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落难皇子讹上后,我独享娇宠

第383章 送终奉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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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崔家数辆马车齐出定州,宫中依旧派来五百羽林军监随。 崔家随行人员里,与老管家钟裕同乘一辆马车的,是石蔡二使。 二使将老管家一左一右夹坐,你一言我一语地放着风凉话,令老管家冷哼连连。 “那日随陛下杀进那澜翠山庄,还是我在崔家护卫群里,发现的钟管家。”琇書蛧 “哼……” “老管家年纪虽老,却身手不老。被我擒住后,还很是与我拉扯了一回。” “哼,哼……” “老管家可有想到我二人会与你再续前缘?老管家可开心?” “老管家一想起我二人,只怕夜里噩梦连连,哪会开心?” “哼,哼,哼……” 饶阳崔家祖宅。 崔家族人由崔康寿尽皆带走,留下的是雇佣于本地的杂工,仆奴,还有一个年近半百的管家。 正是祖宅的管家向定州报信,说是宅中那位痴伯病危,吊着一口气不愿下咽。 痴伯来祖宅三年之久,年事已高,加之往昔受伤严重,一直苟延残喘着性命。 今躺于榻上,水米不进数日,再也不骂不闹,仅余进出气的份。 一下马车进府,崔康时便抱着玉衡,手牵宋卿月,急急跨入那处痴伯久居的偏院。 宋卿月将他的手捏得紧紧,犹难忘记,上回这位痴伯带给她的骇然。 只她未料,立身于痴伯榻前时,痴伯脸上竟然戴一张面具,一张眉眼乖巧的兔子面具。 崔康时侧眸向她道:“痴伯素日里都戴着面具。那回你来,是我刻意让人将他的面具收起。” 她侧眸讶问:“为何?” 他垂眸低声:“我就想看看……你能否接受得了,他现在的面容。” 宋卿月提裙坐于榻边,目光静静望入面具下,痴伯那双血洞洞的眼眸。 痴伯听到榻畔响起人声,于榻上扭头看了过来。 他浑浊的目光高瞄一眼崔康时,又落于宋卿月脸上,久久未移,若有所思。 崔康时抱着玉衡坐于宋卿月身畔,将怀中的奶团子让给痴伯看。 柔声:“老伯,我带你的外孙,来看你了。” 玉衡许是觉得兔子面具有趣,长伸着小手,意欲触摸。 崔康时便将玉衡抱于榻上,任他爬向痴伯枕侧,小手好奇地抚弄兔子面具。 痴伯昏浊的眸子随着玉衡胖乎乎的小手,迟缓地移动,情绪难辩。 崔康时柔声相诱:“衡儿,叫声外公。” 玉衡摸着兔子面具,眨了眨眼,遂了他的愿,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外公!” 宋卿月大撼,“为何是叫外公?若随你的身份,不当叫痴伯‘爷爷"?” 崔康时没敢应声,也没敢侧眸看她。 他伸手将痴伯的手牵过,轻轻握住,眼望着痴伯轻声:“老伯,她名宋卿月,她的儿子名即墨玉衡……” 轻飘飘的一话句,若一滴濯尽风尘的清水,坠入痴伯昏浊的老眼,荡开一片清明。 痴伯定定将宋卿月看了又看,又望向奶团,蓦地挣扎着想要起身。 宋卿月怕痴伯将玉衡吓到,赶忙起身,将玉衡抱离。 崔康时忙也起身扶痴伯坐起,扶他背倚榻背靠稳。 痴伯枯骨如柴的手,哆哆嗦嗦伸向宋卿月,若血洞般的两只眼眸里盈满了泪。 沙哑的嗓音里吐出两个含糊的字,可便是含糊,宋卿月亦能辨听。 “月……月儿……” 她怔怔看着痴伯伸来的手,脑中一片空白。xь. 痴伯再沙哑出声:“月、月儿……月、月儿……” 这熟悉的乳名入耳,听得宋卿月心跳如狂,眼神慌乱。 她蓦地一把攥紧痴伯伸来的手,颤抖着声音连问:“你叫我什么,叫我什么?” 痴伯枯瘦的手,将她的手也攥紧,喘息着再唤:“月儿……” 崔康时将她怀中的玉衡抱走,站起身,背过脸轻声:“卿月……他是你爹爹……莫要怪我!” 宋卿月仰起泪眸,震惊看他…… 那回来祖宅,崔康时曾问她,痴伯这般情形,是瞒着痴伯的女儿好,还是不瞒的好? 彼时她回答,宁愿痴伯真的死了。 原来,崔康时口那个女儿——便是她自己! 她缓站起身,倾身上榻,泣不成声地,将气息奄奄的爹爹搂入怀里…… * 夜半,口不能言,却神智清醒的宋父,于宋卿月怀中断了气。 老人走时分外安祥,眼带笑意。 停棺七日,崔康时抱着玉衡,便陪着她守灵七日,亦将二人际遇向她一一道尽。 那年,崔康时随安王驾辇共赴沙洲,欲与南阗国君谈笔巨额的盐粮生意。 途经毗邻东阳城一名凤鸣的小镇时,他染了暑热之症,停驾于小镇一家医馆求医。 郎中诊脉拿药之际,痴伯疯疯颠颠自后院奔来,抢夺他腕间的名贵香珠串子。 郎中大骇,欲将痴伯撵离。 痴伯抢夺香珠未遂,便抢了郎中的笔墨,于纸上书下香珠的香材配伍。 崔康时大讶,向郎中问起痴伯由来。 郎中说,他两月前去渔市买鱼,瞧见渔市墙角,躺着浑身溃烂、面目全非的痴伯。 于渔市一问,原是东阳河畔的一渔民从河中救起的痴伯。 只渔民虽好心将人捞起,却没钱救治,只能弃痴伯于不理。 郎中发了善心,着人抬痴伯回馆,用心治疗。 两月后,虽痴伯勉强活了下来,却性子疯癫狂躁,令郎中分外伤神。 崔康时本就爱香,见这奇人竟然熟知香料,便给了郎中一笔巨资,嘱其好照料,待他返途,再来接痴伯离开。 待他返程,郎中果然将痴伯照料得很好,他便又付了郎中一笔钱,带走了痴伯。 痴伯不记来处,不记姓名和往事,却对香料了如指掌。 于上京,崔康时好奇地寻来许多香货,让痴伯一一辨认。 痴伯不仅能辩出,还成日里在府中胡乱转悠,一翻厢倒柜,寻找瓶瓶罐罐。.Ь. 他恍然大悟,买来一应制香工具给痴伯,果然痴伯至此沉迷于制香,鲜少再生癫狂。 崔康时往灵杦前的火盆里递入一把纸钱,抬眸望着无声流泪的宋卿月。 “后来,我便开了一家香坊,自娱自乐,然后就遇到了你!” 望着火盆里熊熊燃烧的纸钱,默了一默,他哑声:“卿月,你可是恨我?” 守灵这七日,宋卿月鲜少与他答话。 闻听,她跪着的身子缓缓倾倒向崔康时,他忙伸手将她肩膀揽住。 宋卿月阖上双眼,喑哑着声音道:“崔康时……我当如何谢你?” 她怎会恨他,心中满是感激。 这几日不声不响,是她在自责和悔恨。 悔恨当初执意嫁与晏元良,害得母亲惨死,父亲人鬼难辩。 若无崔康时,只怕她今生无缘再见父亲,更莫说为父亲送终奉孝…… 崔康时长着两颗心。 一颗极尽遂利,商人本色的心。 一颗只有他在意和爱重之人,能感觉得到的,柔软温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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