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楼庭生

第24章 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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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豹韬卫统领雷鸣,一身戎装,铠甲威武。 腰上悬着的,是皇上钦赐的,通体嵌金镶玉的,龙翎金刀。 陡然出动两个卫的禁军,可见皇上的决心,以及事态的严峻。 冬天的脚步,已经跨入人间的门槛。 夜晚的风,卷走了树上最后一枚黄叶。 光秃秃的天空,像是一张巨大的砧板。 萧瑟的树梢,在风中无助地摇摆,像引颈受戮的头颅。 门房的老大爷还在打盹。 ”砰砰“的叫门声,让他猛的打个哆嗦。 ”谁呀?来啦。“ 门房大爷,披了件绛色丝绒夹棉外衣,打开耳房的门,走了出来。 ”是谁回来得这么晚啊?“ 门方大爷伸开胳膊,把披着的外衣穿好。 见门外无人应答,心里说,这是谁架子还挺大。. 他走到大门后,正要拉动门栓。 突然耳边传来兵器的声音。 多年来谨慎的习惯,让他拉动门栓的手顿住了。 这声音太不寻常了。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往内院跑去。 门外的雷鸣等不到人来开门。 开始指挥手下的兵士猛烈地撞门。 ”老爷,老爷,不好了......“ 睡在前院的护院秦庚,率先一步从房里冲出来,对门房大爷交代道:“丁大爷,你去后院找老爷,我带兄弟们顶着门,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弟兄们,上。“秦庚低低地喊道。 十几个护院都去顶门了。 丁泰急忙往后院跑去,一路上,把内院值夜的女婢和小厮都喊了起来,大家都乱作一团。 宋修睿听到门房的叫喊声,急忙叫醒了睡在身边的张氏,自己也赶快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丁泰,何事吵闹?“ 门房大爷丁泰急忙回道:”老爷,门外来了好多的兵士,正在撞门呢。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了,秦爷已经带着兄弟们在顶门了“。 宋修睿一脸严肃,转身对刚从房里出来的张氏道:”夫人你赶紧带着内院的婢女小厮们,从后门躲出去,能逃出去一个是一个。前面我去应对,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妾身不走,老爷去哪儿,妾身就去哪儿。妾身不相信,他司慕辰能拿我们夫妻怎么样......“张氏还要再说,被宋修睿生气地打断了。 ”住口。这个时候还说这个做什么?夫人你千万要保重,等着楼儿回来。我想皇上怎么也得给先太后一个面子。能走的都走,别忘了我从前给你说过的话,等楼儿回来,一定要交代他不要为了我,做什么傻事。“宋修睿抚着张氏的鬓发,心中有太多难言的不舍。 ”老爷,后门也被兵丁们围住了,出不去了。“丁泰跑得气喘吁吁道。 宋修睿的脸色隐在夜色里,沉重而哀伤。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古来如此。 宋修睿对府中的下人们,深施一礼道:”我宋某人对不住大家了,过往之事,本就该我一力承担。此去,若能面见皇上,一定竭力保全大家。“ 张氏想要拉住他,却被他挣脱了。 ”夫君,大家拼死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哪怕跟着你浪迹天涯,妾身也认了。“张氏一脸决绝地道。 京都官宦人家的老爷,莫不是三妻四妾的宠着,唯有宋修睿,只娶张氏一人,二人数十年来感情甚笃,张氏自生下宋南楼之后,身子一直孱弱,始终没有再怀过身孕,宋修睿却从未有过微词,依然对她珍爱有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我还能往哪里逃?何况还有楼儿?“宋修睿大踏步往前院走去。 与此同时。 大门“哐”的一声,被外面的兵丁撞开了。 *** 微风吹动枯草,夕阳落在脚下。 远处乌鸦凄厉的叫声,盘旋不去。 荒僻的旷野,一片萧瑟。 云翾跪在母亲的墓前,默默忏悔。 骆山根蹲在云翾的身后,这个铁打的硬汉,也是山一般的静默。 顾臻立在一旁,白狐眯着有弧度的眼睛,卧在他的肩头,余辉为他披上一层云朵的霓裳,正如九天的神祗一般闪现着光芒。 “走,回去吧。”顾臻带头往回走去。 云翾爬起来,正觉着双腿有些酸,骆山根在旁边,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就把她拎起来了。 “叔,我看师父是真生气了。这次确实都怪我,害得香灵她......”云翾扶着骆山根的手臂边走边向他道歉。 有阿根婶和香灵在一旁的时,这话反而不好说。 “没事,知道错了就好,叔也有错,没有看好你们俩。你师父其实最疼你,回去好好跟他认个错就没事了。”骆山根一路安慰她着道。 只有顾臻和骆山根知道,那个墓,其实就是个衣冠冢。 永昌十四年,太子司慕寰谋反一案,以太子饮鸩自戕,太子妃伏诛,而结束。 他们夫妻,戴罪之身不得葬入皇陵,景宣帝命人,草草埋葬在秣陵。 最初那几年,顾臻手下的弟兄,有些偷偷去秣陵祭奠。 回来就被顾臻一顿重罚。 大业未成,任何的轻举妄动,都只会给蛰伏的弟兄们带来灭顶之灾。 “师父,求你救救宋公子吧!您一向慈悲,灵儿求您了。”香灵跪在地上,不住地哭着给顾臻磕头。 “孩子,快起来,地上凉,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我自认还没有兼善天下的本事,你说的这位宋公子,他若能成大器,必然有能力度过此劫。庙堂之事,哪里是我们能帮上忙的?”顾臻想把香灵拉起来,她却非常的执拗,不肯起来。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上宋公子,你们不去,我去,我若救不了他,他死,我大不了陪他去死。”香灵流着泪,从地上爬起来往门外跑去。 “云儿,你也在怪师父吗?”顾臻依旧坐着没动,端起桌上的苦丁茶抿了一口道。 “师父,云儿知道,师父肯定有师父的苦衷,没有人会怪您。”云翾说着话,边把磨好的药收进盒子里,她正好对着窗户,刚才看见香灵刚跑出去,就被阿根婶给拦住了,所以,她才不担心。 宋南楼于她,不过是惊鸿照影。 只可怜,香灵竟然陷得那么深。 她自小是婆婆带大,师父对她若即若离,总保持一种距离感,是以她对师父敬多于爱。 婆婆去世以后,师父更是离家的时间越来越多。 云翾以前小不懂事,现在想想,师父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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