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张天心趴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耳边传来隔壁父母的对话声。 “孩子他爹，今年收成不好，没法养活一大家子，要不让我上山去吧！” 母亲的声音很轻，但是墙壁很薄，张天心能够清楚的听到，母亲语气中的哆嗦，但是她还是说了出来。 “不行，我绝对不会把你送去寄死窑，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找张员外借钱，总归是能养活一大家子的。” 父亲的声音很坚决，不带半分的犹豫，他不会牺牲每一位家庭成员，这是他的底线。 “可是……” “没有可是。”父亲打断了母亲的话，很是认真的说道，“只要我还是一家之主，你就上不了山。” 话音一落，房间重新回归了平静，只剩下母亲小声的啜泣，不知是感动丈夫的疼爱，还是为着明天生计的发愁。 张天心听着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家中七口人，父母加自己，还有四个弟弟妹妹，他已经年满十六，不似弟弟妹妹般童真，自是明白 ..父母的苦楚。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今年的情况非常糟糕，几乎没有下雨，田里的收成不足往年的三分之一，眼看着就要入冬了，也无法进山狩猎。 张天心很清楚，要是想不出别的生计，他们这一家绝对撑不过这个冬天。 因此母亲才会提出上山，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想到这里，张天心捏紧了拳头，心中涌现出了一股无力的感觉。 所谓的上山其实就是送死，待在山上的寄死窑，不是被饿死，就是被野兽拖走，邻居翠花嫂和长山公就是去了寄死窑后，再也没有了踪影。 至于找张员外借钱，这就是更差的变法，张员外向来是吃人不吐骨头，借一换十，如此之高的利息，只能用家里的三亩田地去抵押。 虽说可以撑过这个冬天，但是往后的日子，只怕不会比这个冬天还哭。 “要是我的本事再大一点就好了。”张天心心中叹息，他也想不出的别的办法，空有一身力气，却没有用武之地。 这一晚，张家三人睡不到，而天下人似张家者，如过江之鲫。 农民在田里找吃的，老天爷不给面子，你就什么都吃不了，真的是半点不由人啊！ 翌日清晨，张天心在村口溜达，远远的看见烟尘滚滚而来，没有多久，可以听见马蹄的声音，以及吆喝呐喊的声音。 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只听见村里的里正高声大喊：“乡亲们快跑，山匪来打秋风哩……” 张家村位于祁连山边上，山上常有草寇出没，甘州府曾经多次组织官兵围剿，收效甚微。 时值灾年，反倒是山匪越来越多，这找谁说理去。 祁连山的山匪主要是打劫来往的商队，从来不会对周边的村落下手，倒不是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他们出身其中。 这都当山匪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面，干的就是杀人放火的买卖，良知全是他娘的扯淡。 而是他们有求于这些村落，需要向这些村落购买生活所需，毕竟不能扛着钱财去城里买，他们可是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