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粘豆包可是个好东西啊!”
四个人一路出了村,直奔毛子坟的方向而去。
赵建国和陈爱国两个人走在前,赵卫东和陈小宝跟在后。
因为还没进山,四个人倒也走的轻松。
陈小宝手放在裤子右边的兜里,那里头装着张素芬给他们爷俩装的粘豆包,他有些被馋的流口水。
不说他,就是赵卫东也一样,悄悄吞了好几次口水了。
在这个年代,相比于干粮,粘豆包那可就要好吃太多了。
干粮没什么味道,且难以下咽,特别是在冬天,低温条件下那就更加难以入口,就跟吃冰渣子似的。
但粘豆包就不一样,刚蒸出来热乎乎的,用报纸包好再塞兜里,可能保上一段时间呢。
实在不行,山上烧一点火,烤热了吃,那也比吃干粮强。
至于什么是粘豆包,老东北特色美食,学名也叫粘干粮,和大碴粥小豆腐等齐名。
粘豆包分黄、白两种,黄的是大黄米包的,有的人家还喜欢往里掺苞米面,反正都是黄的。
白的粘豆包,则是糯米做的。
馅呢,都是红豆馅,有红小豆的用红小豆,没红小豆的用红大豆。
豆子洗干净了就放在锅里加水烀烂,等凉了之后再捏成一个一个的小团,然后拿在外面冻好。
1986年,虽然村里家家户户基本还没有冰箱。
但对于东北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零下好几十度的温度,室外就是一个天然大冰箱。
所以把捏好的小团团放外头冻的定型了,就开始准备米。
东北人多爱大黄米这一口,把大黄米洗干净,清水泡上一整夜,等第二天控干了水再装进袋子里,就背到磨坊去磨成面。
再之后拿回家,装在大盆里用开水烫。
和好了面团,然后把面盆放在炕上,盆上再压上棉被,让那黄米面自然发酵。
包这个的时候,和面必须少放水,这样发好的面才会特别硬,等蒸出来的时候,粘豆包才能立挺。
最后呢,就是揪下一块块面,再把冻好的豆馅往里包。
东北人爱这一口,家家户户少的都得包十来斤面,包出几百个豆包就往外面一放,等冻住了再装进缸里,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蒸。
当然,也有先一起都给蒸出来,然后再冻起来存放的。
对于经常进山的爷们来说,这玩意可就香的很。
原因也简单,抗饿!
没错,粘豆包吃了很容易饱腹。
寻常爷们吃上个四五个,那也饱了。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这东西它体积小,随便往身上或者兜里一搁就行。
方便携带,又能吃饱,味道还不错,这些元素聚集在一起,能不招人喜欢么?
赵卫东记得很清楚,自己上辈子就好这口,每年冬天老妈最好了之后,他一个人都能吃上好几个。
重生回来又看到这玩意,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让他眼睛有些微微发酸。
“哥哥,要不咱先吃几个吧?”
陈小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已经被馋的不行了。
“嗯,吃,想吃就吃。”
赵卫东毫不犹豫的点头,并率先从兜里拿出已经被挤的皱巴巴的报纸打开来,露出了里面那一个个色泽鲜艳,香喷喷的粘豆包来。
一口咬下去,软软糯糯,口感极好。
又因为是刚蒸出来不久,所以还有点粘,黏中又带点酸。
“嗯,好吃,还得是我妈做的粘豆包!”
陈小宝有样学样,也已经兴冲冲的拿出一个咬上了一大口。
顿时,脸上就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神色。
还没忘记把一起带过来的萝卜咸菜给拿了一点出来,一口粘豆包,一口咸菜,吃的那叫一个香。
“哥哥,吃,配咸菜一起吃。”
“好!”
赵卫东笑着点头,同时朝着前面喊了一声:
“爸,大爷,粘豆包你们吃不?”
闻言
赵建国和陈爱国两个人同时回头望了一眼,把两个人那吃相看在眼里之后相视一笑,摇了摇头:
“不吃,你两多吃几个,抓紧时间。”
“嗯,等进了山,就该打起精神来了。”
“好,知道了!”
赵卫东一听,也不含糊,又拿了一口粘豆包出来,就把剩下的重新用报纸包好揣进了兜里。
边上,陈小宝也依葫芦画瓢,只不过他多拿了一个,完事还问了赵卫东一句:
“哥哥,你吃俩能吃饱吗?”
“能,而且吃太饱了也不行,一会要是遇上啥事需要剧烈跑动,免得到时候肚子疼。”
赵卫东先点头,再摇头。
说的也是实话,这个道理倒是和猎狗相同。
狗在进山之前也必须得吃东西,但同样也不能吃太饱。
“啊,那我也不吃了。”
结果,陈小宝听他这么一说,硬是把本来多拿的一个粘豆包又给塞了回去,看的赵卫东楞了一下。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陈小宝挤眉弄眼的笑道:
“哥哥,粘豆包虽然好吃,但还是没有打猎来的刺激啊。
相比于吃饱,我还是更喜欢玩枪,爷们就该玩枪!”
说完,眼睛滴溜溜一转,视线就落到了赵卫东的身后,在那里,那把双管猎枪正静静被背着。
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赵卫东哭笑不得,但也仅仅是一小会,就认真说道:
“这可不行,你都没开过枪,真要玩,也得等你学会了才行。”
陈小宝一听,顿时大失所望:
“啊,哥哥,一会进了山,你就给我玩一下啥,就一下,行不?”
“不行,这个没得商量。”
赵卫东还是摇头,态度坚定。
这自然不是他不愿意,而是陈小宝没开过枪,就不能玩,这真不是开玩笑的。
没摸过枪的人,别说开枪了,就是开枪一瞬间那庞大的反冲力都不一定能承受下来。
轻则受伤,重则骨折。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陈小宝纠缠的势头直到进了山才总算停下来。
等到四个人走到那日发现莫大爷的坡下之后,依旧还能看到干枯的血迹。
赵建国和陈爱国蹲下去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就领着赵卫东和陈小宝继续深入,直奔毛子坟,
但在他们没走多远之后,脚步又停了下来。
因为,就在四个人的眼前,一条新的血迹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那血猩红无比,把地面都染红了一片。
这赫然是刚出现没多久的血迹!
更重要的是,这血迹伴随着一行足印,一路向前蔓延而去。
一瞬间,陈爱国的大手就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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