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自述,我在感知到自己变了个人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已经占据了我的身体了,只有偶尔在晚上的时候,手握住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我才能陈述自己最近的状态。
平日里的感觉有点像是灵魂出窍,或者玩电脑游戏的第三人称视角,即使这三年来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开创一个奇怪的网络论坛,一天到晚的聊天,或者偶尔出去,拿着捕虫网在空无一人的地方,教室,学校,废弃的医院,广场,建筑物,人迹罕至的小树林,各种吊诡的地方游荡着。
但只要想到,看着身体被另一个陌生家伙操纵,心里会萌生无法抑制的恐惧,于是为了防止自己有一天会被这种恐惧感,我也只是偶尔才出来看看。
“真是个好不负责任的家伙啊。”黑色的哥特人偶如此说道,无光的黑色瞳孔表露出不满。
每次我只要写点什么东西这个黑不溜的东西就会出现,在旁边说些刺挠话。
可我还能做什么呢,我再怎么做,也没法移动我的身体。
“真是个笨蛋!”哥特萝莉气愤的离开了。
而我的工作也在被迫给这些诡异的行径让了路,这我得说,递交辞函的时候,我是清醒的,我现在也是清醒的,当时本应该撤回来的手收不回来,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察觉到了身体上的异常,悄悄去挂了网络上和现实生活中都饱受诟病的精神科,在马上就到自己的时候,一对母女从里面拉拉扯扯地窜出来。
“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吃喝不愁的,为什么你就变成这样了!”
“你根本就不理解我,吃喝怎么样,你有关心过我的内心吗?你有在乎过我的感受是什么吗?”
两个人撕来撕去,相当狼狈,我很明白,只需要在多待一会儿,就会有什么人来阻止他们,可是心里毫无征兆的腾升了一股恐惧,逃窜一样离开了这所医院,这里似乎治不了你的病。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被完全陌生的家伙给占据了身体。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那起案子,这个家伙和自己唯一有点相同处的就都是对这案子还有着浓厚的兴趣,自己也因此得知了这件案子的有关后续。
那个孩子最终还是死掉了,至于死因,没什么可解释的。
我的身体跑去参加了她的葬礼,葬礼上她的至亲哭天抢地,怨天尤人,剪成纸钱的黄纸或白纸剪成的方孔圆币,撒了一地,这时候可能才是他们最有钱的时候。
我的身体非常殷勤的帮着忙,饭也毫不客气的大口吃,耳朵被迫听着,即使没有任何人提起她的死因,这孩子的事也什么都瞒不住,这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个村子里的头版头条,有关他们家的闲言碎语就没停过。原来他们家里还有一个精神病人,是这个女孩子的舅舅,年轻的时候,老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跑了,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就把自己给逼疯了,好像叫什么,精神分裂症?现在一把年纪,头发花白,就只是一天到晚天天就在外面闲逛,在家里就念叨着听不懂的话,自己住的屋子里养了一堆猫,床上,沙发上,到处都是猫尿,猫屎,那味大的没人能呆下去,那疯子也不让任何人进。
“这家人可真是惨啊。”
“是啊,是啊,可是我听说神经病可是会遗传的,本来我还觉得他们家的孩子还挺好的。”
“对啊,以后得让咱家的孩子少跟他们接触。”
几个中年人说完这些话,就继续着手上的活。
当时我的心里一下子就腾升了一股子无法宣泄的怒气,我的身体,手上一滑,碗筷砸到地上,四分五裂,那几个人就瞧了过来,我的身体嘴上是连忙道歉,我的心里倒是爽快了不少。
晚上,我的身体待在外面,我也难得有时间了看着村里的天,这比起城里多了好多片亮堂堂的星,虽然冷的鼻子,耳朵,手又红又疼,但看见了这漫天的星星,也算值了吧。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灵车起轿,我的身体系着一头粗白布,跟在长长的丧葬队伍,虽然大太阳在头顶,也不暖和,可大马路一侧的大树,却提前开了花,落了满地,前半段白色的小花,浓烈的花香,后面是紫色的喇叭状的花,是淡淡的味道。
我毫无根据的感觉着,这异样或许是和棺椁里的那个姑娘有点关系,前头的坐在车上的人是否落了满头呢?心情是否会好点呢?
少女的棺椁不这么大,坑早就挖好了,下葬的流程我的记忆又遗失了,再次感知到时全身酸痛,身上满是湿土,封土已经堆好了。
日头西沉,外人走的差不多了,少女的父母亲,和姐姐,旁边还有个小男孩,那是她的弟弟吗?
这一家四口就烧着黄纸,母亲哽咽着都坐不住,父亲就默声不吭,但两行清泪就下来了,两个小辈泪可能都哭干了,只是呆呆坐着。
我还想再多看看,但我的身体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如河中旋涡一般的伤心地。
还有校方,自然是用了最能撇清关系的声明,说这都是那孩子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评论区却清一色地讨论起在那女孩死后,不久就非正常死去的另一个人。
可这是这群家伙是怎么知道有关他的事情?
他的职业,他的人际关系,他的姓名,他的爱好,他的网络的ld,他出版的书,他曾经去的地方,他的所存在的一切都被放到了网络上一览无余。
一群完全陌生的家伙对他们的关系尽可能往着那禁忌的关系上猜测,争执,撕扯,肆意的,不加保留地投射着属于自己的情绪,他们仿佛是那个孩子陌生,又忍不住在背后八卦的同班同学,理智在此处荡然无存。
真是格外的讨厌啊!
死者为大也压不住他们的嘴脸,我在每条评论下如此回复着,下面的风向依旧还是那样,还招致一顿腥臭无比的谩骂。
几天的沉默后,我停止了这无用的操作,我的身体解聘了我辛辛苦苦,在世人眼中如此完美的工作,然后便建立沉迷于那个处处充斥着诡异的论坛。
也是在这个时间开始,惨绝人寰的案子就接连不断的发生。那孩子的所在的学校,由于电路短路,一把火灾把那间宿舍烧的一干二净,宿舍里的人,由于是午休,没能第一时间逃出来。
几个月后,那丧女的一家人,因为煤气泄漏导致的爆炸,死无全尸。
之后就是登上各个平台的头版头条,一连环的警察自杀案,他们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接触过那三年前的案子,可这些发生的时间多巧啊,都是在大众都快要遗忘后,再突然出现悄咪咪出现一案。如果不是我的身体在所有人都将这件事如嚼腻的梅干唾弃在路边后,还在如疯子一般捡起来,细细研究。我也才能知晓这些意外可能并不是什么意外吧。
窗外的天空已经微微亮起来了,手中这根轻飘飘的笔我都要快要握不住了,我又要变成了旁观者了,可这真的算什么坏处吗?
反正我从始至终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救不了……
我还真是个笨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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