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马大川的家在马寨村离学校大约有2公里的路程。因离家近，马大川一日三餐都回家去吃，来回都是徒步行走。他家的房子在村子的最北端，再往北就是一片庄稼地。房子是清一色的红砖瓦房，院子狭长东西足有50多米长。这样一排房子在农村既壮观又气派，在当时的农村是不多见的，足以显示这个家庭的富裕程度。 马大川一大家子人，上有爷爷、奶奶、爹娘，下有弟弟、妹妹。马大川是家里的长孙、长子深受长辈疼爱，养成了他桀骜不驯，争强好胜的性格。 马大川对班里同学热情好客，尤其是对王秋胜和李小毛两人。班里称呼他们是“三人帮”马大川听了也不恼 他家成了班里男生的根据地。家里经济条件好，早早就看上了电视机，尽管是黑白的。在没有其他娱乐方式的年代，看电视尤其是武打片和战争片，对李小毛这些初中生来说有着超乎寻常的吸引力。 夏天，学校午休时间长。在学校匆匆忙忙吃过午饭，李小毛、王秋胜等人便去马大川家中看电视。快上课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下午的课几个人便在瞌睡中度过，课自然听的一塌糊涂。等讲课的老师布置完作业下课后。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问同桌布置的啥作业？ 李小毛的同桌总是一脸诧异的问：“你不是一直在听课吗？老师布置的啥作业你不知道？” 王秋胜笑嘻嘻的说：“他睁着眼睛，能睡觉。别看他聚精会神听老师讲课，其实他睁着眼睛就睡着了。” 同桌好奇的紧紧盯着李小毛的眼睛看个不停，并用手在他眼前划拉了几下，试探一下王秋胜的话是否属实。 李小毛挥手挡住同桌的手，说：“别听老秋胡说八道，他才是鱼，鱼才睁着眼睡觉。” 李小毛生物课学的不错，知道鱼是睁着眼睛睡觉。 整个下午的课，李小毛有一半时间在迷迷糊糊中度过。遇到脾气不好的上课老师，李小毛是不敢犯困打瞌睡的。如果眼皮打架睁不开眼，被老师发现就会用书本敲打脑袋或罚站。没办法，他只好使劲掐自己的胳膊或用牙齿使劲咬自己的舌头。以至于他的胳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回家后，娘问他：“胳膊咋弄得这样？” 李小毛赶紧说：“皮肤过敏，用手挠的。” 娘便去村卫生室拿过敏药让他吃，过敏药有睡眠作用。李小毛吃了后困倦的更厉害，吓得他再也不敢吃了，偷偷把药藏了起来。 马大川不把王秋胜和李小毛当外人。 但李小毛认为马大川和王秋胜的关系更近一些，而且王秋胜已经准备搬到马大川家中去住宿了。有时马大川晚上不回自己家中睡觉，跑到王秋胜的住处挤宿，两个人好的不得了。上学、放学都一块，李小毛称他们是狼狈为奸和王八绿豆。 两人听了不高兴便一同撵他。追上后用手使劲搁吱他的肋把骨，痒得李小毛在地上变成了“驴打滚”弄的满身都是土。看着李小毛的惨样两人嘿嘿笑个不停。 李小毛知道自己一个人是弄不过这两个家伙的，气的冲他们直翻白眼，然后用最狠毒的眼光瞪他俩。 马大川脾气不好，性格就像《水浒传》里的李逵一样，脾气还倔。 王秋胜经常说：“马旁边再加上一个户，就变成驴了！他的脾气和姓氏有关系。” 气的马大川哇哇大叫，冲王秋胜喊：“你个王八秋子，你个老鳖。” 李小毛高兴地看着两个家伙终于窝里反了。 在家中，马大川发起驴脾气来，连弟弟、妹妹都害怕，忙躲得远远的。他是爷爷奶奶眼中的宝贝疙瘩。 奶奶就问：“告诉我，谁又惹你了，我去找他爹娘去。” 娘的话就是：“驴劲又来了。” 爹说：“又欠收拾了，好几天没挨打了，身上是不是又痒痒了？” 等马大川脾气过去露出笑脸后。爷爷说：“那神，又回来了。” 班里的男同学经常到马大川家玩，马大川对到来的同学没有丝毫反感而且会拿水果给大家吃。因此，马大川在班里有较高的人气。 2 晚上，李小毛和王秋胜不回房东家住宿，三人挤在马大川的一张小床上。