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着陆，孔天成和钟莉娜走出了机场。 站在等车区，孔天成深吸了一口气，感慨了一句：“这个国家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纸醉金迷的气味！” “嗯哼？”钟莉娜瞥了一眼孔天成，抿嘴笑着说，“怎么，难道孔总对霓虹国的经济也有所了解？” “有所耳闻，了解不多。” “那你给我讲讲，你所了解的霓虹国？” “霓虹国嘛，我想想……” 孔天成摸着下巴，和钟莉娜讲起了他从课本上了解到的霓虹国。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霓虹国，背靠灯塔国，在战后四十年间，经济飞速发展，一跃成为了亚洲经济最繁荣的国家。 当时的霓虹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汽车、电子、钢铁、造船等产业领域处于全球顶尖水平，后世那些闻名世界的品牌也是这一时期发展起来的。 他们拥有多个全球最繁忙港口，一个小小的岛国，却也能把自身的劣势发展成了优势。 那时的中海人均工资不到五百RMB，霓虹的人均工资就已经到两万多RMB了。 泡沫经济最疯狂的那几年，甚至还有人扬言“东京23区的地价可以买下整个漂亮国”。 钟莉娜没等孔天成讲完，便忍不住的夸赞起来：“厉害啊孔总，没想到你对霓虹经济了解的这么深！” 孔天成抿着嘴，淡淡一笑：“多学点经济史才能抓住风口，抓住了风口才能赚大钱！” 孔天成上大学的时候，也没少研究这个岛国的经济史。 他甚至有预想过，如果国内经济市场活跃起来了，或许中海市的发展路线也会往霓虹的经济发展方向靠，毕竟有了前人的经验，直接摸着石头过河就行了。 孔天成终究只是个聪明点的普通人，他也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无从知晓，在日本看似繁荣的泡沫经济表象之下，实则是内里早已亏空腐坏的不堪内核。 这虚假繁荣像是一场回光返照，在彻底走向衰败前，竟催生出一种极致绚烂却又虚幻的奢靡。 而这场纸醉金迷的奢侈，透支的是霓虹国未来的二十年甚至三十年！ 孔天成和钟莉娜没聊多久，霓虹国大阪外贸部门安排的车子就接上了他们，并将两人送到了酒店。 两人此番前来，正是为了中海与大阪两地在进出口贸易以及劳务输出等相关事宜，专程展开见面会谈。 今天两人舟车劳顿刚到霓虹，对方的代表只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晚宴，吃饭的时候也没聊工作的事情。 晚饭过后，孔天成陪着钟莉娜在异国的街头闲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话说，你这么努力的学习，提升自己，是想早点离开外贸局吧？” 钟莉娜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孔天成闻言，停住了脚步，他歪头看向对方，装傻的说道：“钟科长你说什么呢，外贸局可是铁饭碗哩，你这位老大对我这个小弟又这么好，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拉倒吧，你心里那点小心思，瞒得了别人，但瞒不了我。”见孔天成不承认，钟莉娜直接挑明了说，“孔年他们公司背后的老大就是你吧？” “咳咳，钟科长，你，你可别给我扣帽子，虽然我和年哥有些交情，但是……” 孔天成的话还没讲完，便被钟莉娜给开口打断了。 “行了，这里不是中海，现在也不是工作时间，只是朋友之间的谈心也不行吗？” “……” 看着钟莉娜那双深邃迷人的棕色眼睛，孔天成沉默了几秒，咬了咬牙，还是坦白了：“好吧，我外贸局确实只是我的一个跳板，我不会一直待在这个地方，永远干着三点一线的工作，就这样安稳的过一辈子，我……” “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想要的是更广阔的天地，和更精彩的人生。”钟莉娜抢答了孔天成要说的话，她转头看着孔天成的眼睛，像是很懂他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想的？” “因为，你的想法我曾经也有过。”钟莉娜冲着孔天成笑了一下，“只可惜啊，我父母不让，他们只想让我乖乖的当一只金丝雀，住进他们为我编制好的精致牢笼里，安稳的活着，安稳的死去。” “那你偏不！”