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笃定的问句，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明瑶的心里“咚”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重重落下，砸得她整颗心都在发烫。 周遭的喧嚣、漫天的璀璨，瞬间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和身边的男人，只剩下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明瑶不得不承认。 从第一次和他见面起，这个男人身上就带着一股强烈的吸引力，像一块无形的磁铁，牢牢吸附着她的视线。 她总忍不住留意他的一举一动，留意他说话时的语气、沉静时的侧脸，连他偶尔流露出的强势，都在不经意间牵动着她的心神。 明瑶之前对他的抗拒，从来都不是厌恶。 恰恰相反，是这份不受控制的吸引让她慌乱无措。 她清楚地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清楚地明白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于她而言更像一场意外。 可此刻，在漫天烟火的映照下，在他直白又笃定的目光里，所有的伪装都轰然崩塌。 心底的答案清晰得再也藏不住，刻意压抑的心动、偷偷滋生的欢喜，还有面对他时难以言说的慌乱，都在这一刻直接地暴露在自己面前。 明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窘迫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只能下意识地避开沈裕的目光，重新仰头望向夜空，假装没听见那句直击心底的问句，指尖攥得更紧了。 漫天烟火还在次第绽放，红的，粉的，五颜六色的光影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流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男人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脸上，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沈裕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强迫她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重新将她护在身前，替她挡开偶尔挤过来的人群，目光偶尔掠过漫天烟火。 时间在沉默的陪伴中缓缓流淌，最后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缓缓坠落，像一场温柔的落幕。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喧闹声慢慢淡去，只留下零星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夜色重新变得静谧。 直到人群散尽，广场上只剩他们两人，沈裕才重新开口。 他没有看她，微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声音比刚才更沉: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缓缓说道，语气里没有了平日的笃定，多了几分坦诚的笨拙，“但是从第一次在餐厅碰到你的时候，就开始注意到你了，想要了解你，想要和你靠近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晚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明瑶的心绪。 她站在原地，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我觉得……一辈子能遇上一个喜欢的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对抗心底的犹豫，“所以，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 说到这里，他终于侧过脸来，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那眼神里没有了强势，没有了试探，只有全然的坦然与真挚，却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我想，我们可以在一起……”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般砸在明瑶的心上。夜色浓稠，远处的灯火在他眼底流转，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眸。 明瑶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眼眶悄悄发热，之前所有的抗拒、顾虑、犹豫，在他坦诚又带着迷茫的告白里，渐渐化作了无法抑制的悸动。 她自小就比同龄人早熟，凡事总爱多想几步，习惯了在做决定前反复权衡利弊，考虑未来的种种可能与风险，久而久之，竟快忘了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个正值青春的女孩。 本该有肆意心动的权利，该尽情享受当下的美好，而不是被尚未到来的未来困住脚步。 就算结果不够圆满又如何？ 至少此刻的心动是真的，这份欢喜是真的。 当下，才是最值得把握的。 心头的顾虑像被晚风轻轻吹散，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她深吸一口气，迎着沈裕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握住了一份久违的勇气。 沈裕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看着那轻轻落下的颔首，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迷茫、挣扎、不安，都在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化作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喜悦，像沉寂的湖面骤然炸开了星光，亮得惊人。 心跳的越来越快，明瑶的电话在此刻响了起来，她忙低头拿出来看，是萱萱妈妈打过来的。 “喂？老师，萱萱我已经接走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啊，好的，我自己回去就好，再见……” 她挂断电话，对上了沈裕的目光。 刚刚，她接受了他的表白…… 明瑶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还没降下来，幸好天已经黑下来了，应该不怎么明显。 她下意识别开眼，目光落向远处暗下去的游乐设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竟不知该先开口说些什么。 沈裕抬手摸了摸后颈，面前的女孩看上去极为僵硬，于她而言似乎需要时间消化，便不再急于推进，只想着多给她一点缓冲的余地。 “那，我先送你回学校……”他的声音愈发柔和。 明瑶轻轻点头，松了口气。 夜色里，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偶尔并肩时手臂不经意擦过。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程的路上，沈裕问了几句她在学校的上课状况，明瑶都轻声应答着，目光偶尔掠过车窗，看城市的灯火在眼前流转，心里满是甜意与忐忑。 很快，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的路灯下，暖黄的光线透过车窗洒进来，映得明瑶的脸颊愈发泛红。 她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开车门，沈裕忽然开口叫住她：“明瑶。” 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明天……你有没有时间？想和你去个地方。” 心里一跳，明瑶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清晰：“有时间。” 沈裕微微一笑，“好，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嗯。”明瑶应着，推开车门下车，脚步轻快地往校门口走去，走到几步外，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车子还停在原地，沈裕正隔着车窗望着她。 明瑶脸颊一热，慌忙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学校。 …… 天刚蒙蒙亮，宿舍里好几个人还没睡醒，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方晓宁揉着惺忪的睡眼出来，余光扫过书桌前，忽然顿住动作，连打哈欠的架势都收了回去。 明瑶正站在穿衣镜前，指尖轻轻理着裙摆，身上穿了条素白的连衣裙，裙摆垂到小腿，露出了纤细的脚腕，领口缀着细巧的花边，衬得她脖颈纤长，锁骨清晰。 往日总扎着的头发松松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素净的脸愈发白皙动人，整个人干净得像沾了晨露的栀子，既清新又惊艳。 方晓宁愣了半晌，才轻啧一声凑过来：“哇，瑶瑶，你这是哪来的仙女裙？也太好看了吧！平时只看你穿裤子，没想到穿白裙子这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