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墨按照功法所说精神内敛,观想自己眉心处蕴藏的一片星空之海,眉主天目,传说最早的人族先祖伏羲就是天生三目,重瞳异鳞,通过观想日升日落万物变化,打开了识海替人族趟出了一条修身成仙之路。
胡墨此时只觉得眉心一热,突然“眼前”一晃,只见“自己”竟然来到一个奇异之地,漂浮在一片湖泊之上!
碧波万倾,无边无际,胡墨站立的不远之处,还有一柄玉锁漂浮在湖泊之上。
这玉锁,高三丈宽四丈,其形如孩童所戴的平安锁一般,纯白无暇,晶莹剔透。
胡墨不由得心头大震,他竟然真的“看到了”自己的识海!他从前修炼的岁月里,冥想识海,但却从未“亲眼”见过识海,主要是因为境界不到,一般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做到内识,因为那需要修士突破筑基三关,打开了识海之锁,才能做到真正的对人体奥秘有所了解。
胡墨不过凝气五层,竟然能做到遨游识海,窥探一丝人体奥妙,说出去只怕没有人会相信!
要知道想成为修士,须得先炼魂后引气。修炼神魂初开识海才能做到感悟天地运转,知晓阴阳变化,初窥道之门禁,然后才能引气入体开辟丹田气海,成为一名凝气修士。
胡墨所修炼的炼魂之法,不过纳灵诀中的粗漏之法,并不讲魂魄为何物,也不问人因何有魂魄,只是勉强开辟识海,通过法力堆积形成虚魂,此物极其孱弱被风一吹魂魄便散了,被光一照,虚魂立即消散无踪,被雷一劈,那更是神消魂灭。这等魂魄并不是人体自身的神魂只是法力凝实的虚魂,紫府以下的修士借此虚魂感应天地灵气,顺应万物法则来修炼,而真正的想触及这一奥秘领域需达到元婴真君的层次,识海蜕变,神魂强大才能真正的观想神圣,壮大魂魄,那是便可魂游太虚,上天入地,遇风不散,遇光不避,雷打不动,水火不侵,土石不化。
所谓凝神观想就是在识海之中构筑一种观想之物,胡墨选的是门外的青竹,先描绘出青绿色的竹叶,泛黄的竹身,然后就是竹身上的纹理密密麻麻有如天书一般,胡墨每勾画一笔都觉得头晕脑胀。单单勾画外扩便已经极为困难,而观想则是观想其精气神,让青竹在识海之中经历四季变化,枯萎衰落再次新生的过程,这对于现在的胡墨无疑是不可能的!
时间是一天天过去,胡墨在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已经把《凝神观想法》修炼到第四层勉强在识海中构筑出一颗青竹,日夜观想神识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因为功法残缺想更近一步描绘细微之处则无法做到。
胡墨曾去旁敲侧击的打听过,未曾听闻修炼凝神观想法之人,能内窥识海,而且修炼时确实会让人痛苦无比,乃至精神分裂,所以多年来极少有修士真正的修炼到四层,胡墨经过一番思量还是觉得自己的奇异变化肯定和青铜灯有关,因此又缩回了小院子不问世事,埋头苦修。
过了几天胡墨的灵石消耗殆尽,因为他发现修炼神识竟然会加速灵石的消耗,无奈他只能前往张文华的洞府想去打探消息,随便让其安排一份地火室的杂事赚取点灵石,但守门的丹童告知胡墨,张丹师已经出门有月余时间,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不过张文华好似知道胡墨会来此,留了一张传音符箓给胡墨介绍了一个外门的执事可以替他安排。
听了执事的介绍胡墨才知道这地火室是在寒玉峰底下,哪怕流云宗坐拥百万里海疆,财大气粗也不过有三座寒玉峰,因为地火狂暴,而且流云宗还会时不时的抽取一些地底岩浆来寻找火属性的天材地宝,所以地火室所处之地,会产生极为浓郁的火毒,中毒者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被烧得经脉寸断,不过幸得流云宗的一位祖师从极北之地弄来了三块万年寒冰,并用阵法凝结了三座寒玉峰,这才压住火毒的蔓延,现在这三座山峰在分布在宗门不同的地方,东南方向那座叫做寒泉峰,北边一座叫做寒霜山,西南方向则叫做冷孤峰。
胡墨这些消息正是从一个灰衫青脸老者处得到的,此人入门五十载,现在七十来岁,在一处百草园当值,是一名经验老道的灵植夫,照顾灵药很是得心应手,不然也不会被宗门花大价钱留下,一般这个年纪的老修士筑基无望早就下山,买地置产过富贵生活了,或许是由于年纪大了缘故,特别喜欢说起从前的事情。
