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的职业所训练出的,超乎常人的机敏和矫健,你现在或许就已经死翘翘了吧。
在感知到门的异样,不加思考就紧紧靠住门的活页,意料之中,打开的门巧妙地遮盖住你本不小的身躯,但也遮蔽住了你的视线,只能听到声音。
衣服摩擦声,绳子系紧的声音,一起出现还有不同高低音阶齐声的,沉闷压抑的呜咽呻吟。
像是迎接死亡的唱诗班。
他们在堕入地狱之前念出最后的祷告,不祈求自己得到救赎。
举起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只要多听一秒,就要一起引入死亡了。
不知是有幸还是不幸,大概只过了五分钟,这可怖的声音就消失了。
推开遮蔽视线的门板,先是消失许久的光重新出现,然后是门板撞击的沉重的“咚”的一声,
造成这声的,是她已经不动的身躯。
皎洁的月光照到黑发,边缘染成白发,硬生生生出些安宁的感觉,仿佛找到了什么归宿。
可是你没心思去仔细研究这具似乎已经安宁的尸体,光是这个她在这,就足以让你生出溃逃的心理。
尽可能避免接触,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走廊也亮堂,这下好了,手机手电筒都不用打,光的来源就是走廊尽头长方形落地窗里一轮巨大黑色月亮,像人无光的瞳孔。
“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手机显示时间是0:00,依旧无法联系外界,诡异的事经历的多了,就像反复磨砺的皮肤,长出粗粝的茧子,没了一开始的恐惧渐渐消除,只有逃离的想法越发强烈。
仔细检查了一下,手机屏幕没有裂痕,触屏也没有问题,不用去坑的要死的店铺去换屏,满格电量削减了一半,不过现在的情况也正好用不上。想要打算放进更安全点的背包里,连同之前收集的日记一起。
可这才发现紧攥在手里的两张纸上的内容大变了样。
可怕吗?
惊悚吗?
让我满意你才能——
想要逃离?
证据不够!
门才能打开。
去找去找去找去找去找去找去找去找去找!!!!!!!!!!!!!!!
黑色变红色,最后两个字重复铺满整张纸,字形张扬不混乱,有点草书的韵味。
可将这却你吓了一跳,证据是最最重要的,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案件的走向就会变得天翻地覆,相关例子大学老师举得能凑齐一部《刑法》。手上的透明手套还没摘,打开袋子,是一股子血腥味。取出那两张纸,字儿还是原先的样子,只有袋子里浓烈的血腥味不散。以为是袋子的原因,小心翼翼捏着两张纸换了一个,透过塑料袋看又浮现了诡异的红色字迹。
“看样子无论换多少袋子都是浪费,就把这个当和之前的情况归为一类吧,来了这个诡异的地方,遵守这里的规则或许才能逃出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套安慰自己的说辞,但至少真的安心了一些。
血字要求的证据,很难不让人想现在的案子联系在一起。
“我所经历的这些诡异的事,难道是因为这起案子有什么冤情吗?”
之前的一幕幕闪过,给予怀疑生长的土壤。
刚刚逃跑过程中紧锁的门都能打开了,但大多都是堆满灰尘的空教室,没什么东西。门上的牌子所写的教师办公室,倒是有所探查的价值,按下银色把手,进门的一刹,漆黑的房间自动亮了起来,接着闪烁起来,房间的窗户都拉上了窗帘,这就是房间刚才漆黑的原因。
老师办公桌上的电脑找了好几部,总算找到一部打开没有锁屏密码的,但是没有网络,向外求助的希望再次破灭。
气愤地锤了捶桌子,手部传来的疼痛压制了怒火,耐下性子再看看电脑里有没有其他重要线索,翻遍电脑里所有文件夹,总算是在垃圾桶的图标里找到了每次考试排名表,可惜只有高三年级的,又在每个表格里搜寻“未子鱼”这个名字,虽然只有几个有结果,但也能总结出她的成绩水平。
她的成绩一直在中下游徘徊,不仅如此,还严重偏科,英语与数学从没上过30多分。
不过,数学不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是对于同为文科生的自己来说这就更不是什么丢人事。
桌子上还有一叠不同样式,不同大小的纸张,那是同学们的请假条,里面并没有她的名字。
几本被老师收缴的课外书也叠在桌上,封面大多粉粉嫩嫩的,书名是网络上正热门的小说。
而最底下的一本的封面整体色调暗沉,恐怕一点都不会吸引到活泼的高中生们购买,翻开封面,原来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最近似乎大火了起来,本来以为是惊悚悬疑刺激的推理或恐怖小说,结果了解后只一个没用的人对世界无底线埋怨,对自己的无限嫌恶,却无法鼓起勇气来给自己个痛快。而且阅读的过程中相当不适,读完结局后,也就是男主之死。之后的日子里,只要一想起书中的内容,大脑就像是被狠狠抡了一闷棍,火辣辣的疼痛。难以思考问题出在哪里。
家里的妈妈,上学时的同学,他们都也说过自己,总对一些事太过执拗,以至于总导致自己痛苦不堪。
可每在这种痛苦渐渐消散后,剔除一切情绪,冷冷思考,持续了有一个月的时间,这才明白一直以来的不适来自哪里了。
是在怀疑现实生活中真的有像男主那样的人……
可小说中那几近真实精准细致的描述,是想到了谁?
