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秃鹰就那么匆匆的推门而去,叶冲只是笑笑并未阻拦,不过他的目光却是转向了孙鹏。
“孙大当家与江洋大盗也有联系?好广的人面啊!这事吧,咱们这一桌子坐的都是自家兄弟,自然不会宣扬出去,只可惜叫兄弟白白错失了三百两银子,可惜,真是可惜呀。”
叶冲这一句话说出来,其中打秋风的意味何其明显。可是让孙鹏的脸都绿了。
勾结江洋大盗,这样的事情要是捅了出去,罪名可是不小。如果那个秃鹰被叶冲当场拿下的话,只怕他想否认都没可能了。到那时候,别说是他,整个捌子会将会因此在秦州衙门的重拳打击下灰飞烟灭。
民意可不可违的倒还两说,被那个秃鹰劫掠,祸害过的大户人家同气连枝,必然会向官府施压。他在官府里那些所谓的靠山,无论如何也无法替他挡下这样的压力。
“承情,承情。今承叶兄弟厚意,孙某在这里谢过。至于叶兄弟的损失,就由孙某补齐好了。”
明知叶冲这是借机勒索,可是孙鹏却是半点翻脸的胆量也没有。不但不敢翻脸,而且还要陪着笑脸拿出真金白银出来,封这家伙的嘴。
至于是叶冲是因着义盛和,不愿见他捌子帮困兽犹斗,而至两败俱伤,这才放了那个秃鹰一马也好,还是怕他自己与那个秃鹰打起来时两败俱伤也罢,总之这个账他自己得认。
于是孙鹏连忙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出来,隔着桌子,含笑递给叶冲。
“这怎么好意思。”
叶冲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可手上却是老实不客气的就将那几张银票抓了过来。眼睛一扫,一边笑着纳入怀中,一边道。
“人穷志短,孙兄的好意,兄弟我就笑纳了,多谢,多谢。”
一边说着话,叶冲一边提起酒杯来,同孙鹏对了一杯。
“叶兄弟倒是好手段,简简单单几句话,不但吓退了大名鼎鼎的秃鹰,而且平白得了孙当家好几百两银子,石某深为佩服。”
叶冲转过头来,看着目光审慎落在自己身上的石勇,微微一笑道。就他之前那一番表现,在坐诸人看他的眼神一下子都变的怪异起来。
“看石兄这气势,若是兄弟所猜不错的话,该是军伍里出来的人吧?嘿嘿,气境三品的武修,在军伍里便不是个千夫长,也该是个百夫长。如此光明前途,不知石兄为何会离开军伍?”
问过这句话后,叶冲的目光又落在了赵金虎的身上。
“赵老板也让人琢磨不透啊。看你的神色,石兄的来路应该是很清楚的。我就不明白了,这秦州城多深的一洼水?竟能养出真龙出来?”
叶冲说出这句话后,就见着赵金虎的脸色变得数变,最后定格在一张堆起的笑脸上,缓缓提杯向叶冲示意一下道。
“什么真龙,赵某不过一个扫街面的把头,市井里刨食吃的小人物罢了,叶兄怕是想多了吧。”
“嗨,有什么想多想少的。说起来兄弟也不过一个倾脚工,若非机缘巧合,怕也没资格跟各位当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每日里能见的也不过巴掌大的一片天罢了,能顾到的也就趁到手的三两枚大钱,能愁到的也只米缸子空是不空,至于其它的,可没心思去想。”
叶冲笑着摆了摆手,提起杯来与对方空对了一记,饮了下去。
没心思去想,这是明着告诉大家,各自根脚干净与否,他叶冲没兴趣去打探。可大家也不要当他叶冲是傻子,看不出个山高水低。
“叶兄弟太谦虚了。嗯,这么着吧,在下同叶兄弟一见如故,想着是否可以搭伴出城去做笔生意?”
“赵兄!”