想当初如何如何,胡墨笑笑“嗯,啊,嗯”应着话,等待老者嘴巴说口干了,胡墨就把已经泡好的茶水递过去,这茶叶是胡墨从一个外门弟子处花大价钱买来的,说是点苍山脉产的野茶,还是小雨前的头茬,入口柔和略带回甘,本是凡俗物花的却是灵石。
这老者在外门执事中算是极有份量的人物,对一些杂役分配有决定权,有张文华的介绍,胡墨自然不会错过这结交的好机会。
也许是老者看胡墨比较顺眼,或者是他曾经欠了张师叔一个大人情,再加上孤身他一个人呆在宗门太久,所以讲的话极多,从初入仙道兴奋迷茫,讲到修炼的困苦难进,在到最后的筑基无望的绝望痛苦。
其实修士与凡人差别真的不大,大多数人都是蹉跎半生,连登堂入室都做不到。田野农夫蹉跎与田间地头,散修奔波各处最后只比农夫多活上几十年,然后都化作一捧黄土。
最后老人听说胡墨想去地火室,像是在看着个不要命的傻子一般,“地火室是在寒玉峰底下几十丈处,引万丈深的地脉之火上来,你不要以为那里有高阶阵法守护就高枕无忧,稍有不慎走岔路会被万年寒玉冻成冰棍,更危险的是,就在十几年前的冷孤峰就出现过地火暴动的迹象,幸亏消息传的及时,林老祖出手重新加固了阵法。不然几百个驻守的本宗修士恐怕会被烧成灰烬”
老人讲起来是一阵心悸,原因就是那次地火异动老人正好驻守在那,消息就是他通传出来的。
宗门为此奖励了他一笔灵石,随后他就申请到别处,后面就到了这一座百草园,拜了一灵植夫为师,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就算不提阵法的问题,地火室更可怕的地方就在于火毒,寒玉峰只能阻挡火毒的蔓延,但在地火室中驻守的弟子,还是会受影响,纵然每个月有一粒清凛丹,可火毒日积月累下来还是会深入经脉,影响修为。”老人盯着胡墨,“不然你以为地火室驻守弟子为什么每个月有五十块灵石,不是那么好拿的小家伙。”
一番交谈后,胡墨心底对地火室有了基本的了解,在一番感谢之后,离开了此地。
……
胡墨出了百草园,御剑朝着宗门持节殿飞去,名字取持重稳妥,节流慕源之意,是专门管理宗门的庶务杂事,建在宗门西北的龙鸣山之上,半个时辰后胡墨站在此山山腰的石台处,依山石铺建的数十丈宽广的广场尽头,有一个巨大的四方宫殿。隔离天日,依山北构而西折,廊腰缦回,红楠木为底,清白玉墙为强,给人一种朴素但庄重的气息,此山没有禁空阵法,但胡墨看到许多驱使飞行法器的外门弟子在广场就停了下来,步行进入大殿之内,胡墨自然照做。
广场两边上立着四根巨大的白玉石柱,龙纹为饰,中书十六个大字“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胡墨一路行来,踏上九层阶梯,跨过近五丈高的青铜大门。沿着走廊七拐八拐,中间还问了好几人,搞得晕头转向,才在一间房间里面找到掌管外门弟子事物的执事。
流云宗是传承悠远的大宗,管理上自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宗内除了核心的三千弟子,还有大批的外门弟子,杂役弟子,每天的事情极为繁琐,所有宗门设下三十六个外门执事,分别管理外门的各种事物,这些人中以六个年老修为无望的筑基修士为首,辅以三十名凝气圆满修士。共同掌管外门这数万弟子。
胡墨此次遇到的是一个中年的方脸修士,坐在那边有种杀气腾腾的感觉,宛如经历过许多的生死搏杀,听前面人说此人修仙以前本是一百战百胜的将军,但因为杀人太多怨气缠身,不过此人运气挺好,早年救过一个流云宗的筑基修士,后来修士为了报恩就是把此人带回了宗内修心养性消解怨气,不过此人年纪太大,又深受重伤,气血早已亏空,筑基是不可能了。
排在胡墨前面一共九个人,那方脸修士处理事情很是干净利落,不一会儿就轮到了胡墨。
胡墨递过外门弟子令牌,说明了自己想要接地火室的任务,随便哪一座寒玉峰都行。
方脸修士接过令牌查看了胡墨信息,看到他入门不到半年,正想摆手拒绝,但看到胡墨竟然是申请去驻守地火室,又把手伸了回来,他正烦半个月后冷孤峰驻守弟子交接一事,于是利索的就准了胡墨的申请,在令牌上录下信息。
他给了胡墨一个玉简,和令牌一起还给胡墨,吩咐他半个月后再来此处找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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