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州想劝张毅不要回苏城。 但一想，这样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知道他是锦衣卫的事实。 而且，张毅回不回苏城，恐怕也不是陆九州这边单方面说了算。 指不定纪忠很快便会给张毅传来消息，决定张毅的后路。 陆九州甚至还有一个最坏的打算，就是西厂的人会直接来平安县抓人，把张毅带走。 不过，接下来，很快便应证了是陆九州的第二个猜想。 陆九州几人吃喝到深夜，酒也是烫了又烫，凉了好几回。 蓦然，一股危险气息逼近，陆九州的耳根子不由得动了动。 似乎有几个内力强劲的人，潜伏在平安县衙的外面。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当...当...当...” 陆九州听到外面响起了打更的声音。 不知不觉，几人已经喝到了三更天。 “陆大人，你今天刚回来，舟车劳顿，就不要闹得太晚了。 你早点休息，我们也先回去了！”陈梦吉率先提议结束了这场聚会。 陆九州看了一眼张毅，不确定外面的那几个人是否是奔着张毅来的。 为了保险起见，在没有把那些人赶走之前，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还是暂时不要平安县衙的好。 陆九州当即举杯说：“累什么累啊，既然喝了就要尽兴。 都别走，我们决战到天亮。” 肖锐林刚好打了一个呵欠。 这里他的年纪最大，再加上他之前患有痹症，现在没有彻底康复，身体自然也是没有其它人耐熬。 陆九州这么一 说，肖锐林倒是有些尴尬了，想走又不敢走。 陆九州和几人再度碰杯，一边感应着墙外人的动静。 从心跳来听，应该是有三个人。 张毅也不是半吊子，看到陆九州的神态，仔细一听，好像墙外埋伏着什么危险一般。 如果连这种危险都感应不出来，张毅又怎能进入锦衣卫。 “陆大人......” 张毅还没说完，陆九州便摆手打断张毅的话。 “现在苏城已经变天了，不再是锦衣卫当道的时节。 而是东厂，以宦官为首的东厂开始崛起。”陆九州看着张毅低声说到。 索性挑明了，才能让其它人配合自己。 好在张小灵和龙桑早就回屋睡觉去了，陆九州也不用过多担心他她们。 况且那三个人应该只是冲着张毅一人来的，正常来说不会为难其它人。 陈梦吉几人闻言，都看向张毅。 张毅明明就是一个捕快，干嘛又扯到锦衣卫去了。 张毅被众人瞧着，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就被陆九州看穿了。 “陆大人，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陆九州看着张毅，只是点头算是应承了他的说法。 张毅脸色沉了下去。 原来人生真的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下午还想着回苏城的张毅，陆九州的话突然让他意识到人生的转变要来了。 众人都坐着沉默不语。 很显然，墙外来的都是朝廷的人。 虽然只是对付张毅一个人，但成年人尤其是都有家室的男人，都知道不随意趟浑水的重要性。 可是，此刻他们和张毅在一起吃饭喝酒了一晚上，说不定也被外面的人监视了一晚上。 几人想想就头皮发麻、后脊背发凉。 张毅抓起一旁的大刀，然后又抽出一把手枪，说：“一人做事一人当......” 但很快，张毅的嘴就被陈梦吉捂住了。 “陆大人正打算帮你呢。” 陈梦吉低声说完，努努嘴示意张毅看陆九州。 却见陆九州端起滚烫的酒水，悄悄就往着墙脚走去。 陆大人这是要烫活猪的节奏。 只见陆九州眼疾手快，瞅准了一个方位就把一大壶酒水隔着一堵墙泼洒了出去。 墙外那三个也确实是东厂的人，兜头就是滚烫的热酒，痛得墙外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陆九州几人都抿着嘴不敢笑出声来。 陆九州赶紧回到桌边，故意高声说：“不喝了就不喝了嘛，干嘛把酒倒了，多可惜啊。 你们不喝，我还可以留着明天喝，这么好的好酒，真是会浪费呀！” 肖锐林也附和说到：“陆大人，你别介怀，他就是喝酒喝多了，喝醉了。 他纯粹就是酒后耍酒疯。 陆大人要是喜欢，我明天就给你准备几坛子这种酒，让你喝个痛痛快快。” 陆九州听得外面的动静消失了，以为那几人已经远去。 岂料，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这门本来就只是关着，没有上门闩，所以能一脚踢开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那三个东厂的人不仅没有离开，反而狼狈地出现在了门外。 陆九州看到他 们穿着东厂特有的制服，虽然接近锦衣卫的服装，许多细节上却也还是略有区别。 而且他们的脸上都烫出了水泡，红的红，起水泡的起水泡。 电视里的东厂西厂人物出场时，可都是英姿飒爽、威风无比的。 哪像这几人如此狼狈不堪。 陆九州扁着嘴偷笑。 刚才的一番恶作剧，也算是挫了东厂人的锐气。 “几位大侠，深夜造访，有个贵干？” 陆九州赶紧上前假意询问，并故意装作不知道他们是东厂的人，而是误会他们是江湖好汉罢了。 “张毅，我等奉皇上密令，带你回苏城进东厂任职。 那可是前途无量的朝廷机构啊！” 东厂为首的一个阉人跨过门槛说到。 他猜张毅在平安县久了，也兴许还没有收到纪忠的通知。 所以说不定还能用几句话忽悠张毅，令他束手就擒，他们也能不战而胜。 锦衣卫都是些训练有素的武术高手，真要一个个地抓回去，简直难比登天。 所以，时不时使用软性策略，还是可以的。 “你们可以皇上的手谕？”张毅问到。 “我们没有手谕，只有皇上的口谕。 你们锦衣卫气数已尽，要嘛直接服从我们东厂，要嘛自行了断，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那个东厂头目说着，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他苍白娘气的外貌，现在狰狞起来，就像地狱里刚爬出来的女鬼一般，阴气十足。 陆九州猜测那个说话的东厂人，可能是百户之类的。 张毅不知道 进入东厂都要净身，便问：“锦衣卫要并入东厂 但是你们这态度，显然是来者不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朝廷的人？” 张毅还抱着一丝希望，拿出锦衣卫的名头、搬出纪忠来，也许还能做个挡箭牌。 这几个东厂人也就不敢造次。 “哈哈哈...... 现在纪忠都自身难保了，他连锦衣卫总指挥使的身份都快要没有了。 而且，他迟迟没有将你们召集回苏城，故意拖延时间，皇上已经怀疑他是在故意抗旨不尊了。 皇上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我们不出手，难道等你们都走光了，我们才来拉人吗？” 张毅这时意识到，进入东厂可不是什么好下场。 要是下场好的话，纪忠不至于抗旨不尊，不召集所有的锦衣卫回苏城。 唯一可以断定的是，进入东厂会有很不好的后果。 只是张毅一时也猜测不到会是什么后果。 而陆九州也退到了一边，表现得自己和张毅无关的样子。 他不想明目张胆和东厂作对。 现在万事还没有具备，陆九州还得在李贺的统治下，当个臣子好长一段时间。 在没有实现社会主义人人平等的时候，陆九州还是不想得罪朝廷、得罪李贺的。 “这位想必是公公吧，请问高姓大名？”张毅还想和那个百户套近乎。 岂料，那个百户直接拔出大刀，说到：“我乃东厂百户萧百胜。 张毅，速速与我们回苏城。 否则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