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章鱼刺身实在难以下咽之外,苏安秉承着脸皮厚,吃到够,脸皮薄,吃不着的古训,吃了个肚圆。
和胃口好的人在一起,总能被感染,薙切真凪胃口也好了很多。
“多吃点就对了,看你现在这瘦的。”
薙切真凪想反驳,但是又无从说起,只能抿着嘴,捏着筷子一下下捣着碟子。
苏安挺了挺腰板,“吃饱了,下面想去哪儿?”
“你说呢?”
“去山下公园逛逛吧。”
“好。”
走到“护水神像”附近,几声猫叫,吸引了薙切真凪的注意力。
“这里竟然有猫?”
“你想喂猫?”
“想。”
“好。”
苏安去买了几根火腿肠和鱼罐头,“咪咪咪咪”,他发出了全世界统一的的唤猫声。
很快,一群花色各异的猫儿们呼啦一下,从草丛、树冠、假山、院墙、夹巷中窜了出来,围着两人转悠。
有胆大的,竖着尾巴,嘴里嚷着“喵了个咪”的,围着人的裤脚蹭来蹭去,胆小的,端坐在外围,盯着苏安手中的罐头和火腿肠。
女生么,再怎么沉稳,群猫环绕之下,也是心生欢喜。
俯下身伸手去摸,被苏安拦住。
“野猫,性子不好,别抓了你。”
“哈依。”
“给,用这个,掰成小块,喂它们就行了。”
苏安扯开几根火腿肠,递了过去。
观察了一会儿,唤过来一只三花的,伸手一抄,托了过来,“这只性子还挺好,能摸。”
“可以摸?”
“试试。”苏安鼓励道。
一手托着几粒火腿肠,一手慢慢挠着三花猫的脖颈,感到猫儿的鼻尖在掌心蹭过,薙切真凪忽然眼如弦月,嘴角梨涡泛起,笑了起来。
喂完猫,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人不多,但也不冷清,是逛公园最舒服的时候。
两人在观景台停了脚,倚着栏杆,观赏着四周的景色。
苏安开口,“怎么样,心情好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这话说的,傻子都能看出来。”苏安转个身,把两个胳膊搭在栏杆上,“看你那黑眼圈,思虑过重,睡眠不好,贴多少眼贴也没用。”
“我父亲给你说了多少关于我的事?”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父亲了,再说他干嘛要跟我说你的事。”
薙切真凪扭头,盯着苏安看了半天。
“怎么?好看不?”苏安问道。
“算是吧。”薙切真凪点点头,“不过,总感觉你不像该有的年纪。”
“我要说我这里住着一个社会人的思想,你信吗?”苏安指指自己的脑袋。
“不知道,就是种感觉。”
“能理性分析的事情,最好别带入感觉。”
“感情也能理性么?”
“看情况吧,处在你这种环境里的人,有些东西从生下来没有的,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
“就不能争取么?”薙切真凪皱了皱眉。
“你在问我?”对于两人的心照不宣,苏安笑了笑,“你,我,国别不同,成长经历不同。你问我,等于问道于盲。”
“假如呢?”
“真要问?”
“嗯。”
见薙切真凪坚持,苏安想了想,“跟我来。”
两人来到山下公园外的大街上。
“看见这个没有。”苏安手指着不远处横滨中华街牌楼下的两个石鼓。
“这个叫做门当。”
说完又指了指牌楼上伸出的四个六角形雕花圆柱。
“这个叫户对。”
“门当显示的身份,户对显示的是地位。古时候相亲不能见面,想了解,除了靠媒婆,就是派人去看一眼对方家的门当、户对,就能知道对方的家庭条件了。”
“一句门当户对好姻缘,就把物质和精神层面进行了匹配。”
“这不是过去的观念么?”薙切真凪显然听懂了。
“可别忘了,你所处的家庭,越有钱越封建。”苏安说道。
“难道不能向上兼容?”
“向上兼容,要么是一方在足够的物质条件下,放弃了自己的价值观,成为另一方的附庸;要么,足够的优秀,不断学习成长,提升自己,达到精神和观念上的对等。”
“但是你觉得第一种情况下,心态会不会变,心态一变,还是你希望的感情么?第二种,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精神层面的势均力敌,三观上的相符,才是最好的匹配。”
薙切真凪瞧着门楣上的四根雕花户对,沉默了好久,才说道,“要是能提升呢?”
“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能不能,只不过你心里有根刺,一时扎了心,乱了。”
苏安耸耸肩,“如果你为了这根刺,非要做出设计,鱼和熊掌,哪有那么好兼得。”
又是一阵沉默,苏安开口,“走吧,送我回家。”
“好。”
关谷宅,苏安在司机不善的目光中,从后备箱里拎出自己的箱子。
“谢谢啊。”
“嗯哼!”
苏安转身,看着刚才跑了几步,还没缓过劲,脸上泛着红晕的薙切真凪,“你这身体,真得锻炼了。”
“哈依。”
“行了,我走了。”
“谢谢,今天很开心。”
“是吧,不用谢,学校安排,我得尽心尽力。”
“再见。”
“拜拜。”
载着大小姐的车子离开,苏安突然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一抬头,就看关谷宅二楼的窗户,人影一闪,“唰”!帘子迅速拉上。
诶?
————
“父亲,小安电话里不是说下午回来吗?”关谷神奇站在窗前,朝楼下望了望。
正抱着本书的关谷健次郎,一抬眼皮,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回,不过晚一点吧,说在外面吃饭。”
“哦。”关谷神奇点点头,刚要转回来,就看见一辆车在自家门口停了下来。
定睛一看,车上下来的,看身形像是苏安。
欸,为什么还跟着下来个女生?
扒在窗口想仔细瞧,奈何离的远了,看不清楚。
关谷神奇一琢磨,在屋里扫视一圈,“父亲,单筒望远镜在哪呢?”
“在工具箱里,你要那个干嘛?”
关谷神奇没回话,快走两步进了里屋,一阵翻腾后,攥着一个单筒望远镜走到窗前,举到眼前,瞄着看。
“唉唉,父亲,父亲,快来,看。”
“又干嘛?”关谷健次郎放下书,瞧了眼肩膀抵着墙,歪着脑袋,举着望远镜对着楼下的儿子。
“小安在楼下。”
“回来就回来,拿这个做什么?”
“有个女生,开车送来的,挺漂亮啊,就是太瘦了些,在小安身边,跟个豆芽菜似的,你来你来。”
“好歹是兄长,你这算什么事,赶紧放下。”
“等等,我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关谷神奇伸手,把窗户拉开一半,支着耳朵。
“你真不看?”
“不看。”关谷健次郎叹口气,摇了摇头。
“唰”的一声,帘子被拉上。
“呼!差点被小安看见。”关谷神奇猛地一转身,捂着胸口。
“你啊。”
“不挺有意思?等下要不要问问?”
关谷健次郎迟疑了片刻,“唔,不要太直接了。”
“好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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