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她见红,要么你见血。”苏然咂嘴,提醒吓傻的张任。
张任印象里,他和妹妹回来南荡,无论受多大委屈,父母都是让他忍一忍,这还是张柳第一次为他出手。
“爹!”张任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张柳气愤不已,摸了摸儿子的头。
“东家,好样的!”苏然朝张柳挤了挤眼睛。
“让你看笑话了。”张柳强压愤恨。
这边的动静让砸东西的人从屋里出来,所说跟张柏说的无二,苏然见那日酒楼陪酒的女子也在,多少有些意外。
何娘子瞧见她,双手都有些抖——她若和盘托出,那他们坑害张柏之事,可就是板上钉钉儿了。
不过,那女子并未见过何娘子似的,只是从她跟前走过,向村民们说明情况,大伙儿见这三人可不好惹,劝张父快拿钱赔给人家。
张父不肯,才到手的钱,这么就给拿走,他接下来的日子咋活?
马氏又开始寻死觅活。
苏然笑笑:“反正也生不出儿子,大伯休了你换个娘子也蛮好的。”
话落,马氏登时就老实了,恨恨地瞪苏然。
苏然虽然不想提这些糟粕思想,但是糟粕的人就要用糟粕来治,姑且算以毒攻毒,总算有效果的。
此时,都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大伙儿不愿这三人在村里久留,更加泄愤般催促张父拿钱。
张父看张柳。
张柳再不像往日那样,他眼神决绝:“没钱,要命一条!”
见张柳如此态度,而且通身确实不想能拿出钱的样子,张父也不好再纠缠,回屋取了钱袋子,讨价还价一番后,将三人打法了。
何娘子带着张婉婉,趁机去柴房将包袱偷拿出来,张柏欲阻拦时,张柳已然提着烧火棍横在他跟前。
“我瞧瞧哪个敢动我娘子和儿女!”
一家人全身而退,大伙儿也劝张柳,往后可不要再回这家了。
这家不回也罢。里正提出让一家人暂时在村社安顿下来,大伙儿轮流供顿饭,不是什么难事。
事已至此,张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不过,曾经那个炊烟袅袅的小院子里,已经再也没有属于他的半分,喊声“爹娘”都是奢侈的。
“他们也从未当你是儿子和兄弟,你又何苦自作多情!”里正瞧着张柳,看出他心事,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自作多情”这话,让张柳哈哈大笑起来,之后,便决绝地提起包袱:“走,修龙舟去。”
再回到溪边,本村的木匠已经把船漆好,虽然剩余时间不够再漆,里正讲这也够用。
“比他们都快,哪个还在意新漆旧漆!”
里正的话里满满是即将夺冠的激情。
这时候,打砸张家的那几人走过来,何娘子不知如何是好,见那女子是冲苏然去的,免不了陪着笑上前。
这女子冲何娘子笑笑:“我这戏码可是做足了,要你家小郎记得答应我的。”
何娘子不解,苏然则点点头:“放心,三个月内,必然兑现承诺——否则吃亏的是我。”
女子爽笑,摆手和另外两男子一起离开。
何娘子转身问苏然是何故。
“那日我将祖母留给我的押步抵给她,承诺三个月内以铜钱来换。”
何娘子蹙眉:“所以……是你先安排好的?”
“也不算啊,主要是大伯做人不端,我只不过助力每一个梦想,没啥大不了。”
何娘子还在思索这事,苏然已经去船侧忙活。
最后用树皮做砂纸打磨一次后,眼前龙舟的数据已然与苏然脑海中的相符,为保证实地训练,大伙儿决定立刻运龙舟下山。
溪水蜿蜒,两只小船已经停好,将龙舟头尾分别固定好后,有经验的船夫一船一个,加上陆上的挽纤的桡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说来奇怪,往年运龙舟下山时,都没人愿意下水到溪中仔细护着;今儿竟不用提醒,就竞相下水,以免龙舟磕碰。
日落前,大伙儿总算抵达龙门镇,竞渡的十个龙舟,只到了三支。
龙舟进入富春江,总算能施展开来,大伙儿迫不及待地上船,等待第一次实训。
里正上了岁数,颠颠赶来时,第一轮练习已经结束,苏然正在跟大家讨论几个细节。
关于半跪姿势,虽然比坐姿更容易用力,但是大伙儿初次使用,还不那么协调;
再者是船重,张任特意下水观察,三只龙舟长宽相同,要数南荡的吃水浅些;
随之而来的问题便是不如其他的龙舟左右更稳。
这就十分考验桡手和鼓手的能力以及配合,尤其是鼓手的敏锐。
调整过方案后,又试了几次,虽然比从前快许多,可左摇右晃,就跟大伙儿的心思一样,总是惴惴不安。
“这样,我们通过鼓手的力度来调整划桨幅度,以控制平衡。”苏然提议。
鼓手面露难色。
他做鼓手已有十来年,话说这本事也都是家传的、业余的,所谓技术含量,根本达不到苏然提出的要求。
“不要紧,你教我,我当鼓手!”苏然信心满满。
刚刚龙舟在水上时,苏然脑海里的数据就不停地刷新,左边用力猛些,险些侧翻,若不是他高声提示,只怕旁的队伍又要看笑话了。
鼓手心有不甘,但迫于压力不得不同意。
月亮照在富春江,尤其安宁;
渡口泊着船只,船工们议论着富春江水贼之事,说溜儿马可是出了大风头,那俩贼人啊,身上有几条人命呢。
南荡的小郎君们,还在水中训练,船工又忍不住议论这是哪来的龙舟,当听说是南荡的,又哈哈一笑,说“还不如喝酒”。
苏然长得小,完全可以窝在鼓手怀中,一趟下来,这节奏他就掌握地差不离。
见苏然的确机灵,又能依轻重及时矫正船向、船身倾斜度,鼓手也就不再纠结,对他倾囊相授。
这一夜,码头的人都在痛苦中度过——不知哪来的鼓声,一会儿起一阵,惊地乌鸦都一阵阵飞起。
苏然练了半宿,被人骂了无数次,手臂酸痛,但是精髓已经掌握,尤其是能根据船行时的数据做及时调整,简直有种ai与ai的高度配合感。
五月初四,各村的龙舟陆续抵达,龙门镇渡口十分热闹。
里正为给大伙儿打气,特意着人带不少好吃的,当几个村子都在富春江里训练时,南荡的龙舟再也不是孤单飘在最后的那个,甚至已经可以和最强的北荡龙舟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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