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蹲在门外啜泣时,插销发出声响,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她立刻起身走了过去。樊墨挡在门口,安然扭动着脖子,透过身体的缝隙,里面瘫在地上哭的,是孟轩逸。
安然想要进去,却被挡住了去路。她看着樊墨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如同一口枯潭,冒着幽幽的死气。她觉得樊墨又有什么地方变了,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吓人。
樊墨侧身,放安然过去。她小跑着到孟轩逸身旁,这才看到他上半身,乃至脸上都是污泥脏水。
“你太过分了!”她尖叫着,眼里满满都是对孟轩逸的心疼,回头看向樊墨时,那抹心疼又变成了憎恨。
此刻,她在憎恶着他。
樊墨征征不动,似乎被那目光定在了原地。孟轩逸找到了避风港,将脸埋在安然的臂弯里如同候鸟找到了家的方向。
而安然,她也不在乎白洁的礼服是否沾染上污秽,给予了爱人最大的包容。
“当初,你不是也看到我被这么对待了吗?”樊墨逆着光,发出略微干涩的声音。“我也被这么对待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帮我?”
多年的委屈终于被问出口,他一直没有质问这个问题,大约是出于害怕听到的答案,以此来保护自己那颗脆弱的心脏罢。
“为什么你看见他做了什么?还是跟他在一起了?”声音加大,他今天就是将心在油上煎煮,也要得到一个答案。
这个疙瘩,他要自己解开。
安然持久的沉默,她也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留下一句“他对我好”
似乎这个理由太过单薄,又很可笑。是难以掩饰住年幼无知又蓬勃的欲望从而编出来的挡箭牌,安然只好补充了一句“也对我奶奶好…”
说完就抱紧怀里不出声的孟轩逸,只留给了樊墨一个相拥的背影。
“哈”冷笑一声,樊墨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
这笑声听起来讽刺极了,安然脸上划过羞愤的表情,只紧咬着嘴唇不做回应。
挡着光的阴影消失,那句“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飘散在了风里。
樊墨出了宴席,此刻来参加活动的贵客也走了大半,停车位只剩下几辆跑车。他坐上自己的车座,这一段距离,情绪已经被消化的差不多。
他喜欢的,一直是自己不断美化过后,纯洁如白茶花的安然。幻想里的她,既不喑世事,又带着成熟女人的娇媚。
如今幻境打碎,说伤心也没有什么伤心的地方。只不过是做了许久的美梦,被自己戳破了。
他今日明白了许多事情,如今还有要去做的事,没有时间留给自己祭奠死去的爱情。
四眼红色尾灯闪烁了几下,接着划破了黑暗,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喂,冯市长,我没打扰您吧?”
电话那口冯远征接起电话,不知道在干什么,只听到他突然闷哼了两声。
呼吸粗重了几分,这才响起清晰的声音“我没事,怎么了?”
樊墨有些尴尬,因为他猜到自己打扰到别人的好事了。但此刻电话已经打过去了,没有退缩的道理。
“我要交给您一样东西,一会去您住宅可以吗?”
那边的冯远征似乎愣住了,直到响起喝水的吞咽声,接着听到他愉悦的对着听筒说“来吧,我等你。”
挂掉电话,从胸口蔓延着难以阻断的激动。他看着前路,面上满是坚决。
抱着东西走到冯远征门口的时候,离大门只有一步之遥。樊墨深呼吸了几下,接着毫不犹豫的按响门铃。
“你来了。”门被打开,冯远征穿着家居服坐在靠近门口的沙发上,大腿上铺着一张报纸。
“嗯,冯市长”樊墨揣着证物,一点点靠近沙发。他在冯远征的注目礼下,将密码盒放在了茶几上。
箱子有些重量,与茶几的初次接触就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这是什么?”冯远征将报纸放在一边,打量着密码盒。
樊墨咽了咽口水“这是您一直要找的东西。”
“哦?”冯远征表情淡淡,只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小玩意起了兴趣。他猜到了是什么东西,却并不吃惊,像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冯远征将密码盒单手举着,拨动了两下盖着屏幕的铁山,露出下面的显示屏来。
很显然,他知道这个东西。
樊墨迟疑着开口问“您见过这个东西吗?”
冯远征没有回答,似乎是还保留着对这玩意的好奇心。他看着显示屏,按下开始后便接着直接按下数字。
“别——”樊墨刚想阻止,就看见冯远征的手指没有停歇,信心满满的模样。
输入完八个数字,冯远征得空瞥了樊墨一眼。那一眼,期待着看好戏,又嘲讽意味十足。
他知道!
樊墨更加肯定了,他不仅知道密码盒,还知道密码。那里面的东西呢?他也都清楚吗?
“滴滴滴滴”
密码毫无异议的输入正常,解开了锁。
冯远征嗤笑一声,径直打开了盒子。
此刻樊墨的大脑一片空白,如同宕机了的机器。他发现自己漏掉了什么,一直被忽略的不对劲的地方一点点浮出了水面。
缠着耳机的录音笔被丢在一旁,冯远征对里面的内容毫无兴趣。只状似随意的翻了翻文件,看着里面的内容。
樊墨坐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回忆着这几天自己的一举一动。发现证据的过程以及寻找它的过程,是不是太过顺利了?
他正好在那天接到了医生电话,正好碰到了马上要死的张文斌,又正好找到了他父母的住宅,接着正好找到了埋好的密码盒。
如果是一件两件正好,那可以说是他运气好。可这么多正好加在一起,那就不是运气了,樊墨睁大眼睛,终于想明白了。
是冯远征!
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操控着,而自己只是一个提线木偶,跟着背后的线做着设定好的动作。
瞬间,浑身的热血凉透了,从头到尾的,浇了个干净,连一点火星也没剩下。
冯远征看完文件,竟然对里面的口诛笔伐认同的点了点头。一会,好像才发现担惊受怕的某人,只见他笑着,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别怕,来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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