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努力形容着： “有点像…嗯，很高级的海盐焦糖加上烤得香喷喷的坚果碎，回味还有一点点凉凉的、像薄荷但不是薄荷的矿石感？说不清楚，但万敌手艺真不是盖的！” “那个饼是他用矿蟹的膏和黄，混合了某种捣碎的根茎粉做的，可费功夫了！” 丹恒看着三月七真诚推荐的眼神，又看了看不远处许多村民和长辈们品尝后露出的满足和惊叹表情，心中的最后一点顾虑消散了些。 他放下筷子，点点头： “…好，待会我去尝尝。” “这就对了嘛！”三月七满意地笑了，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和探究： “不过说真的，你刚才真的没偷偷吃别的？我看你一直站在那边，眼神飘来飘去，很可疑哦。” 丹恒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我只是在观察宴会整体的气氛，村民们的反应，以及万敌处理不同食材时的手法。”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皮质封面、看起来颇为精巧的笔记本，在三月七面前晃了晃。 “偶尔记录一下。这也是智库资料收集的一部分，关于不同文明庆典饮食文化的调查。” “？”三月七惊了，差点被汤呛到： “不是，你还带笔记本过来？” “以前你记东西不是都用手机备忘录或者直接录音的吗？什么时候这么复古了？” “一时兴起罢了。”丹恒淡然将笔记本收回怀中。 “或许在某些时刻，回归最原始的纸笔书写，会让某些旅途中的见闻，显得更有沉淀的意义。” 不远处的万敌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对话。 他刚给一位满脸皱纹、笑容慈祥的老奶奶盛完最后一勺浓汤，用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迈着稳重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三月七和颜欢面前狼藉但快乐的景象，然后目光落在丹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记录是很好的习惯。” “烹饪的每一个细节，火候的微妙变化、调味品的精确配比、食材处理的独到手法，甚至用餐者最真实的反馈，都值得被记下来。这些都是经验的基石。” 他发出邀请： “若你对此有兴趣，日后可以来悬锋城的图书馆参观，那里收藏了不少关于各地饮食古籍和我的手札。” “…以及悬锋的字典。” “荣幸之至。”丹恒微微点头，认真回应了这份邀请。 不久后的小锅旁， 颜欢刚自己动手盛了一碗白厄说的酸菌汤，还没来得及喝，身后就响起了遐蝶轻柔的声音。 “阁下…不妨也来尝尝我做的汤吧。” 颜欢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转过身。 只见遐蝶未着往日常穿的紫色长裙，而是换了一身料子柔软、颜色素雅如月下薄雾的常服，款式简洁，只在袖口和衣襟处绣着若有若无的银色藤蔓纹样。 她如瀑的长发也未做复杂编饰，只是松松地挽起，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几缕碎发柔顺地垂在白皙的颊边和颈侧，看起来少了几分属于圣女或半神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温婉宁静的烟火气。 她手里端着一个不大的白瓷汤盅，盅盖揭开着。 里面是奶白色、清澈见底的汤汁，飘着几片如同初春柳芽般的叶子，正散发出一种极为清雅的淡淡香气。 “你也会做？”颜欢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着汤盅。 “这是什么汤？闻着好抽象，跟万敌那些浓油赤酱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啊。” 遐蝶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浅笑，灯光和远处篝火的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跳跃： “这是用清晨日出前、于竹根处收集的新鲜竹荪，林间最嫩的春笋尖，加上一点点月影花蕊，用山泉水慢慢熬的清汤。”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人的耳中。 “没有太多油脂，只是取它们最本真的清鲜味道，或许…可以帮阁下解解之前大荤大肉带来的油腻。” 她说着，目光轻轻扫过颜欢手里那碗油星点点的菌汤。 正在旁边交流的万敌和丹恒也听到了她的话，看了过来。 万敌的鼻子微微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月影花蕊？” 他重复道，语气带着确认： “这在我当年征战时可从自己未寻到过，还是族人从行商手里买到了一些。” 他看向遐蝶，继续道： “我记得，这种花蕊在烹饪上必须用文火慢煨，火候稍大香气便散，火候不足又无法激发，对耐心和控制力要求很高。” 遐蝶看向万敌，谦虚地点头，眼神清澈： “万敌阁下果然见多识广，正是如此。” 她轻声解释： “我用了特制的悬冰玉盏盛放汤料，以自身气息微微镇着，保持汤温在将沸未沸之间，煨了足足三个时辰。” “悬冰玉盏？什么东西名字这么邪门？”颜欢一脸懵逼，注意力完全被这个听起来就很修仙的器皿名字吸引了。 刚走过来的风堇闻言，声音温软地解释： “其实就是一种质地特殊的玉质容器啦，不过也不是普通的玉哦。” “它产自雪国的寒潭深处，天然带着一丝凉意，能很好地锁住食材的鲜味和香气，尤其适合用来慢煨清汤。” “名字是先人起的，听起来是有点唬人~” “那必须得尝尝，给我来一碗。”颜欢立刻伸手，将手里自己的汤碗暂且放到一边。 “我也要我也要！”三月七也捧着酸菌汤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盅清雅脱俗的汤，显然对没尝过的东西充满好奇。 遐蝶笑意加深，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