孔天成捏着拳头，带着几分少年热血的语气说，“去反抗，去争取自己想争取的，做自己想做的。” “噗嗤~”看着孔天成这副幼稚的模样，钟莉娜着实忍俊不禁，“孔天成，我要搞清楚，我们不一样，家庭不一样，性别不一样，人生经历不一样，所以，你说的那些话，我不是不想做，而是无法去做！” 孔天成摇了摇头：“虽然我们有那么多不一样，但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啊，既然都想要更广阔的天地，那为什么不主动去反抗一次？” “害……”钟莉娜叹了口气，她懒得再解释什么，只是说，“算了，你真的不懂。” “行行行，我不懂，你怎么跟小花一样，也爱讲这种话。” 孔天成撇了撇嘴，没再多言。 两人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钟莉娜突然开口：“孔天成，你知不知道，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 “吓我一跳，突然喊这么大声干嘛。”孔天成挠了挠头，“而且，你这么好的条件……羡慕我个泥腿子干嘛？” 孔天成从没想过，钟莉娜这样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优秀的人，有一天会说出羡慕自己这种话。 明明是自己羡慕她才对，她出生就含着金汤匙，随随便便就能出国留学，轻轻松松坐上了自己一辈子都不一定要能奋斗到的位置，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羡慕自己呢？ 钟莉娜掰着手指头，激动的对他说：“我羡慕你做什么都有个无条件支持你的好兄弟，羡慕你不需要听从家里的安排能做自己的事情，羡慕你未来能有广阔的天地去发展，羡慕你家里还有个温柔贤惠的妻子，甚至羡慕你……是个男的！” “我是男的……这也值得羡慕吗？”孔天成摸了摸鼻子，有些纳闷了。 “嗯！”钟莉娜咬了咬牙，眼中是愤恨，“正因为我不是男的，所以我在家族里连话语权都没有，我恨我自己的性别！” “为什么要恨自己？你很优秀啊！你的能力比那些平庸的男领导强多了，简直就是女中豪杰，就凭你是外贸局唯一的女科长这一点，就足够吹嘘了好吧！” 钟莉娜苦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酸涩的说：“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优秀啊……” “嗯。”孔天成点了点头，“小花在家都总和我提起你呢，她说你长的又漂亮，身材又好，她可羡慕了，我还羡慕你出生就是有钱人，不用像我一样凭了命才能给妻子和未来的孩子搏出一个未来，所以你都这么完美了，干嘛要恨自己呢？你要是不想过这美好的人生，咱俩就灵魂互换一下，让我来替你过。” “噗哈哈。”钟莉娜被孔天成的话逗笑了，她的心情稍微好了许多，半开玩笑的说，“你舍得抛弃你的小花，一个人去过荣华富贵啊？” “啧~”孔天成啧嘴说道，“说的也是，不知道我变成女的了，小花还会不会喜欢我呢？” “滚滚滚。”钟莉娜听着孔天成这不着调的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话说回来，你这么努力，是为了小花吗？” “……是也不是吧。”孔天成犹豫了一下。 “什么意思？” “……” 孔天成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成年的那天晚上，我发誓要变强，强大到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任何人，小花也是我想保护的人，所以我必须努力！” “那我……”钟莉娜欲言又止，抿嘴一笑后说道，“那你要保护的人那么多，可得好好努力！” “会的，你也好好努力，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真的会吗？” 孔天成用力且坚定地点点头：“肯定会的！面包会有的，理想也终将实现！” 仿佛被他这份坚定深深感染，钟莉娜也跟着点了点头：“行，姐信你这一回！” 二人在江边志气满满，立下关于成功的誓言。 江对岸，霓虹灯璀璨夺目，如梦似幻，仿若游戏中描绘的未来世界。 谁也无法预知未来的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但此时此刻，他们的誓言清晰有力，如同一张永不褪色的照片，深深定格在彼此心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