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公安局没多久，他就跟周强、秦长河见了面，跟他们在一起的，竟然还有高洁。 高洁本来涉嫌入室盗窃，但是，她把拿到的笔记本、录像带全都拿出来后，就变成了警方的证人。 为了保证高洁的安全，赵一鸣还是决定将她藏起来。 原本，是想把她关进看守所，但考虑到她身上有伤，住在医院又不是很方便，就干脆给她找了个地方住。 赵亮正好有一套空房子，昨晚，高洁就去了那里。 本来，赵一鸣想请夏侯丽娜或者张静帮忙照看，但今天事情多，根本就没来得及安排。 这次他们见面，谈的还是最近几天的情况。 有些事情，出于保密或者其他原因，其实不能当着高洁的面儿说。 但赵一鸣跟秦长河进行了沟通，觉得可以利用一下高洁。 大家坐下后，点了七八样菜，白酒是秦长河从车里拿的，本来让高洁喝饮料，没想到她竟然也跟着喝白的。 大家先是闲聊了一阵，聊来聊去，就谈起了最近几天的情况。 首先，调动守卫民警的人，他们有了猜测。 市局办公室主任万和。 指挥电台在指挥中心，在这里，市局领导可以下达一系列的命令。 但是个别领导，手里还有能够同样发布命令的所谓一号电台。 市局局长还有孙耀光手中都有这个电台。 只是其他几位局领导平时都把电台关闭，只有孙耀光的那只，在万和手中。 因为是指挥电台，所以，所以电台通话，他这边都能够听到。 美其名曰第一时间掌握基层干警的工作情况，但实际上，大家都说，是为了随时保证，不会去骚扰某些人的“生意”。 “还是要寻找证据，另外，只这一点，根本不足以说明什么，如果能够得到他其他违法犯罪的证据，就更好了。” 赵一鸣说道。 “你们找我呀，这活儿我熟，那些贪官最喜欢在家里藏东西，我保证，他就是把东西藏在天上，只要有，我就能找到。” “高洁，你还是老老实实吃饭吧，让你听到这些，是信任你，可不是让你添乱的。” 高洁瞪大了眼睛，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可是把你当朋友，这才愿意免费帮你，我告诉你，我们燕子门出一次手，最少要十万块的。” 赵一鸣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不置可否的态度，把高洁气得不行，只顾着低头喝闷酒。 赵一鸣跟秦长河对了个眼神，说起了孙耀光。 没成想，高洁竟然知道孙耀光。 “哼，那个家伙相好至少十来个，而且跟杨老虎关系相当好。我们道上的都说，孙耀光能够在十五年之内，从一个派出所普通警察，变成市局局长，杨万福在后面出了不少力，甚至好多人都说，他根本就是杨万福布置的一个内应。” “高洁，你可别瞎说，孙局能力很强，破了不少案子。” 赵一鸣摆摆手，让她不要胡说八道。 “哼，我才没瞎说，有一次，我撬…咳咳，发现了一处宅子，那里堆了至少几百万现金，还有好多金子、宝石什么的。吓得我根本没敢动手，我在那附近盯了三天，才知道，那房子的主人就是孙耀光。你说，他要是个好官儿，能有那么多钱，那么多的金银财宝？” 赵一鸣和秦长河不说话了。 “高洁，你到外面千万不要瞎说，这种事情没有证据，传到某些人耳朵里，这就是诽谤。” “证据？哼，想要证据还不简单？” 高洁撅起了小嘴，倒是挺漂亮。 “我认真警告你，你可别乱来，孙耀光是公安局长，反侦察能力肯定很强。另外，他绝不会马虎大意，把所有底牌都掀出来看。谁知道他的犯罪证据存在哪儿？那栋房子，也根本不能确定，是不是他的。” 高洁夹了一口牛肉，细细咀嚼，再也没说话。 八点多，他们就结束了饭局。 赵一鸣太显眼，不能送高洁回家。 她谢绝了其他人相送，独自打车离开。 “赵哥，你说高洁能出手吗？” “老秦，我不希望她出手，我希望她能够远离是非漩涡，毕竟是个刚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的未来绝对不属于这些。” 秦长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在一个乌云密布的午后，赵一鸣正忙着手边的工作，突然接到了柴军的电话。 柴军是市长苏长泰的秘书，他告诉赵一鸣，说市长召见。 赵一鸣可是市委书记秘书，一般来说，即使有什么重要事情，为了避嫌，苏长泰也不会正大光明地叫他过去。 赵一鸣问领导有什么吩咐，柴军直接说了句不清楚，就挂断了电话。 拿不准苏长泰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赶紧向杨博韬作了汇报。 这几天，杨博韬带着他去了好几次省城，不但拜访了省公安厅相关领导同志，还有省纪委书记以及省里几位大佬。 赵一鸣没有资格去见那些大佬，但根据杨博韬流出的片言只语，觉得还是跟杨万福案有关。 胡娜拿出证据，堪称石破天惊，不但牵扯到了市里若干干部，甚至隐约还有省级大佬的影子。 在这种情况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由得杨博韬不谨慎。 赵一鸣隐约觉得，现在虽然没有动手，但一动，一定是石破天惊。 最近这段时间，市里有几位领导头顶的官气已经极为暗淡，孙耀光更是黑得滴墨。 这段时间相对比较平静，但谣言四起，各种各样的说法甚嚣尘上。 赵一鸣捡重要的情况向杨博韬做了汇报。 这时候才看出高级领导干部的风范。 赵一鸣都觉得这些谣言让人烦躁不安，但杨博韬却依然面不改色，稳坐钓鱼台，这不得不让人佩服。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个事情，就是高洁失踪了。 那天晚上，他们吃过饭后，就再也没联系上这位燕子门末代门主。 赵一鸣觉得，高洁应该是针对孙耀光搞事情去了。 可联系不上她，一切就只能是猜测。 杨博韬这边，调研工作并没再进行，这让全市上上下下都感到惊讶。 不过，党风建设工作效果不错，至少，许多干部已经明显向杨博韬这边倾斜。 可以说，杨博韬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 但新官上任的火一直没有真正烧起来，行政审批大厅案也毫无动静，领导们都在猜测，这位稳得过分的市委书记，到底要做什么。 “管他做什么？你自管去，我想他是坐不住了，想要从你这边探听点消息。不用担心，该说什么说什么。好了，你去吧。” 杨博韬云淡风轻地说道，但赵一鸣还是感觉到了其他味道。 不能全都说出来。 他想了想，决定有所保留。 市长苏长泰，绝对是一位权谋老手。 作为江宁市土生土长的干部，他没能如愿登上市委书记宝座，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希望。 除非到其他城市任职，否则根本不可能。 当然，如果杨博韬突然暴毙或者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作为救火队员，兼任一段时间的市委书记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杨博韬到来的这几个月，苏长泰似乎表现出了很不错的风度，在大多数情况下，都给了杨博韬面子和支持。 此时，他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手边的文件。 他双眼如鹰隼般锐利，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也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是在等待赵一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