一听那个石勇说出出城做笔生意的话,孙鹏一下子就急了,连忙转头望向赵金虎。
生意,什么生意?这两个人能做的恐怕就只有刀头上舔血的生意了吧。
而眼下最是安全,且容易得手的一笔,自然就是离开不久的那个只秃鹰。是问,同秃鹰有着牵连的孙鹏如何能够不急。
而石勇,约着叶冲去做这笔生意,意图也很明显,就是要看看这个家伙是只真老虎,还是一只披了张虎皮的狐狸。
“孙老板放心,咱们只要那老小子的脑袋。便是连着身子带回来,衙门也不肯多给半分悬红,不值当的。”
石勇充满血腥气的话语,让孙鹏稍稍安下心来。
“也对,那老小子若是活着,对孙老板来说才是个随时就有可能要命的祸害。还是早些除去了的好。”
叶冲点头补充。
其实就在那个秃鹰被叶冲吓退之后,孙鹏就已经后悔这一次找他来给自己站角了。
如果真象石勇说的那样,能叫这老小子永远再开不了口,他才不会再有机会将自己与他有过勾联的事情翻到明面上来。
想到这里,孙鹏一咬牙,将身上带有的银票一股脑的都掏了出来,重重往桌子上一拍道。
“那个凶徒,掠财无数,杀人无算,二位若肯为民除害,这些银子就当是孙某的谢礼了。”
这钱得出,但不是什么谢礼。孙鹏这样的人哪里懂得为民除害的道理?他的意思是,只要这两人收了银子,就算是与这事有了干连,那么也就绝了日后以此事来要挟自己的可能了。
“孙老板大义。怎么样,叶兄弟,这私出的悬红,咱们哥俩一人一半?”
石勇笑着抓过那一叠银票,对着叶冲扬了扬。
“这感情好。那就先来算算那个老小子是怎么一个跑路法了。”
叶冲大笑着道,算是将这事给应了下来。
石勇借着这事来试探他,叶又何尝看不出来。只是他是什么人,前世便是专做这路生意的行家,再说如今还有孙鹏私出的大笔悬红,穷的叮当响的业冲怎么可能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出南门二十里就是南山,那老小子定然会是奔着那个方向去的。只叫他入了山,寻他可就不易了。”
韦青最先开口,这是最常规的推理。
“往北,一路都是延兰逃灾过来的难民,岂非更易隐藏?再说,如果能够逃到延州,大周的海捕文书可就失了效用了。”
赵金虎的看法显然与韦青南辕北辙,不过很显然,相比于前者,他的思虑更加周全。
“咱们都能猜到,那老小子作惯了贼,自然也清楚,说不得会反其道而行。别忘了,那家伙可是陇西路上出来的,那个方向上,他地头最熟。”
石勇摇头了摇头。说完这话,他眼睛一眯,望向叶冲笑问道:“叶兄弟怎么看?”
这句话,考校的意味很浓,很显然这家伙是对叶冲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我?”
叶冲呵呵一笑道。
“照我说,咱们倒不如在这城中搜一搜。”
“城中?”
听到叶冲这话,众人大奇。有些不太相信那个秃鹰此时还会在城中驻留。
“六十多岁的老贼,浑身长满了白毛,能够这么多年逍遥法外,必然是个极谨慎的主。以他如今的脚力,只怕已经比不得一个普通的壮汉了吧?往外逃,应该没有把握能躲开义盛和,拐子会,北联帮的眼线,自然也没把握逃脱石兄的追击。倒不如就在这城里,缩头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等到风声过了再离开。”
“躲在城里?不可能吧?这可是咱们的地盘,还有给他藏身的犄角旮旯?”
孙鹏转头看了看其它两位当家,还是有些不太信。
“秦州城内虽然是诸位的地盘,可总有几处灯下黑的地方。”
叶冲笃定地道。
“你是说?”
贫民窟。韦青等人已经反应过来。
如今在这城中有着两处贫民窟,一处就是叶冲生活的那个乌泥巷,一个就是位于城北,城墙根下的那一块,如今聚集着大量延州乞丐的难民营。
这些地方又脏又臭,又没什么油水可捞,就是义盛和这样城狐社鼠组织里的人,也没人愿意踏足。
“那就一定是城北的难民营了。他知道叶兄弟的出身,可不敢把自己送到你的地头上去的。”
石勇哈哈大笑着道。
“叫兄弟们去城北找人!”
三个黑社会老大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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