一个拿着相机的同学在拍自己。 同学身上，手上，脸上，遍布着一双双睁开的眼睛。 鬼生百目，视而知微。 “咔嚓。” 张煊的微笑留在相机的取景框中。 那拍照的同学低头看向相机里，拍摄下的张煊的照片，照片里张煊十分正常。 他看得见……他看不见…… 他看不见……他看不见…… 久违的呢喃声在耳边响起。 那一只只眼睛仿佛都在说话，最后，又重归平静。 “吴田，停下，不可以这样冒犯别人！” 摄影写真部的部长，赶紧跑来制止了吴田的拍摄行为。 要知道非法摄录，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而且违法。 “哦……抱歉……我只是觉得这是很好的构图就忍不住拍下了。 吴田双眼没什么精神，脸上明显后知后觉，像是个有些迟钝的人。 写真部长领着吴田过来歉意的笑着道歉。 “实在抱歉，我们这个部员脑筋有些迟钝，照片我们会马上删除。” 写真部长跟张煊道了歉，转过头去教训吴田。 “都跟你说了，拍人一定要征求人家的同意，哪有你这样靠近偷拍的，赶紧把照片删掉！” “好。” 迟钝的吴田点点头，按下了相机的删除键，删掉了张煊的照片。 写真部长再次带着吴田向张煊道歉，张煊一直抱以不变的微笑表情回直到两人离开。 有一会之后，张煊松开抱着猫的手，如同帕金森病人般浑身颤抖着，战战兢兢的拿出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咀嚼。 “嘶……弄的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这些隐藏在人类之中的人鬼，是对神秘者最大的威胁之一。 它们总是出现的没有一丁点征兆，让人措不及防。 与普通的鬼神不同，这些人鬼平日里没有任何异常，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然而一旦碰到某个触发开关，就会露出鬼的样貌，进入鬼的逻辑行为，判定你有没有看见他。 张煊也不知道，进入鬼神逻辑时的它们，和平常的它们是不是一个意识。 他当然有翻过那些神秘学入门书，也问过汉斯.考特曼，但都没得到满意的答案。 这种“人鬼”现象，各个神秘学派当然知晓，也研究过，但并没什么成果。 神秘学派圈子，目前仍然公认把其归类为现有学识无法解决的难题。 或许有些学派有秘密的研究成果没有公布，反正张煊是无从知道。 黑门俱乐部也没有相关实验档案，毕竟黑门专攻神秘学识领域，是神性物的收容和研究。 在超凡生物这方面，并没有多少研究立项。 所以，张煊在应对这种鬼的手段上，仍然非常原始。 谨慎，小心。 每天谨慎，每天小心。 时刻谨慎，时刻小心。 没错，这世界对他就是这么不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