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这里，人头攒动。 脚臭味，头油味，汗臭味熏得人头晕。 福宝捂着鼻子，趴在爹爹肩窝上一动不动。 “好闺女，马上就到了。” 姜常发说完，护着老娘还有媳妇，朝着包工头的地盘走去。 “奶奶，当心脚下。” “哎” 宋瑜扶着徐奶奶，不紧不慢地跟在姜伯父身后。 包工头昨儿回家，被自个夫人唠叨了小半夜。 这不天刚亮，夫人就把他踹醒了！ 来到码头，都还没开工呢。 “老大，吃肉包子” “给我瞧瞧，姜老弟可来了” “哎得令” 小跟班十分配合，刚出屋子，就看到了姜常发抱着一个小女娃娃走过来。 当即喜笑颜开，回屋里禀告道： “老大，姜老弟来了！” “快请进来” 包工头快速嚼着包子，吞了一口豆浆 今晚能不能顺利回家睡床上，就看姜老弟一家的意思了！ 过程很顺利，包工头带着姜家人乘坐马车，去了岳父家的酒楼，同岳父还有大舅哥坐下来谈成了生意。 不出所料，姜家人不愿意卖了卤味的配方，但愿意独家提供卤味。 原本葛掌柜的还有些顾虑，但尝了卤味的滋味后，啥话也不说了—— 签合约 合约约定，一年内，姜家卤味，独家供应芙蓉酒楼，期间不得供给其他酒楼。 芙蓉酒楼每日订购卤味三锅，每锅以三钱银子结账，日结。 如需更改数目，必须提前一个月修改约定。 如若因外界因素，导致姜家卤味每锅涨价，必须提前一个月修改约定。 芙蓉酒楼如何售卖卤味，姜家无权干涉，也不可毁约。 这是自然，双方都确定了合约无误，这才派代表按手印，签字。 姜家这边，自然是会识字的宋瑜来写。 包工头看到这男孩工整的字迹，不由好奇道： “姜老弟，这位是你儿子？” “包大哥，这是我娘的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家中发生变故，我娘接回家，同我大闺女定了娃娃亲，以后就是我女婿” 姜常发挠挠头，解释了一嘴。 “怪不得，我就说，这娃的字迹好工整，一看就是读过书的” 包工头自觉戳人痛处了，没继续揪着这个话题聊，转移话题说： “姜老弟，这卤味的原材料到底是啥？咱们如今都合作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是猪下水，特殊方式处理后，弄干净了，加入调味料，制作而成。” 姜常发见他娘微微点头，于是坦白了。 “啊？猪下水？怪不得” 包工头一拍大腿，怪不得他吃着有嚼劲，像是肉，又不像。 原来，是猪下水啊！ “想来今后的原材料采买价格有所浮动，这调味料价格不低，故而成本” 老徐氏喜欢将丑话说前头，现在自家卖的价格，是因为现在猪下水没人买，但一旦卤味原材料打量采买，那是瞒不住的。 猪肉摊会涨价，他们家进货不就成本提上去了？ 原材料涨价了，所以卖价也会提高些 人之常情，对于这点，葛掌柜父子二人都理解。 生意场上，赔本买卖，得不偿失。 约定好明天开始送货后，老徐氏提出告辞，要去采买东西。 姜常发告别家人，跟着包工头继续回码头做事。 宋瑜牵着小不点未婚妻的手手，原地驻足了片刻，接着随着徐奶奶跟伯母的步伐，朝着旁的方向走去 “先去布庄，给孩子们扯布。” “哎，听娘的” “给你也扯块布做衣裳，嫁给我们老姜家，委屈你了。” “娘，我不委屈，还是给您扯吧。” “奶，娘，你们都别谦让了，都扯，给爹也扯，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吼吼吼 福宝挥舞小拳头，既然要改善生活条件，那就一家人一个不少！ “好好好，听福宝的” “听姐姐的” 川哥儿在娘亲背上，第一次蹦出了四个字。 刘氏闻言喜笑颜开，连夸川哥儿好样的。 布庄的掌柜的，就是刘氏的贵人，谢锦绣。 因为她的照顾，刘氏这些年才能接着绣活，赚些银钱养家。 今儿难得瞧见翠娘带着一对儿女过来，放下手里的算盘，谢锦绣迎了过来，打趣道： “翠娘，许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只顾着相夫教子，也不知道过来瞧瞧姐姐我” “锦绣姐，莫打趣我了，这是我婆婆，这是我的一双儿女，还有这位，是我未来女婿” 刘氏逐一介绍给谢锦绣，说起来，两人还算是同乡。 “呀，这位大娘，您儿子有福啊，不仅娶了我这个小姐妹，还生了这么一对乖巧可人的孙儿孙女” “啧啧啧，这位小郎君，若是再长大几岁，定是让咱平安镇上的小女娘们——” “害，你们来是来办正事的，我这嘴，咋说旁的事上去了？该打该打” 谢锦绣生得一张巧嘴，说着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以示惩戒。 “谢掌柜的，客气了，翠娘有幸得你关照，我们一家感激不尽，福宝，瑜哥儿，川哥儿，过来喊一声，谢姨。” 老徐氏见儿媳妇不阻拦，看样子关系是不错，于是招手，示意孩子们都过来喊一声。 “谢姨好” 福宝软糯道，眼神中满是好奇。 “谢姨好。” 宋瑜完全是有样学样，跟在小不点未婚妻身后一同喊人。 “姨姨好。” 川哥儿特例独行，憋出叠音。 喊完后继续窝在娘亲肩窝上不抬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好，翠娘，你尽管挑，姐姐我给你最底价” 谢锦绣是寡妇，膝下无儿无女，一个人经营着布庄，事情繁忙。 这会儿难得遇到熟人，多聊了几句。 刚寒暄完，伙计通报，有贵人要定锦缎，她吩咐伙计好好招待翠娘一家，然后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柜台。 “几位客官，这边请” 有了掌柜的交代，伙计不敢怠慢。 “谢谢小哥，我们先挑，挑好了同你说。” 老徐氏点头，而后开始挑起布匹 福宝肌肤白嫩，粗布麻衣不行，要挑棉的。 瑜哥儿更是不必说了 “小哥，有没有棉布，结实点的，给几个孩子做衣裳用的。” “有，您老稍等”