半夜三更，马大川会偷偷起床拿来几瓶啤酒和半盒烟。那烟是爷爷抽的，三人喝了几瓶啤酒，在头昏脑涨半醉半醒的状态下，又变成了无话不说的亲兄弟。 烟只有马大川自己抽。他抽烟的样子就像男人绣花一样，笨拙且难看。他把烟放在嘴唇上慢慢的抽一口，立刻呛得他不停的咳嗽起来。开始还用手捂住嘴尽量不发出声音，后来咳嗽声越来越大，他干脆拿起床上的枕巾捂住嘴，趴在床上大声的“噗、噗、噗”咳个不停。 李小毛感到好笑，挥手扇走飘到脸前的烟雾自己也被呛的咳嗽起来。 烟头是不敢留在地上的，烟味怕明天进屋的爹娘闻见。为销毁所有的痕迹，马大川提议打开门窗睡觉。结果，三人一夜间被蚊子叮的满身是包。 在酒精和烟味的作用下，躺在床上的马大川告诉两人自己喜欢一个女生。已经哈欠连天，瞌睡不已的王秋胜一听，马上精神百倍睡意全无的坐了起来。一个劲的问：“那女生叫啥名字？在几班？” 李小毛也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马大川娓娓道来：“那个女生不是咱们班的。” “她是几班的？”王秋胜急切的问。 “你别打岔，让老马慢慢说。”李小毛对王秋胜的打岔反感不已。 “她家是外地的，从小就在我们村跟她舅妈一起生活。小学也是在我们村读的和我一个班。小学毕业后她就回了外地老家。后来，听说她娘给她生了一个弟弟。另外她还有一个妹妹，她在家照顾弟妹，没法上学了。 “你咋知道的这么详细啊！是块当特务的料。”王秋胜插嘴问。 李小毛用手推了王秋胜一把，算是对他打岔的提醒。 王秋胜继续问：“你喜欢她，人家知道吗？” “当然知道。”马大川坚定的说。 “你跟她说了。”王秋胜好奇的问。 “没有。” “那她怎么知道？” 王秋胜说着又躺在了床上。 马大川咳嗽了一下说：“五年级的时候，我和她都在我村一个班上学，而且还是同桌。那年二月二节我家中炒了黄豆，晚上放学后趁教室里没人，我用手帕包好一包黄豆给了她。” “她收了吗？”李小毛着急的问。 “当然收了，还冲我笑了笑，但没有说话。”马大川说。 “那你跟她说，喜欢她没有？”王秋胜焦急的问。 “这还用说吗？豆子都收了，不都代表了吗，你真是太笨了！”马大川言语中充满了对王秋胜的不懈。 李小毛和王秋胜不再作声。两个人知道，这时候如果不顺着马大川说，会引起他极度不高兴。但是，同一个醉人是没法说清楚原因和道理的，两人感觉马大川很可能陷入了一场单相思中。 “睡觉、睡觉。”李小毛催促说。 三人躺在床上都闭着眼睛装睡着了。 马大川继续说：“我喜欢她，她就是瘸了、瘫了我也喜欢！” 李小毛和王秋胜被马大川的话惊呆了！没想到外表大大咧咧的马大川，内心竟有这么缥缈和坚定想法，而且还对自己的想法如此执着。 王秋胜呼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说:“你呀！纯粹就是一个单相思，马上快变成精神病了。一包豆子就让人家喜欢你，你自己也太多情了吧！” 李小毛听了，捂着嘴偷笑起来。 “你才精神病呢？*班你媳妇还给你捎东西呢？”马大川反嘴还击。 “你别胡说八道。*班那个才是你媳妇呢？”王秋胜也不甘示弱。 两人说着，说着便在床上相互撕扯起来。“轰隆”一声，两人从床上摔在地上。隔壁房间里传来捶打墙壁的声音，那是马大川爹娘的房间。两人赶紧松开手，一个捂着脑袋、一个捂着肩膀龇牙咧嘴的上到床上。 “小毛，你喜欢那个女生和我说一声，我去给你牵线？”马大川又去惹李小毛。 “滚，”李小毛不客气的对他说。 “相信我们，这事我不会和别人讲的，绝不给你走漏半点消息。”王秋胜也插话说。 “你们两个又穿一条裤子了！睡觉、睡觉。”李小毛说完装打起呼噜来，任凭二人如何招惹都不理他们。 两人讨了个没趣，功夫不大屋里传来雷鸣般的呼噜声。 第二天早上，马大川娘问：“你们三个睡觉也不怕蚊子咬，还开着门窗？” 马大川连忙说：“屋里热，开门睡觉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