与作者神似的经历,
仿佛这类人真的存在过……
可为什么这种书会大火呢?
拿出手机“咔擦”几下,闪光灯亮起的一瞬。
灯光熄灭了。
连同蹦到脸上的玻璃渣子,连同耳朵听到的,都在告诉你的确是有什么东西打破了窗户。奇怪月光为什么没照进来,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眼睛没法确定这是不是真伪,想要都诬陷给幻觉或者梦境。
犹豫着应该打开手电还是摸黑离开这里,座椅碰撞的声音又让人绷紧了神经,面前打开的电脑荧幕上,攀附着一个像是延长版黑色蛞蝓。
再一眨眼,“蛞蝓”圆润的头均匀地裂成数瓣,每一瓣都尽力向外延伸,直到身躯都变有点透明,才开始慢慢缠住荧幕。
空荡的房间,铁质的桌椅在干燥的瓷面上,被缓缓拉动。
固定在桌子里的主机和键盘上的线,绷得笔直,然后一根根崩断。
荧幕的光芒消失前,尖锐的白色利齿从黑暗中蹿出,一口吞下,空气中仅残留主机的嗡鸣在渐渐消弱。
万幸自己刚刚犹豫了一下,万幸自己没有随手关电脑的习惯。现在也没空去思考刚刚都是什么,快点摸黑离开才是正解。
“如果它能被光吸引,会不会也对其他东西有反应?”灵光一闪的想法,让人迅速冷静下来。不过在这种的情况下,多一分警惕并不是什么坏处。
摸到一张的靠背椅子,抓住椅背,一把甩出去,噼里啪啦不知道砸到了哪里,稍后便传来“吱吱拉拉”的拖拽声。
跟着声响找寻危险的来源。
微微的荧光笼罩着堵塞窗户的一坨灰色,一起一伏像是在呼吸,还有大坨大坨溢出了窗口,滩到了地上,阴暗的蠕动着,让人很自然的联想到刚刚的“蛞蝓”。
让人恶心。
迅速别过脑袋,开始寻找逃出去的路。
似乎是因为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出现了夜间视力,是多多少少能看清物品的轮廓,艰难地避开地上的东西。
跨过了最后一道障碍,按下把手。
明明是要离开,可为什么脊背会隐隐发凉?
拉开一道缝思考着要怎么挤出去。
先是明亮的光线,门也不合时宜地发出了招祸的“吱喳”声。
脑子里闪过无数条吐槽学校的垃圾配置,警察的训练也让身体先于脑子迅速反应。
卧倒在地,卷曲起双腿护住柔软的腹部,一只手护住头部,是相当标准保障性命的姿势。
头顶也如约传来空气尖叫的声音,铁质的门板,直接被捅了个穿,感觉跟张轻薄薄的纸似得。
不断安慰自己,它会跟之前一样回归那坨恶心的灰泥。
再让门板多出几个拳头大的窟窿后,它便稍稍退出来,默默悬停在半空。
像是粘稠的蛛丝,现在的尴尬位置,只要稍稍抬头就会接触到它,那盘踞在中央的蜘蛛就会猛扑上去,注入融化内脏的毒素或一口咬断脖颈。
待在原地也绝不是什么好主意,仔细看看,头顶那坨正在慢慢凝成最不想出现的水滴状。
身体周围还都是东西,移动就会绝对会发出声响。
发出声响?
借着那多出来的光线,模模糊糊看见脚底有个不大不小的盒子。
心理预设的差不多,就让上半身与地板紧贴,慢慢地挪动下半身,张开双腿,用脚夹住这个硬纸盒,用力甩出去!
顺利发出一大堆杂音,头顶的东西便擦着身子窜了过去。
趁着这个时候,起身,踹门,一气呵成。
可算逃出这该死的地方。
刚想把踹开的门合上,又是一道玻璃的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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